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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霖继续说:“我自小长在水云村,听过村里不少东家长西家短,见过太多哥儿女娘在夫家遭冷眼受冷待的。有的甚至因为生不出小子被相公下狠手打,被婆母百般刁难。” 他叹了口气,“世道对哥儿女子本就苛刻,若不能寻个好夫家,那一辈子便是受尽磋磨。” “可是你很幸运。”岳霖抬头看着乔慕,“中秋那日,我是真的很佩服你。你跟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在那种时候也没露出半分怯懦。” 乔慕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夸他,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一时还真有些脸热。 岳霖说:“那日,我见雁舟哥处处护着你,又看你俩都在为彼此着想的模样,我好像突然就想开了,也放下了。” “这不就是旁人所艳羡的吗?”他顿了一下,“也是我所强求不来的。” 乔慕听罢有一瞬的愣神,同秦雁舟成亲称得上是稀里糊涂,阴差阳错。 他自小身世悲惨,日子过得苦累,除了哥哥更是没人再关心他半分,现在居然也成了别人眼中的有福之人。 乔慕心下触动,遇上秦雁舟确实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幸事。 岳霖笑着说:“乔慕哥,就当是让我也沾沾你的福气吧。” 乔慕回过神来,还是有些为难。“岳叔和钱婶能同意吗?” 岳霖浑不在意的挑了挑眉,“只要我答应成亲,他们有什么不顺着我的?” 乔慕想了一下,看着岳霖郑重的点了点头。“好,那到时候我一定去。” 岳霖走后,乔慕想起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心下还是不免有些怅然。岳霖是个不错的人,乔慕也是打心眼里祝福他能过上顺意美满的日子。 这事就这么应了下来,但乔慕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毕竟他没有经验,就想着等傍晚吴春兰过来的时候叫她跟自己说说要怎么做,该说些什么吉祥话才好。 —— 田里的稻杆已经晒了半月,秦雁舟走前虽说不用着急去拿,但乔慕担心入了深秋怕是要下雨,到时候又给淋湿了就是白费力气。 所以岳霖走后他就到后院把水牛给牵了过来,套上板车下了田。 如今乔慕已经认得了水云村的大半人,路上遇到了相熟的他都一一打了招呼。 没走多久就到了田里,稻杆晒了半个来月,已经差不多都干透了,也轻了许多。乔慕先把水牛拴在一旁的树下吃草,自己则到田里将先前扎好的稻草一捆捆往板车上抬。 天边的白云随风慢慢飘移,时不时变换着各异的形状。搬了不过几个来回,干稻草就垒了满满一板车。 将稻草压实,乔慕拿过麻绳,手脚麻利的绕了几个来回将稻草绑好。 水牛依旧悠闲的在树下吃草,这个季节的草叶已经不够鲜嫩,但水牛似乎并不介意,嘴里“咔嚓咔嚓”的咀嚼着,一副享受的模样。 乔慕走到树下把牛绳解开,伸手在牛背上拍了一下,“咱们要回家去了。” “哞~”水牛眨了眨黑溜溜的大眼睛,听话的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走回去。 乡间小路并不宽,两边杂草丛生。但好在常年有人走着,路面还算平坦,堪堪够水牛拉着板车经过。 乔慕这会儿就轻松了许多,只需在一旁赶着水牛,时不时还能空出手薅两枝路边的狗尾巴草捏在手里把玩,十分悠闲的回家去。 转眼的功夫,一天就要过去。回到村里时家家户户都已经升起了炊烟。 不知哪家用了松枝来烧火,大老远的乔慕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他牵着水牛一路回到了离家不远处的岔道口,正要过去却发现自己家院子外竟有个人影在鬼鬼祟祟的张望。 乔慕皱起眉头,感觉有些奇怪,这大白天的会是谁?该不会是小偷吧?他正想走近点去看看却见那人像是看到了谁一溜烟的又跑了。 乔慕走到自己家院前才发现岔路的另一边是叶澜带着孩子过来了。叶澜见他拉着板车便笑着问他,“你这么早就去拉稻草了?” “我家稻子割得早,这时候稻草已经差不多干透了。”乔慕答着他的话,又偏头朝方才那人走到方向看去,却连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你看什么呢?”叶澜顺着他看着的方向看去。 乔慕心不在焉的收回视线,“没什么,咱们先进去吧。”乔慕拿出钥匙去开门,想着或许就是个过路人,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 罗家,罗二他娘李氏正在院子里筛豆子。 “嘭!”的一声响动,门板被人从外边踢开。 “诶呦!”李氏被吓了一大跳,手上一松豆子刷啦啦的掉了一地。“老二,你要吓死你娘啊?” 罗二臭着个脸快步走进院来。 李氏对这个小儿子自来都是溺爱,见他这样便赶紧问道:“这是怎么了?”罗二充耳不闻,进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李氏赶紧跟进去,“谁惹你了还是哪不舒服啊儿子?谁要敢欺负我儿子,娘给你说理去!” 罗二满脸烦躁的将杯子放下,他想到这几天的事就憋屈得慌。 自从知道秦雁舟不在家后,罗二就偷摸往秦家跑过好几趟,在旁边偷摸着观察过几次后却发现家里并不是乔慕一个人,他想做什么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 心里不痛快,他就想着去镇上找找乐子。于是朝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老娘伸出了手,“给我拿点钱。” 李氏抖了抖围腰,为难道:“家里钱都在你爹那儿,我哪有什么钱啊。” 罗二败家又窝囊,曾经为了去镇上嫖赌居然偷家里的田契去卖。他爹知道后被气得半死,之后便把家里的银钱田契都藏了起来,还勒令李氏不准再给他钱。 罗二不爽的“啧”了一声,“我哥他们那边这月的钱还没送来吗?” “啊…”李氏支吾道:“那女人怀上了,说要补补身体,这几月就不送银钱来了。” “什么!那我怎么办?!” 他爹不给钱,罗二每月能去镇上潇洒几日全靠他娘去他哥家要钱,现在居然不送了他能不急吗? 自从上次想占他嫂子便宜没成后他就一直记恨在心,如今更不能叫她好过。 “不是,她以为自己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啊?就生个孩子还补什么身体!谁知道她是不是怀的什么野男人的野种,不过就是个贱货,她配吗她!”罗二嘴里不断的恶毒咒骂着,还尤为不解气的抬腿将旁边的凳子踢翻。 “是是是。”李氏赶紧道:“你别生气,娘这就上他家去,一定把钱给你要来!”
