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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他不由挑眉:“娘娘既病重,微臣不便擅动,便请太医来诊。陛下旨意在此,也请陛下定夺。”他转头看向随侍,低声道:“去,速请周太医并回禀陛下,就说长春宫娘娘病重,离不得本君欲查问的宫人侍药,此事当如何为之,还需陛下裁断。”随侍领命疾步而出,他则缓步退至殿中,目光锁定丽妃与绮罗,淡淡地道:“微臣便在此候着,娘娘且好生歇息。” 老嬷嬷面色一变,急道:“君侍何必如此?娘娘不过一时晕厥……” 他冷笑:“嬷嬷莫急,待太医亲至,自会有所诊判。绮罗随不随得本君去,陛下当也有圣意。”不等那老嬷嬷张口,他已然摆手道:“嬷嬷不必多言,稍安勿躁,静候陛下圣驾。” 话虽如此,他心中实无把握皇帝一定驾临,正自盘算退路,就听外面一声高呼:“陛下驾到!” 除仍在昏迷的丽妃,众人纷纷到殿门迎驾,皇帝一袭玄色常服,匆匆而至,却不理会众人,径直步入内殿,看向软榻上的丽妃,眉峰微挑,目光转向了他:“爱君,你胆子愈发大了,连朕都得听你调遣?说说吧,如今这是在做什么?丽妃怎生病情加重?唤了太医没有?” 他只觉脸颊微热,忙上前欲拜,皇帝挥手道:“站着说话。”他定了定神,再次请罪,旋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皇帝一一道来,皇帝的视线从丽妃移到绮罗身上,绮罗仅是个普通宫女,哪经得起这般审视,几乎是跌撞着跪伏于地,颤抖不已。 皇帝等他言罢,微微皱眉道:“这绮罗又非女医士,徒留在丽妃身边有何益处?如何离不得了?” “微臣不知,但丽妃娘娘既已昏迷不醒,微臣深恐强行将绮罗带走,有碍娘娘玉体康复,故此才斗胆求陛下决断。”他低着头,偷觑向皇帝,见他眼眸闪烁,并无真的责备之意,心中略松。 皇帝一声冷笑,转身向他,道:“朕今日赐你的玉佩,你莫不是弄丢了?” “微臣怎敢遗失御赐之物——碧玺佩在此。”他恭恭敬敬地解下碧玺雕龙佩,双手捧上。 皇帝上前一步,伸手接过碧玺佩,在指间把玩,慢声道:“朕赐你此物时所言所语,爱君是不记得了?”不等他回应,皇帝自行接道,“那朕便再说一次,你听好了。爱君奉朕的旨意,查察失药换药之事,此物在手,宫中诸人一律不得怠慢。爱君当时,可是听清楚了?” “微臣听清了。” “那么,”皇帝眼神骤冷,如刀似剑,缓缓扫过殿中众人,嘴角牵出一丝阴翳的笑意,“此物既还在你手中,你当时也听清了朕的吩咐,为何如今却连长春宫一个小小的宫女都使唤不动,反要劳动朕亲至?爱君无能至此,岂不是辜负了朕的信任?” 他自是忙不迭跪倒,口中惶恐:“微臣知罪!” “起来吧。”皇帝语气略缓,待他起身之后,将手中碧玺佩一抛,他眼疾手快地接过,又听皇帝冷冷地道,“这玉佩若无用处,爱君便自行碎了它。” 那碧玺佩在他手中,犹带着余温,他心中微悸,不由抬头凝向皇帝,轻唤了一声“陛下……”皇帝神情一怔,回视着他,原本冷峻结霜的眸中犹若春风拂过,隐隐能见底下潺潺的流水,他虽知皇帝绝非要为难他,但直到此刻才彻底释然,竟是禁不住浅浅一笑。 皇帝轻扬了扬嘴角,略略垂眸,再开口时,声音复冷:“朕日理万机,操劳国务,今后这些后宫琐事,你们自行决断。”言罢,袍袖挥动,人已大步离去。 又过了片刻,周太医才姗姗来迟。