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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旺平时话就不太多,心里虽然也挂念,但只叮嘱了几句让秦雁舟一路小心。 吴春兰倒是个爱操心的,才进门就一直在问东西带齐了没?有没有落下什么?最后还是乔慕把收拾好的行李打开,俩人又检查了一遍才放下心。 天色已经大亮,一切收拾妥帖后他们便送秦雁舟出了门,一直送到村口才停下脚步。 秦雁舟对三人道:“你们都回去吧,别送了。” “诶。”吴春兰看着他,“在外边可一定照顾好自己啊。” “知道了。”秦雁舟笑着说:“婶子阿叔你们不用担心。。” 他说着将手中的行李背到右肩上,又对乔慕说:“我走了。” 俩人视线对上,要叮嘱的话早已说过许多,乔慕只轻轻点了下头。 秦雁舟转身离开,乔慕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着才收回视线。“婶子阿叔,咱们先回去吧。” 吴春兰和陈忠旺也收回视线,应了他一声便往村里走回去。 吴春兰叹了口气,边走边道:“雁舟这孩子,性子冲闯,就乐意到外边去,他十来岁的时候要走我就不同意,可还是拗不过他。” 想起来从前秦雁舟刚去服徭役的那段时间,吴春兰总是担心得晚上都睡不好觉。 陈忠旺笑着说:“你当雁舟还小呢?能到外边冲闯是好事,有出息。” 吴春兰睨了他一眼,“你也就嘴上这么说了,没见你少担心。” “咱们担心是一回事,孩子愿意闯能赚钱也该替他高兴才是。” “这倒是。” 乔慕听着俩人的对话心中颇有些感慨,秦雁舟之于陈忠旺和吴春兰来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左右不过是已故好友的儿子,能做到他们这份上的属实是难得。 他想起乔德贵,又想起刘清灵相公的那两个兄弟,即使是血亲却也能做到这般冷血漠然。 如此看来,血缘至亲也不过如此。遇到真正触及利益关系的事,人品才是最应该看重的。 陈家的稻子还没割完,这两天正是忙的时候,进了村吴春兰和陈忠旺就跟乔慕分开各自回了家。 乔慕回到家后依旧是跟每日早上一样,先把家里前屋后院简单洒扫了一遍。 被子有段日子没洗了,他便又进屋将床褥换下晒洗了一番。收拾完这些日头都已经晒得很烈了。 稻子得多晒几日才能收,乔慕把竹篾拿了出来,将稻谷摊晾在了院中,小院里一片金黄,看着就叫人欢喜。 秋收一过,其实也就没什么重活要干,至少是不用太忙累,不过家里既养着牲口倒也闲不下来。 秦雁舟前两天扛回来的稻草还剩好些,牛草暂时不用去打。 今早喂鸡的时候乔慕发现鸡窝里新孵出了一窝小鸡,数了数足有十六只。 因着才刚刚出窝,小鸡崽连路都走不稳,到哪都得跟在母鸡的屁股后边。平时喂的鸡草这些小鸡肯定是吃不了的,所以乔慕就把石磨搬了出来打算磨些苞谷砂来喂。 先剥了一盆苞谷,用手抓了一把放入石磨中就开始磨。磨完第一遍乔慕看着磨出来的苞谷砂颗粒依旧不够细,反正没什么急事要做,他便又再磨了一遍,直到磨成小鸡崽能吃的样才收进小布袋里。 把鸡槽里的泥垢清理干净后往里边添了点水,又把苞谷砂倒在了另一边。小母鸡见了就带着十几只小鸡仔“叽叽喳喳”的跑了过来。 这些小鸡仔才破壳没多久,浑身上下都是十分软和的小绒毛,其中几只是黄色,另外几只则是黑灰色的。 乔慕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鸡槽对于这些小鸡崽来说实在是有点高。有些伸直了脖子都够不到,有几只却又直接扑腾进了水槽里。 看着实在是叫人哭笑不得,他伸手想把泡进水槽里的那两只小鸡捞出来,才一靠近就见在一旁低头啄食的母鸡龇起浑身的羽毛朝他冲过来。 乔慕被吓了一跳,他知道这时候的母鸡是最护崽的,所以眼疾手快的将小鸡捞出来后就赶紧开溜。 最后还是乔慕在菜园里捡了几个小石头垫在水槽边,这群小鸡崽才顺利的喝上了水。 —— 秦雁舟赶到镇上时,余老板已经将要派去浦阳的人手安排妥当。 他貌似对浦阳这个茶叶作坊十分看中,不仅直接组了个马队,还派了几个茶楼的老人一同前去。 秦雁舟才到,余老板就拉着他给众人介绍了一番。把同去的十来个人认了个大概后秦雁舟有些讶然,“余老板要派这么多人去?” “正是。”余老板摸着胡须,面带笑容。“这里边有大半是顺德茶楼的老伙计,都是有经验的。” “我看湘云镇周边就有不少办作坊的好地方,你为何还要折腾到浦阳那么远?” 秦雁舟确实有些好奇,毕竟这一路上的人力物力都得消耗不少,若日后将制好的茶叶再往顺德茶楼运,山高路远的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余老板招呼秦雁舟落座,又给他倒了杯茶。“你应该知道,顺德茶楼在湘云镇开了有百年之久,已经算是我余家世代传承的产业。” 秦雁舟端起余老板递过来的白玉茶盏,“这是自然,湘云镇有谁能不知。” 余老板继续道:“我父亲和阿爷都是一辈子苦心经营,踏实求稳的生意人。他们将顺德茶楼经营得很好,不过再好也只是限制于这个小镇。” 他点了下秦雁舟跟前的桌面,“同天鸿茶行那样的比起来可就相形见绌了。” 秦雁舟挑了下眉,“原来余老板这是想扩大产业?” “没错,我也不瞒你。”余老板继续说:“一心踏实求稳只会叫人止步不前。”人各有志,显然,他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商人。 余老板说着伸手拍了拍秦雁舟的肩膀,“好好干,可别叫我失望了。”
