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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作停顿,见萧御尘神色未动,只静静凝听,便继续道:“其二,此举亦关乎陛下日后削藩大计。今日若对萧御岚网开一面,与陛下宽宥那些暗中资助雍王、却未公然举旗的官员,实为同理。” 他声音渐稳,字字清晰,如金石落盘:“我等所为,是要为天下宗室立一典范——令诸王明白,陛下非嗜杀之主,亦非赶尽杀绝之人。但凡安分守己、俯首臣服,纵有亲族涉逆,无辜者仍可保全性命、延续香火。” 他微微攥紧袖中之手,语气愈发坚定:“如此,他日若有藩王再生异心,其王妃、世子乃至阖府亲眷,必先自问:谋反之利,可抵得全家覆灭之祸?他们将成牵制藩王的无形之锁,大大抬高谋反之代价。” 稍顿,他目光灼灼,直视天子:“毕竟,并非人人皆如雍王,能为权势弃妻儿如敝履。陛下今日放萧御岚一途生路,看似宽仁,实则深谋——既彰圣德,又削藩心,更可减削宗室时之阻力,为江山长治久安铺路。” 话音落下,书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萧御尘站起身来,垂眸沉思,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似在细细斟酌宋瑜微的话。 ------- 作者有话说:稍微发泄一下三次的憋闷——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了[可怜])
第113章 115、 “瑜微, ”萧御尘终于开口,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眸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柔情, 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又藏着十足的纵容, “你说这些话,可藏有私心?” 宋瑜微亦跟着起身, 闻听此言, 坦然回以一笑,半点不避讳:“自是有的。”他微微垂眸,轻声叹道, “虽与雍王妃吴氏仅有短短数面之缘,可她那份明辨是非的家国胸襟,已让瑜微心生敬佩。不瞒陛下,臣曾劝过她,不妨堂堂正正弃暗投明,她却执意要守着夫妻情分, 不愿做那单飞之鸟。既然她唯一的心愿便是保下独子萧御岚, 臣自也希望能为她尽一份心力。” 说到此处,他抬眸望向萧御尘:“陛下,臣这番心思,不敢有半分隐瞒。不知陛下……是否要因此惩戒于臣?” 萧御尘回望着他,眼底笑意愈发明朗,嘴角微微上扬,故意拖长了腔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嗔怪:“惩戒?自然是要的。你那私心,本就该全归了我, 居然还分去了外人,我怎能不罚?” 宋瑜微一怔,刚要开口辩解,便听萧御尘继续说道:“我听闻你在江南,倒是练出了一手好厨艺。这惩戒,便是下次回京,你亲自下厨,做些江南的吃食给我尝尝。” 话音落下,他见宋瑜微怔怔出神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长臂一伸便将人重新揽入怀中,声音柔似春江水:“怎么?不乐意?连这点私心,也不愿分我些?” 宋瑜微回过神,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反手搂住萧御尘的腰,抬眸凝着少年天子含笑的眼,温声道:“自是乐意的。只是陛下可别抱太大期望,臣的厨艺,可比不上御膳房的师傅。” “无妨。”萧御尘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浅吻,旋即拉着他重新在软榻坐下。他稍作沉吟,神色渐敛,认真道:“瑜微,你既对我毫无隐瞒,我自也对你坦诚——关于放过萧御岚的要求,我此刻还不能应你。” 宋瑜微心头蓦地一沉,刚要垂眸掩去失落,萧御尘的掌心已然轻轻托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对视。少年天子的眼神无比郑重:“瑜微,我并非不认可你的话,也不是要让你负了雍王妃的恩情,这点,你清楚的,对不对?” 萧御尘灼灼的目光牢牢锁住他,令宋瑜微不由自主地轻应了一声“是”。见他领会,萧御尘这才松开托着他下颌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唇角,继续道:“瑜微,我不瞒你,此次下江南,我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宋瑜微瞳孔微缩,已是被这话惊得不轻,眉宇间满是诧异。萧御尘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忍不住又凑过去,在他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亲,语气软了几分,但仍带着打趣:“宋爱卿,看来你先前真是受惊太甚,至今还没全然缓过来。你且想想,我若是堂而皇之地以天子巡狩的排场下江南,前呼后拥、仪仗浩荡,此刻又怎么会安安稳稳待在这姑苏知府的私宅里,只带寥寥数人守着你?” 宋瑜微顺着他的话细细寻思,越想越觉心惊,后背竟隐隐冒了层薄汗。他原先只当萧御尘是在内忧未解、皇储空缺的窘境下,为了救他、为了平息雍王之乱,才贸然以身犯险。可经萧御尘这般提点,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如今栖身的宅院低调朴素,萧御尘身边随行的亲信也确实不多,这一切早已暗藏端倪。 见他神色变幻,萧御尘便知他想通了大半,伸手将他揽得更紧些,缓缓解释道:“其实此次离京,我并非孤身轻装。随行的巡狩队伍规模不小,我对外宣称,近来江南连日暴雨,沿岸堤坝多处告急,恐生洪涝之灾,危及百姓性命,是以亲自离京巡查堤坝、安抚民心。这个由头合情合理,朝中反对声浪虽有,但到底是被压制下去了。” “只是队伍行至半途,我便借着查看一处紧急溃堤的名义,悄悄率领一众心腹亲信离开了大队伍,快马加鞭赶来姑苏。”萧御尘补充道,指尖轻轻梳理着宋瑜微的发丝,“至于那支巡狩船队,按行程算,如今还在路上,便是一切顺利,估摸着还要十来天才能抵达姑苏。” 