他知对方是有意拖沓,却也并不点破,只让太医速为丽妃看诊,片刻后,太医低声道:“娘娘脉象平稳,不过一时气急,休养即可,无甚大碍。” 他点头:“娘娘既无恙,绮罗便无须留侍。”又转向绮罗,语气沉静却不容置疑:“走吧。” 到了太医院药肆,受尽惊吓的绮罗果然再无挣扎,顺从地从一众药肆内侍之中认出一人,那人名作江遥,二十来岁的年纪,被留下之后面如死灰,直呼冤枉。 他思忖这太医院内并非问话的场所,当即命随侍将绮罗与江瑶押回明月殿,严加看守。 回到明月殿,天色已暗,他步入内室,正欲处置后续,忽听阿青急声道:“君侍,药童醒了!”他心头一震,快步入内,只见药童蜷在榻上,双眼惶恐,嗓音沙哑:“君侍……奴才、奴才有话要说……”
第16章 16、 明月殿内,天色已暗,烛影摇曳。药童蜷在榻上,瘦弱的身子缩成一团,双眼惶恐,嗓音沙哑:“君侍……奴才、奴才有话要说……”他俯身,目光沉静,淡声道:“莫怕,说吧。” 药童咽了口唾沫,眼眶泛红,颤声道:“奴才冤枉……奴才啥也不知道!那日李公公揪住奴才,说红花少了,若不认罪,当场便要弄死奴才……奴才不敢不认,可茜草不是奴才掺的,奴才连碰都没碰过!”他哽咽着,泪水滚落,瘦小的肩头抖得如风中残叶。 他闻言,心中微动,语气放柔:“你既无辜,便无需惧怕。抬起头来,慢慢说,李公公可还说了什么?你既在药肆做事,可知药库还有何异样?”他伸手轻拍药童肩头,温声道:“有本君在,无人敢动你。” 听到这番话,药童抬头,眼中的惊惧稍稍退去,他咬着嘴唇,迟疑半晌,才声若蚊蚋道:“那药肆中,有人偷偷拿药出去买卖,奴才听闻,还、还有人以次充好……赚、赚那差价……奴才看、看来,那茜草可能是外面、外面进来的,很、很新鲜……奴才也就、就知道那么多了。” 他目光一凝,微微颔首,心中暗忖:是了,便是要用茜草鱼目混珠,那茜草也得对上数,唯有内外勾结,方有可能,这小药童所说不似谎言。但如此一来,所牵扯的人竟是愈来愈多,这后宫之中,锦衣玉食,竟是如此云谲波诡。 “君侍……奴、奴才知道的都、都说了,君侍会将奴才送、送回去吗?”他正自斟酌,不想那药童却又怯生生地开口,眼中含泪,满脸凄惶。 他心中微动,眼前浮现出小安子那泪眼汪汪的模样来,轻叹口气,道:“如今事情未完,你先好生待在明月殿,日后……日后本君自有安排。是了,你叫什么名字?” 药童嗫嚅道:“奴才……奴才姓方,叫小合。”他点头淡笑:“小合,好好歇着吧。” 他推门而出。夜风拂过回廊,月光如水洒落,映得廊下宫灯摇曳生姿。他正欲回正殿,忽见转角处,范公负手而立,阿青恭敬随侍。 范公见他走近,拱手道:“君侍,长乐宫来人送了些东西,说是淑妃娘娘亲命所托,老奴与阿青在此候着,请君侍移步一看。”他微怔,随即颔首:“有劳范公。” 二人引他至回廊尽头的偏室,桌上摆满锦匣与物件,燕窝、参茸、药丸、香散,琳琅满目,每份旁皆附纸签,墨迹娟秀,细注何人所赠、何时所收。他随手拿起几份,见其中一份写着:丽妃赠安神散,三月初六。他逐一轻嗅,气味各异,似无异样,唯安神散带一丝辛香,隐约似红花,却不甚明显。 范公低声道:“娘娘还送来一封信。”他展开信笺,笔迹他早已熟悉,字迹纤细却略显颤抖,显是病中勉力所书,上书:“君侍奉旨查药,妾身闻之甚慰。近日各宫所赠补品,皆录于后,妾身拙躯难支,唯留一份供君侍查验,详单附后。若有不妥,望君侍明鉴。妾身无求,惟愿真相大白,掌珠无恙。”字里行间,不难窥出托付与信任之意。 他指尖微顿,目光凝于那墨迹,她是这般聪慧与坚韧,病中仍如此谨慎周到,不想两人的缘分,竟与这种方式再续。