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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御尘没再说话,轻轻松开宋瑜微的手,转而抬手环住他的肩背,将人稳稳拥入怀中。 宋瑜微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抬手,轻轻回抱住他的腰。厅内静得只剩彼此的心跳声,窗外的天色已然大亮,檐角的水珠滴落,敲碎了晨光里的静谧。 这般相拥片刻,萧御尘才松开手臂,指尖轻轻拂过宋瑜微的鬓角,眼底满是柔和的笑意,声音低缓又带着几分缱绻:“既然要到夜里才出发,眼下时辰尚早,我们也再去歇息一阵,如何?” 宋瑜微微微颔首,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应声:“好。” 余下的白日,两人都没再提文澜书院的事,只当是偷来的浮生半日闲。没有朝堂的波谲云诡,没有权谋的步步为营,两人都刻意地避开了沉重的话题,只说些美景、美食,宋瑜微问起小安子,萧御尘便告诉他,小安子除了还在内学堂外,方墨已将他纳入御前见习随侍的名录里。这个位置离御书房近,偶尔能跟着方墨打下手,递送些文书物件,既不算越矩,又能让小安子慢慢攒资历、长见识。 宋瑜微听得心中感动不已,对方墨又暗生了一层感激。 眼见着日头西斜,天边漫开一片熔金似的晚霞,宋瑜微的心越发地揪紧,却万万料不到,就在此时,又生出些意外的变故来。 他正默默地守在书房一侧,看着萧御尘与方墨等人在商量着如何进文澜书院等要事,冷不丁瞧见范公小心翼翼地在门口现了身,满脸的为难。宋瑜微心头一凛,不动声色地起身迎了过去。 范公立刻快步上前,凑近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际低语:“清越公子来了。” 宋瑜微闻言,只觉头痛,这个节骨眼上,弟弟特意前来,所为何事,倒是并不难猜。 他来不及多想,忙不迭跟着范公快步出了书房,刚拐上廊下,便见宋清越立在晚霞铺就的光影里,居然是换了一身劲装,显得身姿挺拔。 不等他开口询问,宋清越已大步迎了上来,神情有些亢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坚定地道:“哥,文澜书院之行,我也要去!” 宋瑜微眉头瞬间拧紧,沉声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宋清越被他这语气一噎,耳根微微泛红,嗫嚅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敢隐瞒:“是……是世子。他、他早前寻到我,说是来告别的。我瞧着他神色不对,不像是寻常话别,追问了好几句,他才松了口,把今夜的事漏了几分。” 话音落罢,他抬眸看向宋瑜微,方才那点局促尽数褪去,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执拗与坚定,语气掷地有声:“哥,你应该也听说了,文澜书院那藏书阁的事情,本来就是我最先察觉异样,再告知世子的。如今他既要去引路涉险,我这个最先发现端倪的人,更没有退缩的道理。今夜这一趟,我也当随行才是!” 宋瑜微想也不想,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 他眉头紧锁,语气强硬:“你手无缚鸡之力,既不像萧世子那般熟悉书院地形,去了不过是添乱,能做什么?” 这话出口,犹如扎人的细针,宋清越的脸色“唰”地白了,方才那股子执拗的锐气瞬间泄了大半,唇瓣动了动,眼底漫上一层委屈,却又强撑着不肯示弱,只看着宋瑜微不再开口。 宋瑜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咯噔一下,顿时有些后悔将话说重了。 他刚想缓和语气,冷不丁身后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你哥说得没错,你跟着去,确实没什么用。” 宋瑜微与宋清越皆是一怔,齐齐回头。 只见萧御尘负手立在廊下,晚霞的金辉落在他肩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他缓步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宋清越身上,话锋一转:“不过,朕另有要事,要托付给你。” 兄弟二人忙不迭退到一侧,齐齐施礼,萧御尘抬手轻轻一挥,语气温和却带着帝王的从容:“免了。” 两人依言直起身,目光皆落在萧御尘身上,等着他后续的吩咐。萧御尘的视线缓缓落向宋清越,神色渐趋凝重,语气也添了几分郑重:“宋清越,朕要你现在立刻动身离开江南,带着朕的亲笔旨意,去搬援军。” 宋清越闻言,惊得猛地睁大眼睛,脸上的执拗与委屈瞬间被错愕取代,脱口道:“搬援军?陛下,这……” 便是一旁的宋瑜微,也不由得蹙紧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他深知萧御尘素来谋定而后动,此举绝非心血来潮,沉吟不过一瞬,便开口问道:“陛下是要借清越身份不显、不易引人注意之便,让他暗中传信吗?若当真如此,那自是极佳的安排。只是臣尚有一问——此番行动,是否就他一人前去?” 听到兄长话中有应允之意,宋清越不由转头看向他,眼中浮出不解之意。 萧御尘见状,朝宋瑜微温然一笑,眼底带着几分“知我者莫若你”的默契,语气从容道:“那自然是要人暗中护送的。朕怎会让令弟孤身涉险?” 说罢,他转头看向宋清越,神色敛了几分笑意,添了几分郑重,缓缓吩咐:“你即刻动身,去常州卫戍营,找副将沈砚。” 他顿了顿,补充道:“方墨会即刻为你取来朕的亲笔密信,你只需将信完好无损交到沈砚手中便可,其余多一句都不必说,更不必与旁人提及此行目的。” 宋清越虽仍有几分怔然,但见兄长与陛下都已议定,且这差事显然关乎重大,他的执拗渐渐化作了郑重,他挺直脊背,用力点头:“臣记下了,定将密信安全送到沈副将手中!” 宋瑜微看着他这副模样,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缓和了许多:“路上当心,切勿逞强。” 萧御尘当即唤来方墨,令其速取密信与通行信物,又点了三名精锐暗卫随行护送。宋清越郑重接过密信贴身藏好,对着二人躬身一礼,便随暗卫转身隐入暮色,匆匆奔赴常州而去。
