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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沈玄墨原本舒展的眉尖,几不可查地轻轻一蹙,原本放松的脊背,也在瞬间悄然绷紧。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轻得如同柳絮落地,没有半点拖沓,也没有半分多余的声响,节奏平稳,显然是身怀轻功、刻意收敛了气息的人。沈玄墨闭着眼,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这人脚步沉稳,气息内敛,绝非寻常的客栈杂役或是小偷小摸之辈。那脚步声缓缓靠近,最终精准地停在了他这间客房的门口,随即,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门外之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再也没有丝毫动作。 沈玄墨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睁眼,没有起身,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更缓,装作全然沉睡的模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门外之人没有破门而入的意图,也没有释放出任何杀意与敌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似乎在确认屋内的人是否真的睡熟。这样的僵持不过持续了短短数息,一阵极其细微的纸张摩擦声,便从门缝的位置传了进来。 是有人从门外往屋内塞东西。 沈玄墨眸光微沉,依旧不动声色,静静感受着那封薄薄的信笺被缓缓推入屋内,轻飘飘地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响。信笺塞完之后,门外之人没有丝毫停留,方才那轻柔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近及远,不过瞬息之间,便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连一丝多余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沈玄墨依旧静卧在床上,耳尖微动,仔细聆听着门外以及整座客栈的动静。一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周遭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埋伏,没有尾随,没有任何暗藏的危险,确定那神秘人已经彻底离开,且没有留下任何后手,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黑暗的房间里,他的一双墨眸亮如寒星,褪去了平日对着忘尘时的温柔缱绻,只剩下江湖人独有的锐利与沉稳,目光清冷,却又带着几分从容。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动作轻得像一片飘落在水面的羽毛,每一个动作都放缓到了极致,生怕惊扰了身旁熟睡的忘尘。垂眸看向身侧的人,忘尘依旧睡得香甜,脸颊微微贴着柔软的枕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全然不知深夜里发生了这样一段隐秘的插曲。沈玄墨眼底的锐利瞬间消融,化作一汪温柔的春水,他轻轻抬手,替忘尘掖了掖滑落肩头的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忘尘柔软的发丝,动作极尽轻柔,满是宠溺。 确认忘尘没有被惊醒,依旧沉浸在安稳的睡梦中,沈玄墨才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一股淡淡的凉意从脚底蔓延而上,却让他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晰。他放轻脚步,一步一步缓缓挪到房门边,弯腰,轻轻捡起了那封从门缝中塞进来的书信。 信笺是最普通的素色宣纸,触手轻薄,没有任何落款,没有任何印记,连封蜡都没有,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能在深夜被人隐秘送达,足以说明这封信的特殊性。沈玄墨侧身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借着窗外勉强透进来的一缕月光,缓缓将信笺展开。 信笺之上,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冗长的叙述,只有用浓墨写就的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字迹张扬,带着几分急切的意味——京城速来! 当这四个字映入眼帘时,沈玄墨原本平静的心湖,只是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并没有太多的慌乱与凝重。 京城? 白家? 是白羽出事了吗? 沈玄墨盯着那熟悉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京城白家的白羽所写,两人自幼相识,交情匪浅,白羽的一笔一划,他都能轻易辨认出来。只是这一次的字迹,虽然是白羽的手笔,可字里行间的语气,却全然不像平日里那个跳脱随性、嬉笑打闹的白羽,反倒多了几分刻意的急切与郑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看着这封只有四个字的急信,沈玄墨瞬间便明白了七八分。白羽那人的性子,他最是清楚,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般故作严肃、深夜秘信传召,多半不是什么关乎生死的大事,更不是白家遭遇了什么灭顶之灾,大概率是那小子在京城遇到了什么麻烦,或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想找他分享,又或是白家有什么琐事需要他出面帮忙,故意装出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骗他速速回京。 若是真的关乎性命、关乎白家存亡的大事,白羽绝不会只写这四个字,更不会用这般轻松的方式传递消息。 想通了这一点,沈玄墨顿时放下心来,无所谓地轻轻耸了耸肩。罢了,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不管白羽是真的有急事,还是故意恶作剧骗他回京,既然信已经送到了,他便去一趟京城便是。左右他和忘尘本就是四处游历,没有固定的目的地,去往京城看看许久未见的白羽,逛逛京城的繁华景色,也未尝不是一件趣事。 更何况,他早已承诺过忘尘,无论去往何处,都会带着他一同前行,这一趟京城之行,正好能让忘尘看看皇城的风光。 心念既定,沈玄墨不再多想。他运起体内内敛的内力,将内力凝聚在指尖,轻轻一震,手中的素色信笺瞬间便化为了无数细小的纸屑,簌簌地落在地板的缝隙之中,夜风从门缝钻进来,纸屑随风飘散,不留半点痕迹,彻底销毁了这封深夜送来的书信,杜绝了一切被人发现的可能。 