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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尘愣了一瞬。 然后,他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的声音闷在云清肩上,闷得发颤。 云清僵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背。 “我在。”他说。 就这两个字。 可宿尘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听过最好听的话。 他抱了很久,久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才猛地松开,退后一步,耳根烧得厉害。 “我、我不是——” “我知道,”云清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走吧。” “去哪?” “找镜心。”云清向前走去,“只有找到镜心,才能出去。” 宿尘跟上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遇到幻境了吗?” 云清脚步一顿。 “遇到了。” “什么样的?” 云清没有回答。 宿尘追上去,凑到他身边:“说说嘛。” 云清看他一眼:“你先说。” 宿尘噎住。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移开目光。 “算了。”宿尘嘟囔,“反正都是丢人的事。” 云清:? 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两人并肩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那镜子立在一片虚无中,镜面不是玻璃,而是水一样的波动。 镜中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身影,而是一座城。 京城。 “这是……”宿尘愣住。 “镜心。”云清道,“镜灵的本体所在。” “可镜子里怎么是京城?” 云清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镜子看。 镜中的京城,和他们熟悉的京城不太一样。 街上没有人,所有建筑都是倒着的,像是水中的倒影。 “那是镜中世界。”一个声音响起。 两人回头,看见那个红嫁衣的女子站在不远处。 这一次,她脸上不再是空白的。 有了五官,虽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个清秀的女子。 “你们是第一个,”她道,“在本座的心魔幻境里,还能清醒走出来的人。” 宿尘一愣:“那是你的心魔?” 女子没有回答,只看着云清:“你说你愿意等,真的吗?” 云清看着她,目光平静:“嗯。” 女子又看向宿尘:“你说你要亲口告诉他,真的吗?” 宿尘下意识看了云清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耳根微红。 “……真的。” 女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说不尽的苦涩。 “我等过。”她说。 “可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他开口。” 宿尘和云清对视一眼。 “我与他青梅竹马,私定终身,可他家里嫌我出身低,逼他另娶。” 女子的声音飘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不敢反抗,只敢偷偷来找我,说等他想办法。” “于是我等啊等,等到他娶妻,等到他生子,等到他老去——” 她顿了顿。 “最后,我抱着这面定情镜,跳了井。” 宿尘心头一震。 “我死后才发现,原来他来过。” 女子的声音更轻了,“他在我坟前守了三天三夜,呕血而亡。” 可那时,她已经成了镜灵,再也出不去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半透明的手。 “千年了。”她说,“我见过无数有情人入镜。” “有的死了,有的活了,有的出去就分了,有的出去就忘了。” 所以,没有一个,能让她相信。 她抬起头,看向两人。 “可你们,”她道,“让我想再信一次。” 宿尘不知该说什么,只下意识握紧了云清的手。 云清反握住他。 女子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去吧。”她说,“镜心在镜中京城的中轴线上,找到它,就能出去。” “那你呢?”宿尘问。 女子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只剩下一句话飘散在空中: “替我告诉他——我不怪他。” 两人踏入镜中京城。 城里空无一人,所有建筑都是倒着的,屋顶朝下,地基朝上。 走在街上,像走在另一个世界的天花板上。 “中轴线。”云清环顾四周,“应该是皇宫的方向。” 两人一路向前。 经过倒着的酒楼、倒着的商铺、倒着的民宅,最后来到一座倒着的宫门前。 宫门大开,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是镜心。”云清道。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进去。 甬道很长,两侧的宫墙上映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都是曾经入镜的人。 有人对着镜子痴笑,有人被镜子吞噬时惊恐的脸,有人在幻境中崩溃大哭,有人至死都没能走出去。 宿尘看得心惊,手不由得握得更紧。 云清的手始终回握着他。 走到甬道尽头,他们看见了镜心—— 是一面小小的铜镜,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光。 和外面流传的镜子一模一样。 只是镜面上,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不是他们现在的样子。 宿尘看见镜中的自己,正牵着云清的手,坦坦荡荡地笑。 云清看见镜中的自己,正低头看宿尘,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两人同时愣住。 “这是……”宿尘喃喃。 “这是你们心里的自己。”镜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个敢爱敢恨的自己。” 宿尘看着镜中的影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云清。 云清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久到镜灵都以为他们不会说话了,宿尘才开口。 “云清。” “嗯?” “出去以后,”宿尘的声音有点抖,“我……我有话跟你说。” 云清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一潭春水。 “好。”他说。 宿尘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那面镜子。 光芒大盛。 宿府。 金宝蹲在镜子前,已经蹲了三天。 这三天他哪儿都没去,就蹲在这儿,盯着那面镜子看。 饿了啃两口干粮,困了靠着柱子眯一会儿,醒来继续盯。 丫鬟们劝他,他不听,婆子们拉他,他挣开。 宿夫人亲自来哄,他哭着摇头:“金宝不走,金宝要等爹爹和父亲回来。” 宿夫人看着这个小人儿,眼眶也红了。 她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和那位云清大师成了这种关系。 但她不傻,这段时间看着两人相处,心里早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第四天清晨,金宝正靠着柱子打盹,忽然听见“嗡”的一声。 他猛地睁开眼。 镜面泛起涟漪,两道身影从里面跌了出来—— 是宿尘和云清。 金宝愣了一瞬,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扑上去抱住两人的腿。 “爹爹!父亲!你们终于回来了!” “金宝等了四天!四天!你们知道金宝有多饿吗!” 宿尘低头看他,眼眶也红了,弯腰把他抱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一会儿就给你买吃的。” “真的?” “真的。” “两包糖炒栗子?” “……一包。” “一包半?” “……一包。” 金宝扁扁嘴,又看向云清。 云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开口却是:“你个灵胎,吃什么人间食物!” 金宝眼睛一暗:“父亲最坏了!” 就知道欺负他。 宿尘:“……” 他抱着金宝,看向云清。 云清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宿尘忽然想起镜中的话,耳根又有点发热。 “那个……”他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尖叫声打断了他。 “表哥!表哥你回来了!” 沈清漪从西跨院冲出来,身后跟着一大群丫鬟婆子。 “表哥!我做了好长一个梦!梦见我被关在一个白茫茫的地方,怎么喊都没人应。”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宿尘,“吓死我了!” 宿尘被她抱得喘不过气,连忙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沈清漪哭了半天,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云清,连忙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擦眼泪。 “云、云清大师也在啊……” 云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清漪又看看宿尘,看看云清。 再看看抱着宿尘脖子不撒手的金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她没多想,只拉着宿尘的袖子道:“表哥,那个镜子太吓人了,我不要了!你帮我处理掉!” 宿尘点头:“好。” 沈清漪又絮叨了半天,才被丫鬟们拉回去休息。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金宝趴在宿尘肩上,已经睡着了。 这四天他几乎没合眼,现在终于撑不住,睡得像只小猪。 宿尘抱着他,看着云清。 云清也看着他。 “那个……”宿尘又开口。 “先让他睡。”云清的目光落在金宝身上,“你也累了,休息一下,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宿尘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他说。 云清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宿尘一眼。 那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然后他推门进去了。 宿尘站在原地,抱着熟睡的金宝,心跳得厉害。 当晚,宿尘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去找他。 可现在太晚了。 而且金宝还在他床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团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他喃喃。 窗外,月色如水。 另一间房里,云清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终于不跑了。 第58章 我是你 宿尘醒来时, 怀里是空的。 他猛地坐起,四周白茫茫一片。 又是那片虚空。 金宝不见了。 云清不见了。 沈府的那个院子也不见了。 只有他一个人, 孤零零地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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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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