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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越怔怔地望着萧御尘,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一旁的宋瑜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补充道:“清越,陛下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去见一见萧御岚, 做他的说客。” 萧御尘颔首,接过话头:“不错。你与他情谊深厚,由你出面,最能打消他的戒备。你去告诉他,雍王谋反已是定局,届时兵败,雍王府上下无人能逃。朕给了他一条生路——只要他能认清局势,主动与雍王切割,暗中为朕提供雍王部署的详实内情,助朕顺利平定叛乱,朕便可以既往不咎,保他一世平安。”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宋清越,语气带着帝王的威严,却也留有余地:“此事吉凶难料,朕不强求。你可愿意去?” 宋清越闻言,先是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宋瑜微,眼中带着最后一丝迟疑与求证。 宋瑜微回望着幼弟,心中虽是百般的担忧与不舍交织,但此时此刻,他却并未让这情绪流露半分,眸中只有信任的暖意。 深吸了口气,宋清越缓缓转回头,看向书案后神色沉稳的萧御尘,原本还有些发颤的声音,此刻已然多了几分坚定。 “臣……愿去。” 三个字落地,书斋内短暂的寂静被打破。他微微挺直脊背,虽眉眼间仍带着几分青涩的紧张,却已然没了先前的畏缩,语气里藏着泰山难移的决心:“陛下既肯给世子一个机会,也肯信臣,臣便绝不会辜负陛下的托付,也绝不会辜负兄长的期望。” 萧御尘神色未改,听了宋清越的答复,只是淡淡颔首,语气沉稳依旧:“你既同意,便是识大体、明大义。此事关乎重大,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回去准备,越快动身越好。” “是,臣遵旨。”宋清越躬身应下,抬头时,神色再无拘谨与无措,只余郑重。 宋瑜微见状,转头对萧御尘轻声道:“陛下,臣送清越出去。” 萧御尘眸色微动,抬手示意他随意:“去吧。” 宋瑜微便引着宋清越往外走,两人脚步轻缓,直至踏出书斋大门,远离了天子周遭的肃穆氛围,宋瑜微才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向弟弟,神色温和,抬手解下腰间系着的那枚碧玺雕龙佩,递到宋清越手上:“清越,带着这个。这是……陛下所赠,雕龙为天子独有,你也好取信于他。” “兄长,这……”宋清越一怔,正要回绝,宋瑜微却已把玉佩塞入了他手心,以掌相裹,轻声道:“你千万当心,自保为上。世子虽对你有情有义,但旁人却并非如此。” 宋清越握紧手中的碧玺佩,抬眼看向宋瑜微,重重点头:“兄长放心,我记下了。” 直将送弟弟至院门口,看着宋清越离去的背影,宋瑜微又叮嘱了几句小心行事的话,才转身折回书斋。 推开门时,萧御尘已从书案后起身,见他进来,便主动迈步上前,伸手将他揽入怀中。熟悉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方才送别时的些许担忧。 “不必太过担心。”萧御尘的轻吻着他的额角,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令弟虽年轻,却能明事理,又有此胆识。既能应下此事,便有应对的分寸。况且此事若能办成,于他而言,也是一件实打实的大功。待江南事了,回京之后,我自然会重用他,不会亏待的。” 宋瑜微轻轻舒了口气,侧脸更熨帖地靠向萧御尘的肩头,顺着他的话温声道:“那臣便先多谢陛下了。” 萧御尘低笑一声,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抱得更紧,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似是在安抚:“还在担心?” “不是。” 宋瑜微微微摇头,唇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盛着几分欣慰的柔光,“只是在想,臣离家之时,还将他视作需要庇佑的孩子,没想到如今竟也能独当一面,担起这样的重任了。” 话音稍稍一顿,他抬眸望向萧御尘,目光恳切,声音低沉:“臣不求陛下因私念对他另眼相待,若清越当真有几分才干,也望陛下恕臣举贤不避亲之过。毕竟……他是宋家唯一的寄望了。” 萧御尘闻言,搭在他后背的手微微一顿,眼眸微动,眸色深处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他垂眸看着宋瑜微眼底的恳切,指尖轻轻拂过他鬓角的碎发,一时没有应声,殿内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轻响。 见萧御尘不语,宋瑜微不由地心中一紧,举贤不避亲本是常理,可他这般直白地将“宋家寄望”几字说出口,落在帝王耳中,会不会显得太过急切,甚至还有挟恩求报之嫌? 正欲开口请罪,却不料,萧御尘忽然低笑出声,眼神中颇有些无奈:“瑜微,我行事用人,你还不清楚么?你该信我才是。” 宋瑜微心头一松,忐忑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羞赧。他垂下眼睫,低声道:“是臣思虑过多,请陛下恕罪。” “你啊……”萧御尘低笑一声,将他搂得更紧,声音愈发柔软,如春水融冰,“若非你这般思虑周全,又偏偏行事随心——我怎会将你,这般放在心尖上?” 温热的气息拂过发间,宋瑜微只觉四肢百骸都软了下来,心口暖意翻涌。他情难自禁,仰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如蝶落花,旋即低低一叹,声如呢喃:“御尘……” 萧御尘微微一笑,指尖仍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语气温柔如絮:“好了,莫再胡思乱想了。” 