第112章 三梳礼 岳霖的婚期定在了初八这日。 钱桂花昨日上门来找过乔慕,说是为了不耽误吉时,还请他早些过去。所以今日一大早,天色才蒙蒙亮他就起了床。 既然是要去梳头送福的,总不好穿得太随便。吴春兰前两日也给他交代过,所以乔慕还是好好拾掇了一番。束发的发带和衣裳都选了好的,颜色也鲜亮。 “慕哥儿,你起了没啊?”乔慕才束好发髻就听吴春兰在屋外喊他。 乔慕赶紧放下木梳起身去开门,“好了婶子。” 门外,吴春兰已经收拾得齐整妥帖,见乔慕出门来便笑着对他道:“厨房里我已经烧着热水了,你赶紧洗脸去,月月还赖床呢我去催催她。” “好。”乔慕把屋门带上,往厨房里走去。 吴春兰将陈月月从床上喊起来后,简单收拾了一番,三人就锁上院子出了门。一路上,吴春兰还在不放心地叮嘱乔慕梳头时要说的吉祥话还有该注意的礼节。 这些乔慕这两天已经记得烂熟了,但这会子说起来还是有些紧张,生怕出什么差错。 吴春兰絮絮叨叨的交代完,又道:“不过你也别紧张,倒不是个难事。” 陈月月打了个呵欠,撇撇嘴说:“娘,我看是你紧张吧,乔慕哥哥比你淡定多了。” 吴春兰笑着点了点女儿的脑袋,“是是是,没啥好担心的,你乔慕哥做事向来心细。” 她说着又转头看乔慕,“不过你说这霖哥儿怎么就想得起叫你去呢?我看你俩平日里走得也不近啊。”吴春兰疑惑地边走边问。 乔慕笑了笑,想了会儿说:“大概是霖哥儿看我合眼缘吧。” -- 他们到的时候,岳家院里已经来了不少帮忙的人,一早就热闹起来。 要说岳家不愧是村里的富户,打远处看去,三间大青瓦房朝三面相对而建,就连院墙和院门都要比别家的气派不少。 院外有几个年轻汉子正在帮着挂红绸,乔慕一眼就见着了岳小蓉在门口贴红喜字。她今日穿着件翠绿色的衣裙,无论是样式还是花纹都很亮眼,衬得她漂亮又灵秀。 旁边,大田爬在木梯子上,他挂好了门上的红绸,又朝岳小蓉伸出手,“小蓉,把你脚边的灯笼递给我。” 岳小蓉一手按着门框,一手拿着碗浆糊,没好气道:“没见我正忙着吗?你不会自己拿呀?” 大田听了也不恼,笑着从梯子上下来,转身见了乔慕他们便招呼道:“吴婶,慕哥儿,你们快进去吧。” 岳小蓉闻言也转过身,把手里的东西全丢给了大田,笑着朝乔慕他们迎上去。“吴婶,乔慕哥,月月,快进家里去。” 三人笑着应了声,跟着她一块进了院子。院里已经仔细布置过,红绸灯笼样样不少,光是看着就叫人觉着喜庆热闹。 岳霖还等着梳妆,岳小蓉便直接将他们带进了堂屋。 堂屋已经来了不少夫郎妇人,大多是岳家的亲戚,见吴春兰和乔慕他们进来,钱桂花便赶紧起身迎接,一群人寒暄几句,就一道进了岳霖的屋子。 岳霖已经换好了红喜服,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眉目清朗,容色俊逸。他见乔慕进来便笑着起身招呼。 乔慕看着他,赞叹道:“这喜服真衬你,好看。” 旁边一块进来的一个妇人也道:“哟,我看霖哥的这件喜服无论是料子还是绣活都是一等一的好。”她转头看向钱桂花,“嫂子,你家霖哥儿这手可真是巧啊。” 钱桂花闻言忍不住笑起来,“他哪有这手艺啊,是成家送来的。说什么要让霖哥儿穿最好的,早几个月就找了镇上最大的绣楼紧赶慢赶做出来的。” 她语气里尽是得意炫耀,像岳家这样家里有钱的多的是人想巴结。所以屋里一众妇人夫郎也很给她面子,说了一箩筐好听话,有夸成家的,也有说岳霖真是有福的,听得钱桂花简直要合不拢嘴。 岳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拉着乔慕走到妆台边,给乔慕看待会梳头要用的东西。 不似女娘那般要戴珠钗玉簪,普通人家的哥儿成婚多是只用一根红绸束发,十分简单。 岳霖却拿起妆台上的一个发冠,“这是和喜服一起送过来的,待会束好头发后再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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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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