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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正屋的门开着,里头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一声接一声,嘶哑得厉害。 老妇人一边走一边说:“这孩子哭了一个多月了,白天还好些,一到晚上就哭,嗓子都哭哑了。” “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说没病,我寻思着是不是……是不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云清没说话,只是进了屋。 屋里光线有些暗,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婴儿坐在床边,满脸疲惫,眼下青黑一片。 看见云清进来,她连忙起身,怀里的婴儿哭得更凶了。 “道长,您救救这孩子……” 云清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孩子。 是个男孩,七八个月大,小脸哭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核桃,手脚不停地蹬着。 他伸出手,在孩子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孩子忽然不哭了。 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年轻妇人愣住了。 老妇人也愣住了。 云清收回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这孩子确实被脏东西缠上了,不是什么厉害的,就是个游魂野鬼,不知怎么盯上了这孩子。” 老妇人脸色一白:“那、那可怎么办?” 云清没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 “把孩子抱到院子里去。” 年轻妇人连忙抱着孩子出去。 云清跟在后面,站在院子中央。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 日头正盛,阳光洒满院落。 可在西北角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云清勾了勾嘴角。 “出来。” 没动静。 云清把符纸往空中一抛。 符纸无风自燃,金光一闪,直直射向那个角落。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一团灰蒙蒙的影子从阴影里窜出来,在空中扭曲挣扎。 宿尘站在一旁,抱着金宝,看着那团影子。 那是个老头的模样,佝偻着背,脸上带着一种贪婪又怨毒的表情。 它在金光中挣扎,却挣不脱,被一点点拉向云清的方向。 云清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左手掐诀,右手凌空画了一道符。 那符闪着金光,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慢慢成形。 那老鬼被金光逼得无处可逃,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 “道长饶命!道长饶命!我就是太寂寞了,想找个伴儿,没想害人!” 云清低头看它,神色淡淡的。 “没想害人?” “这孩子被你缠了一个多月,夜夜啼哭,再这么下去,命都要没了,这叫没想害人?” 老鬼缩了缩脖子,讪讪道:“我、我就是想让他陪我说说话……” 云清:“......” 一个七八月大的孩子,你们能有什么话题? “地府有的是人说话,我送你下去,你跟他们说个够。” 那老鬼还未来得及反抗说什么,云清抬手,那道金符猛地炸开。 金光四射,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光芒散去,那团灰影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空气中隐隐约约的嚎叫声飘散开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 年轻妇人抱着孩子,愣愣地站在那儿。 怀里的婴儿睁着大眼睛,四处看着,忽然咯咯笑起来。 那笑声清脆得很,像是憋了一个多月,终于能笑出来了。 老妇人扑通一声跪下来。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云清伸手扶起她:“不必多礼,那东西已经除了,往后这孩子会平安无事长大。” 年轻妇人抱着孩子,泪流满面,一个劲地点头。 云清又叮嘱了几句,给了孩子一张平安符,便告辞了。 走出巷子,他才发现身侧的人一直没说话。 他偏过头,看向宿尘。 那人抱着金宝,目光却直直地看着他,眼神有点飘,像是还没回过神来。 云清挑眉:“怎么了?” 宿尘一愣,像是被惊醒,脸腾地红了,飞快地移开目光。 “没、没什么。” 云清看着他那一瞬间的慌乱,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嘟囔。 “……还是那么厉害。”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云清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宿尘。 那人已经偏过头去,假装在看街边的摊子。 可那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云清笑了。 他走回去,站在宿尘面前,近得能看清那人睫毛的颤动。 “财神爷,你刚才说什么?” 宿尘往后仰了仰,声音发紧:“没说什么。” “我听见了。” “听见了还问。” 云清笑了。 他低头,看着那人红透的耳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家财神爷,还是那么可爱迷人。 “走吧,回府。” 金宝趴在宿尘肩上,看着两个大人,忽然捂着小嘴笑起来。 大人可真有意思。 明明都这么好了,还天天别扭来别扭去的。 宿尘低下头,把脸埋在金宝软软的头发里。 要命。 他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第80章 睡了就跑?(正文完) 夜深人静。 金宝盘腿坐在床上, 面前飘着一团灰扑扑的影子。 他小手一抓,那影子就跟面条似的被他吸进嘴里, 嚼吧嚼吧咽下去。 “吧唧吧唧——” 他边嚼边摇头,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感慨。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云清坐在桌边,正往包袱里装东西,闻言抬眸,悠悠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凉飕飕的。 “你的眼神很冒昧,吃饱了撑的?” 金宝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挺起小胸脯,强行解释道,“金宝说的是这个鬼东西!不是说父亲!” 云清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金宝被他看得心虚, 声音越来越小:“……好吧, 也有一点点说父亲的意思。” 云清收回目光, 继续往包袱里装东西。 金宝啃完最后一口黑团,舔舔嘴唇, 意犹未尽地咂摸了两下。 “父亲,咱们大半夜的偷偷出门, 不带爹爹吗?” “不带。” “为什么呀?” 云清手上动作不停,语气有些淡:“他不想见咱们, 何必招他烦。” 金宝眨眨眼, 歪着脑袋看他。 “父亲, 你是在赌气吗?” 云清眉峰不自觉地微挑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金宝,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再说一遍? 金宝立刻捂住嘴,小脸上瞬间绽放出花一样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说什么呢, 金宝最爱父亲了!父亲去哪儿金宝就去哪儿!” 云清懒得理他,把包袱系好,往肩上一挎。 “走了。” 这趟出门,再寻一味药,便能练出解决财神爷身体的丹药了。 金宝从床上蹦下来,噔噔噔跑到他身边,小手抓住他的衣摆。 父子二人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月色如水,整个府邸静悄悄的。 两人一路往后院墙边摸去。 金宝踩着自己的影子,小短腿迈得飞快。 另一边的院子里,宿尘坐在庭院中,迟迟不愿去睡。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今晚从入夜开始,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突突跳个不停。 茶喝了两盏,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看着夜空稀疏的星星,盯了很久,眼睛都酸了。 观言守在一旁,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从桌子上滑下来。 他撑着下巴,眼皮像挂了秤砣,一垂一垂的。 宿尘忽然坐直了身子。 不对。 他猛地站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冲。 “公子?” 观言被惊醒,揉着眼睛站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公子您去哪儿......” 话音未落,眼前已经没人了。 观言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家公子……会轻功?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 然后打了个哈欠,转身进屋,点上了灯。 不用想,公子肯定是去云清大师那儿了。 这一个月来,他见得多了,早已没了最初的慌乱。 因为,习惯了。 他坐在桌边,托着腮,等。 后院墙边。 云清站在墙根下,抬头看了看墙的高度。 不高,翻过去就是巷子。 他低头,看向脚边的金宝。 “你先。” 金宝正捧着这个月的最高档零食——半块功德细嚼慢咽,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闻言摇摇头。 “不要,父亲先。” “你先。” “父亲先。” 云清挑眉:“你平时不是爬得最欢?” 金宝不为所动。 “那是有爹爹在的时候!”爹爹会接着金宝! 现在只有父亲,父亲才不会接他! 云清:“……”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什么。 身后有风。 他刚转过头,手臂就被人一把拽住,整个人被拉得踉跄了一步。 月光下,宿尘站在他面前。 那人风风火火地来,头发有些散乱,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跑了一路。 他的目光落在云清肩上那个包袱上,瞳孔猛地一缩。 包袱。 都背上包袱了。 这是……要走? 宿尘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像是坠进了冰窟窿,凉意从胸口一直漫到四肢百骸。 他想起大哥说的话——云清要准备离开了! 云清要走? 趁夜偷偷走? 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宿尘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又干又涩。 他攥着云清手腕的手紧了又紧,眸色深沉:“睡了就跑?” 云清愣住了。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份错愕照得分明。 这话从何说起? 虽然他们之前确实曾同榻而眠,但终究未曾宽衣,这能算真正睡过吗? 而且财神爷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可不像是想起了以前的事的样子。 云清震惊:“我们何时睡过?!” 他语气震惊,表情无辜。 金宝在旁边疯狂点头。 对啊对啊,你们什么时候睡过?金宝怎么不知道! 哼,难不成是又背着他? 宿尘一噎。 他低头,看见金宝正捧着功德,仰着小脸看着他,嘴角还沾着一点金粉,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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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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