第107章 怀恨在心 余老板不愧是富甲一方的富豪,为了脚程能快些,同去的十几个人里,他竟每人都给配了一匹马。 如此排场,就算是府城的一些个达官贵人怕是也不能及。 余三把一匹壮硕的黑马牵给秦雁舟,问道:“不知秦兄可会骑马?” “会骑,不过好久没骑过了。”秦雁舟从前在边关的时候确实骑过马。他从余三手里接过马绳,又在马背上拍了拍。 这匹马显然是受过训,瞧着性子极温顺。秦雁舟翻身上马,试了一下骑术并未生疏。 同去浦阳的一个高壮大汉见了走过来同他搭话,“这位兄弟骑术不错呀,练过?” 秦雁舟勒住马绳,又一个利落的翻身从马背上下来。“练倒是没练过,从前学过点皮毛罢了。” 那大汉笑着点点头,他长得实在高壮,就是跟秦雁舟比也要高些,这样的身量平时还真是少见。 他朝秦雁舟拱了拱手,颇有些江湖气的自报家门。“在下李虎,不知兄弟贵姓?” 秦雁舟早年在外闯荡,形形色色的人他也见过不少。闻言便也学着他抱拳笑道:“贵不敢当,我姓秦,秦雁舟,李大哥叫我名字就成。” 李虎是个性子爽利的人,听罢便拍了拍秦雁舟的肩膀,“那路上便相互照应了。” 一伙人又在在顺德茶楼的后院里聊了一阵,十几个人里除了李虎秦雁舟也能认个七七八八了。 余三奉余老板的命给他们交代了一些相关事宜,说完话一行人便没多耽搁,收拾收拾就上了路。 十几个人都骑了马,从街上走过可真是镇上平时难得一见的景象,一时间引得路边的行人摊贩纷纷驻足。 街边有人好奇道:“这伙人干嘛的啊?怎么从前从没见过?” “谁知道呢?不过这么多马咱们镇上怕也只有余老板有这个实力。” “有道理,也不知余老板这又是要做什么。” 玉华楼,几个游手好闲的汉子正倚靠在窗边听曲儿喝酒,旁边还坐着几个作陪的哥儿女娘。 罗二抬起酒杯一把揽住一旁女娘的肩膀,“三娘,来来来,再喝一杯。” 女娘狐狸眼桃花腮,眼波流转,红唇轻扬,长得颇有一番风情。 她嗔怪着推了罗二一把,“就知道喝酒,前几天我说我看上的那手镯你不是说要送我吗?怎么这会子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罗二顿了顿,讪笑道:“这…这也不急,你不是说下月是你生辰吗?我到时候一定给你送来。” 女娘颇为不满的瞥了他一眼,“嘴里没一句真话。” 一旁的小哥儿推开身边的汉子,有些嘲弄的笑道:“三娘,我听说罗二哥不是这附近哪个村的吗?家里种田种地的哪有钱给你买手镯啊。” 旁边的几个人闻言大笑起来,罗二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着那小哥儿心里愤怒不已,居然连个青楼里的小倌都敢嘲弄他了! 他咬牙切齿正要发作,就听楼下传来一阵马蹄声,靠窗的几人闻声将窗户推开了些朝下看去。 方才挤兑罗二那小哥儿道:“呀,这是顺德茶楼的人,听说要去浦阳搞个什么茶叶作坊呢。” “你怎么知道?”一旁的汉子问他。 小哥儿得意的笑了笑,“这整个湘云镇消息最灵通的那不得咱们玉华楼嘛。”他说着又朝下看去,见着个高大的身影忍不住叹道:“可真威风啊。” 另外一个小哥儿也挤到窗边,戏谑道:“怎么?下边有你相好啊?” 小哥儿嗔笑着甩了甩手中的帕子,“你可别瞎说。” 罗二心烦意乱的听着他们说话,随意偏头朝下看了一眼,却在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后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那不是秦雁舟吗?他长得高壮,即使在马队中也叫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罗二推开旁边的女娘,直起身走到窗边又看了几眼,直到看马队远远离去才收回视线。 他回身抓住那个小哥的衣袖,“你刚刚说这伙人是去浦阳的?” 小哥儿嫌恶的抽回自己的衣袖,“是啊,怎么了?” “那要去多久?” 小哥儿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说罢便拂袖离去。 罗二站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后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秦雁舟既出了远门,那他岂不是就能… 想起上次在街上被秦雁舟打的那几拳,足足叫他疼了好些天,也叫他一直都怀恨在心! 罗二顶了顶腮帮子,露出个不善的笑来,这一回,可不就让他逮着机会了吗? —— 傍晚时分,乔慕简单吃过晚饭后拿着木耙在院中翻晒稻谷。他抬头看了眼天,想着等日头再往西沉些就把稻谷给收回去。 他手中动作不停,木耙翻得稻谷唰唰作响。秦雁舟昨日同他说过,从湘云镇到浦阳大概得走个两三天的路程。 他边翻稻子边在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今日秦雁舟他们走到哪里了,能不能遇上个歇脚的客栈,要是遇不上怕只能歇在路边,风餐露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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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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