他抬眸望向窗外,见云翳渐散,日光穿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碎金,便轻轻拍了拍宋瑜微的后背,语气轻快地提议:“看这天色,今日该是不会再下雨了。难得有这般清净时候,要不要随我一同在姑苏城内走走?” 宋瑜微闻言,缓缓从他怀中抬起头,眼底仍漾着未散的柔光,眉头却微微蹙起。他望了望窗外晴光,又转回目光,凝视萧御尘,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忧虑:“御尘……你身份特殊,江南局势未定,雍王的人或许仍在暗处窥伺。这般贸然外出,会不会……太鲁莽了?” 他并非不愿与萧御尘同行,只是帝王安危关乎天下,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实在容不得半分差池,由不得他不多想。 萧御尘见他蹙眉担忧的模样,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语气满是笃定:“放心,无妨的。雍王等人还以为我在那船队上,还需数日才到。我如今身在此处,鲜有人知。况且,暗处跟着的护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足以应付一般的突变。” 说话间,他眼中闪过狡黠,蹭着宋瑜微,含笑道:“我难得离京,好容易能与你同游市井、共赏烟火……你总不忍心回绝我吧,瑜微?” 语气里竟是带了几分撒娇般的恳切。 宋瑜微被他这副模样惹得心尖一软,无奈地摇头,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好,都依你。只是,务必要小心为上。” 两人换了身寻常的青布衣衫,并肩漫步在姑苏城的街巷里。方墨等侍从不远不近地随行,谨守其职,却不扰半分清静。 时值农历七月中旬,暑气尚未完全褪去,街巷两侧的香樟树枝叶繁茂,投下连片的浓荫。沿街的铺子摆着刚采的莲蓬与菱角,清凌凌的水汽混着糖炒栗子的焦香漫过来。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还有河面上摇橹船划过的欸乃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市井烟火。 萧御尘牵着宋瑜微的手,穿行于人潮之中,全然不见帝王威仪,只余少年意气。他们在桥头买了两支桂花糖藕,甜糯软润,余香绕舌;又在临河的茶肆里歇脚,看乌篷船载着游人,慢悠悠驶过粼粼波光。偶有风吹过,带着河畔荷叶的清香,宋瑜微侧首,恰撞进萧御尘含笑的眼底——那一瞬,心头便漫开一片无声的暖意,妥帖如归。 这般走走停停,不觉便逛到了日暮时分,天边晕开一片橘红的霞光,两人才算尽兴,打道回府。 晚膳后,夜色渐深,窗外竟又淅淅沥沥落起雨来,细密如私语。 萧御尘轻唤宋瑜微上榻歇息,宋瑜微未作推辞。至此,两人早已不必言语——一个眼神,便知彼此心意。 帐暖衾柔,烛影摇红。 一室春温,缠绵如诗,道不尽久别重逢后的欣喜。 至后半夜,两人正相拥浅眠,门外忽传来几声轻叩,随即是方墨压得极低、却清晰可辨的声音: “主子,世子萧御岚……求见。” ------- 作者有话说:9 情人节快乐!
第116章 118、 帐中温存被这一声轻叩骤然惊散。 萧御尘眉心微蹙, 眼睫轻颤,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身旁也已睁眼的宋瑜微,低声道:“莫急。” 话音未落, 他已掀被起身, 赤足踏过微凉的地面, 径直走向外间。 夜风裹着细雨的湿意,自窗隙悄然渗入。他拢了拢松散的衣襟, 略一沉吟, 声音沉稳而清晰:“让他直接去前厅候着。不必通传,亦无需戒备。” “是。”方墨应声,脚步轻悄地退下。 内室中, 宋瑜微早已披衣立于床畔,方才的对话尽数入耳。见萧御尘折返,他迎上前一步,嗓音尚带初醒的沙哑,轻唤:“陛下,臣……” “你也一道去。”萧御尘打断他, 顺手取过外衫, 亲自为他披上,指尖拂过肩线时顿了顿,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他既在这样的雨夜匆匆赶来——令弟,只怕功不可没。” 两人稍作整理,萧御尘替宋瑜微拢了拢外袍的领口,又理了理他微乱的鬓发,这才并肩往外厅走去。夜色深沉, 雨丝依旧细密,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曳,忽明忽暗。 片刻后,两人踏入外厅。 厅内只点了两盏昏黄的烛灯,光影朦胧间,正见一人立在厅中。那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平民装束,墨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肩头和袍摆还凝着细碎的雨珠,发梢滴落的水珠在脚边晕开一小片湿痕,显然是冒雨匆匆赶来,连蓑衣都未曾披。 正是萧御岚。 他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身来,待看清来人是萧御尘与宋瑜微时,瞳孔骤然一缩,先前镇定之态瞬间土崩瓦解。他没有半分迟疑,双膝一弯,便直直拜倒在地,声音似乎还因雨气的湿冷,而有些微颤:“臣……萧御岚,参见陛下。” “起来吧。” 萧御尘的声音淡淡响起,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萧御岚湿透的衣摆上,正要开口继续问话。 一旁的宋瑜微却先一步出声,语气平和:“世子这身衣裳湿透了,还是先去换身干爽的衣物为好,免得染上风寒,反倒误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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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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