处理完所有痕迹,沈玄墨依旧轻手轻脚地转身,一步步走回床榻边,小心翼翼地躺回原位,手臂重新轻轻揽住忘尘的腰肢,将人温柔地拥在怀中。鼻尖萦绕着忘尘身上清浅温润的气息,让他心中最后一丝细微的戒备也彻底消散,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天明。他决定,昨夜的这件小事,暂且不告诉忘尘,免得平白让他担忧,等到明日清晨,再寻个自然的由头,和他一同启程前往京城便好。 夜色依旧深沉,客房内重归静谧,只有两人相依相偎的温度,在微凉的深夜里,温暖而安心,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隐秘。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晨曦穿透厚重的云层,将第一缕温柔的光线洒向大地,一点点驱散了深夜的黑暗,唤醒了沉睡的边陲小镇。客栈外的街巷渐渐有了动静,早起的商贩开始收拾摊位,摆放货物,挑着担子的货郎慢悠悠地走过街头,清脆的吆喝声远远传来,为宁静的小镇添上了一缕鲜活的烟火气。 床榻上,忘尘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眸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眼神软糯慵懒,带着几分未醒的迷糊,看起来格外温顺。微微转头,便看见身侧的沈玄墨依旧闭着双眼,眉头舒展,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丝毫没有平日里晨起的利落与清醒。 平日里的沈玄墨,向来是晨起极早的,每每他醒来之时,沈玄墨早已起身,梳洗妥当,或是坐在窗边静静看书,或是含笑看着他,等待他醒来,从未有过赖床的时候。可今日,这人却像是贪恋床榻的温暖一般,赖在被窝里不肯动弹,揽在他腰上的手臂,还微微收紧了些,将他抱得更紧了。 忘尘心中微微一动,刚想开口轻声唤他,却见沈玄墨先一步埋首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气息轻轻洒在他的耳畔,声音沙哑慵懒,带着浓浓的睡意,还有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娇憨,极尽撒娇之态:“忘尘~再睡一会儿好不好,不要起床嘛……”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江湖高手的沉稳锐利,哪里还有半分面对隐秘之事时的从容冷静,分明就是一个贪恋枕边温暖、不愿醒来的孩童,撒娇的语气软糯又真诚,毫无违和感,反倒让人心尖发软,根本不忍心拒绝。 忘尘看着怀中赖床耍赖的沈玄墨,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他素来对沈玄墨没有半分抵抗力,只要是沈玄墨的要求,他从来都不会拒绝,更何况是这样撒娇的请求。他轻轻抬手,顺着沈玄墨的发丝,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像安抚一只慵懒的小猫一般,轻声软语地应道:“好,都依你,我们再睡一会儿,不吵你。” 得到了忘尘的应允,沈玄墨心满意足地眯起双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紧紧抱着忘尘,将脸埋在他的颈间,贪婪地汲取着身边人的温度,当真安安稳稳地再次睡了过去。忘尘躺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与温暖的怀抱,也不再起身,静静地陪着他,任由清晨的时光在这温柔缱绻的静谧中,慢悠悠地流淌。 这一睡,便又睡了近两个时辰,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暖融融的,两人才缓缓醒来。 起身梳洗更衣,沈玄墨神色如常,只字未提前夜的神秘书信,也未提京城之事,眼底满是平日的温柔,看不出丝毫异样。两人收拾妥当走出客房时,早已过了早饭的时辰,客栈的小二早已贴心地将早午饭一并备好,端到了楼下的餐桌之上。温热的白粥,清爽的小菜,还有几样小镇特色的糕点,简单朴素,却格外可口。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用着膳食,沈玄墨时不时地为忘尘夹菜添粥,细心体贴,一如往日游历之时的模样,没有半分不同。忘尘安静地吃着东西,眉眼温润,只要陪在沈玄墨身边,无论吃什么、做什么,他都觉得满心欢喜。 用完早午饭,沈玄墨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自然,像是临时起意一般,随口说道:“忘尘,我们接下来往京城去吧,许久没有见过白羽了,正好去京城看看他,顺便逛逛京城的景色。” 忘尘没有丝毫怀疑,也没有半点犹豫,他向来对沈玄墨言听计从,从来不会过问目的地,不会计较路途远近,对他而言,重要的从不是去哪里,而是身边陪着的人是谁。只要能和沈玄墨在一起,无论去往天涯海角,他都心甘情愿。他轻轻抬起头,眸中满是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软而坚定:“好,我都听你的,你去哪里,我便跟你去哪里。” 沈玄墨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忘尘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传递着无尽的安心与宠溺。他笑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心中已然规划好了前往京城的路途。 两人简单收拾了随身的行李,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随身的小物件,轻便简洁,没有丝毫累赘。沈玄墨早已提前让客栈掌柜备好马车,车夫是常年跑长途的老手,驾车稳妥,对前往京城的路途也十分熟悉。两人携手走出悦来客栈,沈玄墨小心翼翼地扶着忘尘登上马车,自己则翻身上马,随行在马车一侧。随着车夫一声轻喝,马鞭轻扬,马车缓缓驶动,离开了这座宁静的边陲小镇,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 一路之上,沈玄墨刻意放缓了行程,没有丝毫赶路的意思,而是带着忘尘走走停停,一路游山玩水,尽享沿途的风光。途经青山绿水,便停车驻足,携手登高望远,看云雾缭绕,听山泉叮咚;路过市井小城,便下车闲逛,穿梭在街巷之间,品尝当地的特色美食,感受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遇到风景绝美的村落,便多停留几日,看日出日落,赏繁星满天,享受这份难得的闲适与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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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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