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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床舒服。” 云清走过去,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换身干净衣裳再睡。” 金宝捂着脑门,嘟着嘴坐起来,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 “父亲。” “嗯?” “那块玉,真的能治好爹爹吗?” 云清没回答。 能吗? 他也不知道。 那玉佩是他翻遍古籍找到的法子,如果那些记忆只是被封印了,也许能靠着温玉的灵力慢慢滋养回来。 如果…… 金宝看着他,忽然从床上爬起来,走过去抱住他的腿。 小家伙仰着脸,认真道,“父亲别怕,爹爹会想起来的。” “就算想不起来,金宝也帮你追回来!” 云清低头,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 “好。” 父子俩闹了一会儿,金宝很快就困了。 云清把他塞进被窝,盖好被子,这才起身去洗漱。 热水冲下来,带走一身疲惫。 洗完出来,他换了件单薄的里衣,腰带随意系着,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头发也没全擦干,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洇湿了领口一大片。 他正拿着布巾擦头发,房门忽然响了。 云清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把布巾搭在肩上,走过去开门。 门拉开,外头站着一个人。 云清愣住了。 宿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脸上的表情别扭得很。 像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来的。 云清:“……” 他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再抬头看那人。 那人眼睛盯着别处,就是不看他。 “有事?” 云清的声音带着点惊讶,还有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宿尘的眉头皱了皱。 “让开。” 两个字,硬邦邦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云清侧身让开,宿尘端着托盘进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转过身。 然后他顿住了。 云清站在门口,刚把门关上。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腰间的系绳松松垮垮挂着,衣襟大敞,露出一片精瘦的胸膛。 锁骨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头发湿着,几缕贴在脸侧,衬得那双眼越发深邃。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宿尘,嘴角噙着一点笑。 那笑容落在宿尘眼里,怎么看怎么觉得……欠揍。 宿尘的视线从他胸口滑过,又飞快地移开,喉结滚了一下。 “还不过来。” 他别过脸,声音比刚才更硬。 云清笑着走过去,然后在桌边站定,离宿尘只有一步远。 “财神爷怎么来了?” 宿尘没看他,低头摆弄托盘里的东西。 “少废话,把衣服脱了。” 云清挑了挑眉。 什么也没问,便抬手把本来就松松垮垮的里衣褪下来,露出后背。 烛光下,那具精瘦的身体上,横着几道新鲜的伤口。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红。 宿尘的眼眸微微怔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伤口,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这人…… 这人这一个月到底都干了什么? 怎么伤成这样? 最后,他只是拿起药瓶,倒了药粉在掌心,抬手覆上那道最深的伤口。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那人轻轻颤了一下。 茶楼那会儿,他就闻到了。 这人身上,除了惯常的檀香和朱砂味,多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很淡,淡得几乎闻不出来。 可他就是闻到了。 那一瞬间,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明明不记得了。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他还是会在闻到药味的时候心里发紧,会在看见这人瘦了的时候觉得堵得慌。 会在躺下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鬼使神差地爬起来,端着伤药就出现在这人房门口。 他这是怎么了? 宿尘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云清背对着他,忽然开口:“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宿尘的手顿了一下,没回答这个问题。 云清也不介意,没再问。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宿尘低着头,专注地给他上药。 指尖偶尔会触到温热的皮肤,那温度烫得他想缩手,可他忍住了。 不该这样的。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凭什么在这人面前装得这么熟稔? 可另一个声音在说。 你管不住自己,你早就管不住自己了...... 最后一个伤口处理完,他把白布覆上去,轻轻按了按。 “好了。” 他正要缩手,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云清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轻,很柔,却烫得惊人。 “财神爷。”云清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道你这样,我会误会的吗?” 宿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抽回手,可那人握得很紧,紧得他挣不开。 “误会什么?” 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干得厉害。 云清看着他,目光从他眉眼滑到唇角,又滑回来。 “误会你还在意我。” 宿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在意。 他该死的在意。 可他能说什么? 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是会在意? 说他明明想躲开,却还是忍不住跑来了? 烛火跳了跳,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云清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握着宿尘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一点皮肤。 宿尘站在那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想走。 可脚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清松开了手,“很晚了,回去睡吧。” 宿尘愣愣地看着他。 云清已经转回身去,把里衣拉上来,遮住那些伤口。 宿尘顿时松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托盘,转身往外走。 云清抬头看着那扇门,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家财神爷,嘴上说不记得,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 作者有话说:啊~再坚持坚持,快要完结了! 第78章 这也要怪我? 第二日, 云清起了个大早。 用完早膳后便收拾东西出了门,正要抬步往大门外走。 “你又要出门?” 身后悠悠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云清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见宿尘倚在廊柱上,双手抱臂,正看着他。 那姿势,那神情,闲闲散散的,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云清看着那张脸。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从那五个字里品出了一丝……生气的意味。 为什么生气? 因为他身上有伤还出门? 云清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要一起吗?” 他发出邀请,却没等人回答,便转身继续往外走。 脚步不快不慢, 刚好能让身后的人跟上。 身后静了一瞬。 然后, 他听见了脚步声。 云清走在前面, 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宿尘跟在他身后, 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他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 这人怎么回事? 背后的伤还没好全, 一大早又往外跑。 整天忙忙忙,忙什么忙? 就不能…… 就不能好好歇着吗? 他心里腹诽着, 脚下却一步没停。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府门,穿过两条街, 拐进一片平民区。 宿尘看着周围的景色, 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地方是片老旧的巷子, 住的都是些穷苦人家。 云清来这里做什么? 他正想着,前面那人已经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 敲门声响了一会后,院门很快被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后。 宿尘愣了一下。 石碧秋? 那个……妖? 石碧秋看见云清, 眼睛一亮,连忙行礼:“大师。” 她侧身让开,将人往里头请。 然后她看见了云清身后的人,又是一愣,赶紧又行了一礼:“宿小公子。” 宿尘朝她点了点头,跟着云清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正屋的门开着,里头传来咳嗽声。 云清走进去,宿尘跟在身后。 屋里,宿明一家人全都在。 宿明靠坐着,脸色苍白,瘦得下巴都尖了。 看见云清进来,一家人全站了起来。 “云清大师!”宿老爹急忙行礼,被云清一把拦住。 “不必多礼。” 他走到床边,石碧秋已经扶着宿明坐正了些,又拿起枕头给他靠背。 云清抬手,两指搭上宿明的腕脉。 屋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宿尘站在一旁,看着云清的侧脸,心里有点乱。 “无大碍。”云清收回手,“修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话音一落,屋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 宿大娘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宿老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床上的宿明也笑了,那笑容虚弱,却是真真切切的。 “多谢云清大师。”他的声音沙哑,却满是感激。 云清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注意的事,便起身告辞。 石碧秋送他出来。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道长,我相公体内的……” 云清看着她,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如今妖丹已经彻底融入他体内,并无任何不适。” 石碧秋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原处。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后退一步,朝着云清直直跪下去。 “砰。” 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云清受了这一礼。 “起来吧。” “往后好好过日子。” 石碧眼眶里的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落下来,使劲点了点头。 “嗯!” 她站起来,抹了把泪,脸上带着笑。 如今虽然妖丹没了,彻底变成了凡人。 但她报了恩,有了爱她的相公,有了把她当亲闺女疼的公婆,有了可爱乖巧的小姑子。 这一世,圆满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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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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