他强抑激动,低声道:“阿青,传话长乐宫,多谢娘娘信任,微臣定不负所托。”阿青领命退出,他平复心绪,转而看向范公,恭谨地道:“范公可知,这太医院内,都是何人可以自由出入宫禁?” 范公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嗓音道:“君侍可是想知道掺杂的药草的源头?太医院中采办内侍手握药材进出之权,宫禁内外来去自如,此事若要成,总需他们之中有人配合。”他顿了顿,见宋瑜微眉峰微挑,又道:“老奴瞧君侍似有顾虑,可是怕打草惊蛇?” 他一笑颔首:“若是找李公公要人,少不得他又百般推脱,到时又推出另一个顶包的小卒来,反是有害无益。” 范公两眼微眯,眼角褶皱尽现,片刻后道:“这事交给老奴便是。明日午时,君侍只管在明月殿等着,老奴自有法子。”他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笃定,转身缓步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悠长。 次日一早,他命人把淑妃所送来的药匣在桌上一字排开,又命人召来周济太医,指着药匣淡声道:“周太医,劳烦将这些补品逐一查验,只需告知何物含红花,其余不必多问。”周济微怔,似有不解,却不敢违命,只得俯身细嗅,一一拆验。 半晌后,周济抬起头,低声道:“君侍,此间三份含红花。”他指着一匣安神散、一匣参茸丸、一匣养神散,气味虽淡,却确有辛香。宋瑜微目光微凝,默默记下:丽妃赠安神散,张才人赠参茸丸,王美人赠养神露。他不动声色,淡声道:“多谢周太医,今日之事,不必外传。”周济拱手退下。 他独坐殿中,目视那三份药匣,指尖轻叩案面,心中暗忖:丽妃的安神散红花量似不足,红花味冲,即便佐以调味之物,份量一多也易察觉,若单凭此难成大事。然若多人多份,红花暗藏其中,混熬叠加,便未可知。他眉峰微紧,隐约嗅到一丝后宫深处的阴寒。 斟酌片刻,他喊来小顺,让人去长乐宫找来负责煎药的宫人,小顺领命而去,不多时,小顺回禀,带回长乐宫煎药宫女春桃。 这小宫女不过十三四岁,模样稚嫩,低头站在殿中,双手绞着衣角,怯生生不敢抬眼。他温声道:“春桃,近日如何煎药,照实说来,无人会罚你。” 春桃闻言,抬起了头,嗫嚅道:“奴婢……是按吩咐把几份药一起煎的……” 他皱眉问:“谁的吩咐?” 春桃立刻道:“张才人。她与我们娘娘最好了,最早来找娘娘的后宫娘娘就是她,陪娘娘说话解闷,做刺绣,还送了好多东西……”她解下腰间一个刺绣香囊,双手递上,“喏,这就是张才人送的,连奴婢都得了她不少赏。” 他接过香囊,瞥见针脚细密,花纹精致,确实不俗,又端详春桃,见她神色天真,不禁心中暗叹:这小丫头,竟被利用得毫无察觉。他沉声再问:“张才人如何吩咐你的?” 春桃眨了眨眼,低声道:“她说娘娘身子弱,吃不下这许多,不如把几份滋补药煎在一起,娘娘只用一份,便得了三份功效。”她顿了顿,似觉无错,又补道:“张才人说这样最好,奴婢便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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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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