话到此处,萧御尘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看向宋瑜微,眼中的复杂情绪交织成天罗地网,只将宋瑜微笼罩于其中。 他不觉垂眸,沉吟起来,萧御尘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越想越觉心惊——轻车简从、提前赶来,看似出其不意,实则也将自己置于了险境。 良久,他终于抬眸,目光直直望向萧御尘,声音因心绪激荡而微微沙哑:“陛下……你这般先行赶来,岂不是孤军深入?若是雍王那边察觉异动,提前动手,那支还在路上的巡狩船队……怕是根本赶不及驰援,对不对?” 萧御尘的眸色微微沉了沉,一时竟未出声。 宋瑜微的心瞬间悬到了半空,他再也按捺不住,两手一伸,猛地攥住了萧御尘的双臂,急声开口:“陛下,你、你怎可……”话语未尽,气息陡然一滞,喉间骤然涌上一阵痒意,他竟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那咳嗽来得又急又猛,一声声撕扯着喉咙,转眼之间,便连脸色都不由泛红。 见他这般模样,萧御尘不觉一惊,哪还顾得上其他,连忙将人紧紧拥入怀中,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下轻柔地顺着气,声音里满是疼惜:“傻瑜微,你莫要急啊,你还信不过我么?” 他的唇轻轻落在宋瑜微的额角,柔软又带着熨帖的暖意,让宋瑜微翻涌的心绪稍稍平复了几分。萧御尘这才接着开口,语气沉静温和:“驰援的事,你不必多虑,我自有安排。我今日同你说这些,并非要让你忧心,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为何不能立刻应下你,保住萧御岚。” 宋瑜微闻言一怔,旋即眸光微动——他素来玲珑心窍,几乎转瞬就懂了萧御尘话里的深意。他嘴唇微翕,终是没有立刻出声,只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你说他无心谋反,这一点,我当然是信你。”萧御尘缓缓开口,眼底的缱绻温柔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王的深沉谋算,“只是你我都清楚,我们此刻身在江南,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他父王雍王的势力范围。他若真有几分世子的担当,存着护国为民之心,那便绝不该只停留在‘无心谋反’这四个字上。” 宋瑜微望着萧御尘眼底的沉谋,缓缓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考量。确实,如今他们都处于雍王势力的腹地之中,若世子萧御岚仅仅是“无心谋反”,终究难当“护国为民”的担当,也难以取信皇帝。 他沉默片刻,眉宇间掠过一丝迟疑,随即抬眸看向萧御尘,轻声道:“陛下所言极是。我与萧御岚有过几面之缘,知晓他并非冥顽不灵之人。或许……可以由我试着与他联系,向他说清利弊,让他看清局势。” 话音刚落,萧御尘的眉头便猛地蹙起,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不行。” “这……”听他口气竟这般决绝,宋瑜微不由地惊讶,但还未开口,萧御尘伸手按住他的肩,微微用力,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与疼惜:“瑜微,你被逼出宫,又差点遭遇不测,如今好不容易脱离险境,我绝不可能再让你去涉险。” “再说,江南处处都是雍王的眼线,你若是主动去联系萧御岚,一旦被察觉,不仅你会身陷囹圄,连萧御岚也会被雍王彻底猜忌。到时候,不仅保不住他,反而会将你我都置于更危险的境地。”萧御尘的声音沉了沉,“此事绝不可行,你不必再想了。” 宋瑜微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心头被暖意裹得严实,那是全然被珍视的动容。可转念细想,萧御尘的顾虑又句句在理,江南本就是雍王的地盘,自己贸然出面,只会徒增风险。 他还没从这复杂的心绪里回过神,整个人就被萧御尘重新揽进了怀里。胸膛相贴,能清晰听见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萧御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响在他耳畔:“此事就此打住,你绝对不准再自作主张,更不准瞒着我去涉险,听见了么?” 宋瑜微被萧御尘这么一抱,周身骤然涌上暖意,连带着先前因担忧而起的滞涩心绪都舒缓了大半。他心神微荡,不由自主地主动往萧御尘怀里贴得更紧,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让他安心不已。 沉默片刻,他眸光忽然一亮,抬眸看向萧御尘,声音轻而清晰:“陛下,我有个想法。我亲自出面联络确实不妥,可若是让舍弟清越去试试呢?” 见萧御尘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连忙低声解释:“清越与世子萧御岚本就相识,且关系颇为亲近,由他出面,绝不会引起雍王那边的怀疑。而且陛下有所不知,先前文澜书院的诸多蹊跷之处,正是清越最先察觉的。他心思缜密,行事也稳妥,此事不妨交给你,便是不成,也不至引起太大的变数。” 萧御尘闻言,眸色微动,缓缓松开些怀抱,垂眸凝视着宋瑜微认真的神情,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眼底的沉吟散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点头应道:“好,我准了。” 他见宋瑜微眼中瞬间亮起微光,又补充道:“说起来,我还未曾见过你这位弟弟。先前已允了让他过来,眼下正好,一会儿我们一同过去见见他,顺便也听听他对此事有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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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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