第119章 121、 待宋清越一行隐入暮色之后, 萧御尘携着宋瑜微重新回到了书房,不多会儿,已换上一身行装的萧御岚便来求见, 躬身向上座的萧御尘施礼后道:“陛下, 微臣已经准备妥帖, 随时可以出发,前往书院。” 宋瑜微见他来, 迟疑了一瞬, 还是开口道:“方才清越已领命出发,往常州传信去了。此事因你而起,也该让你知晓。” 萧御岚面露讶色, 随即眼中掠过一丝愧意,又向两人分别长揖,低声道:“多谢陛下,多谢贤君。” “无需多礼。”萧御尘抬手虚扶,淡声道,“事涉天下太平, 本就是人人有责之事。” 话音落, 他抬眸看向宋瑜微,语气稍缓:“你我也去换衣,即刻出发,如何?” 宋瑜微自是点头称好。 夜色浓透时,一行人抵文澜书院西墙。萧御岚引着众人至杂役角门旁的矮墙处——此处树影密遮、无暗哨,暗卫先翻入清场,旋即垂绳接引众人悄无声息落地。 院内只余巡夜灯笼的微光晃在主路,几人跟着萧御岚拐入西侧杂役巷,巷内无灯, 仅靠萧御岚记熟的路径前行,脚踩青石板缝隙避出声响,沿途偶有守夜杂役的鼾声,皆绕路远避,全程无一人现身。 行至书院深处,萧御岚轻引众人绕开藏书阁正门的值守,至后侧通风小窗下。暗卫以薄刃快速撬去简易木栅,方墨先入内确认无人,再引萧御尘、宋瑜微翻窗,萧御岚殿后,落地时皆垫着软布,半点声响未出。 不多时,几人已隐于藏书阁内,方墨与暗卫守在窗侧望风,萧御尘与宋瑜微随萧御岚,借着袖中微光萤石,往藏书阁深处寻去。 藏书阁内静谧无声,唯有萤石的微光在林立的书架间映出细碎的光影,三人低眉敛步,逐排穿梭查看,指尖偶尔拂过积尘的书脊,一路行至藏书阁最内侧的墙角,四下望去,皆是寻常书架与石壁,并无半分异状,更不见其他出入口。 萧御岚凝眉驻足,目光在周遭书架上来回扫过,忽然俯身,指尖抚上墙角一排经卷的底座,指腹触到一处微凸的纹路,与别处平整的木座截然不同。他眼中一亮,抬眸对二人道:“陛下,宋贤君,找到了,就是这里。” 说着便抬手轻推那排看似嵌死的经卷,只听一声极轻的“咔嗒”机括响,整排书架竟缓缓向旁移开,露出后方一面隐在阴影里的石质暗门,门心处正嵌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锁孔。 他回头向萧御尘看去,唇形微动,无声地道:“陛下……” 萧御尘轻轻颔首,缓步上前,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钥匙,缓缓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又是一声清越的机括声,暗门应声而开。 暗门缓缓开启,一股混杂着熟铁腥气、桐油腻味与淡淡硝石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间墨香纸韵判若两界。 三人持萤石步入,微光所及,乃是一间依山凿出的石室。青石地面夯实无尘,唯缝隙嵌着细密铁屑与暗红锈迹——分明刚被规整过,却未及彻底清扫。 中央三张榆木工作台磨得发亮,刻痕纵横,却不见成品军械,只余半成之物:硬木弩身倚于台侧,粗陶碟中码着淬火弩机零件,桐油碗里浸着牛筋条,未装镞的箭杆成捆,箭镞盛于铁盒,件件归置有序,却皆未组装。台沿挂錾子、锉刀、铁锤,小坩埚底沾铁渣,刨子斜搁一角,并无一丝慌乱丢弃之态。 右侧仓储区,三层铁皮木柜敞着门。上两层空空如也,仅留弩身与箭囊压痕;最下层剩些硬木边料与粗牛筋。柜旁麻袋敞口,露出半袋火药蜡包、几叠桐油麻布——皆是搬拣后余下的辅料,袋口未扎,却摆得端正。原该堆满成品的木架空荡,唯悬一遗落的空箭囊,绳结松垂。 石室角落的炭火盆早已熄灭,盆边整整齐齐堆着几粒木炭;通风口下的粗陶废料桶装着半桶铁屑木屑,堪堪要溢,却也未洒出;台角还搁着一个豁口粗瓷碗,想来是匠人最后一次用过后,没来得及收走。 没有仓促撤离的狼藉,但依然从诸多痕迹中能看出,离开地很是匆忙。 宋瑜微环顾四周,不由地猛然变色,看向了萧御尘,低声道:“这——怕是雍王那边,已近万事俱备了。” 萧御尘同样是面色不善,他目光扫过空荡的木柜、未组装的弩身,又弯腰拾起那枚卡在青石板缝隙里的铜制弩机零件,片刻后才将零件掷到地上,沉声道:“确实,连一枚组装好的成品都没有了。” 他抬眸望向石室深处的通风口,微光下能看见风口边缘沾着的少许□□细渣,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看这些痕迹,匠人应当是接到了明确指令,带着造好的军械分批离开了。只是这里还做了简单的整理,显然他们还不想过早暴露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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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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