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父亲!苏蒯心头剧震,父亲在做什么?为什么那人称父亲为“影主”? “对了,那女人可曾吐出‘寒冰炫诀’?” “禀影主,尚未。骨娆娆对她施尽百毒,皆未撬开其口。她虽已脱逃,但多年积毒早已深入骨髓……如今怕是已毒发身亡。” “废物!骨娆娆耗费十数年竟一事无成!如今线索断尽,唯剩陆千弦知晓此诀。传令百里焱,不惜一切代价,先擒朱纨纨!那‘寒冰炫诀’必须到手!” 门外的苏蒯如遭雷击,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他悄然后退,隐入廊柱阴影,心乱如麻: 父亲为何暗中监视陆府与皇上? 那“寒冰炫诀”究竟是何物,值得如此不择手段? “影主”……这神秘称谓背后,父亲还藏着多少面目? 为何今日听其言语,竟觉如此陌生与恐怖? 他虽未听全,却也窥见了父亲图谋的冰山一角。无数疑问啃噬着他,最令他痛彻心扉的是: 父亲素日教诲,上要忠君,下要护民。我随他南征北战,亲眼见他寸土不让,守护疆域……为何言行竟有如此天壤之别? 他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这位威严的父亲。巨大的困惑与冰冷的恐惧交织,他最终选择了沉默,只在心底埋下决心:答案,他必须自己去寻。 陆府凉亭内,陆千弦与周文策对弈。不远处,纨纨与香儿的笑声随着秋千摇曳飘散。一片宁和中,暗卫身影倏然闪现,单膝跪地,抱拳低禀:“家主,仍未寻得‘无光蚀影’巢穴入口。然头领老九追踪一信使,见其潜入苏将军大营。” 陆千弦指间拈着一枚黑子,目光仍凝于棋盘,语气淬冰:“知道了。继续盯着,有异动速报。若遇大批杀手,不必交手,即刻回禀。” “喏!”暗卫应声退去,隐入阴影。 棋子迟迟未落。陆千弦冷冷道:“今日到此为止。” 周文策抬眼看他,揶揄道:“万年冰山!莫不是见我胜局将定,便要耍赖?” 陆千弦沉默不语,眉峰紧锁,显然心思已远。周文策见状,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你是在疑心苏将军……与‘无光蚀影’有染?”见陆千弦不语,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还不是重点?那什么才是?” 陆千弦抬眼,冰冷的目光刺向周文策。后者被看得一窒,忙摆手:“行行行,不问了不问了!” 他壮着胆子道,“可你好歹让我心里有个底,回去也好向皇上回话啊!” 陆千弦起身,衣袂微动:“你照暗卫所言禀报便是。此事牵连甚广,待我理清头绪,自会与你和皇上分说明白。” 恰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伴着笑语传来。闲散王爷百里晏澄与莲儿练剑归来。他风风火火地闯入凉亭,大剌剌往石凳上一坐,顺手抄起桌上的茶杯便灌。 “哎!王爷!”周文策出声阻止,却已迟了。他一脸欲言又止的古怪表情。 百里晏澄抹了把额上的汗珠,瞧见周文策神色,挑眉道:“周大人,你这什么脸色?喝你杯茶至于心疼成这样?” 周文策心中腹诽:“这位爷,说话就不能客气点么?”面上却堆起笑:“岂敢岂敢!王爷请便,您开心就好……嘿嘿……”笑声里透着几分无奈。 夜色已深,纨纨倚在窗边,望着院中月色,忽然轻声道:“莲儿~你去瞧瞧冰块书房的灯,可还亮着?” 莲儿应声:“是,小姐。” 她轻手轻脚地出去,片刻后回返,低声禀道:“小姐,远远瞧着,家主的书房里烛火还明着呢。” “好,” 纨纨起身,拢了拢衣襟,“莲儿,你随我去书房一趟。今日暗卫来报之后,我看冰块那模样,心事重重的,叫人放心不下。” 书房内,烛影跳动。 陆千弦并未执卷,只静坐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宇间凝着一层霜色。他心中暗忖:“师伯此去,不知能否救回柳姨……此事,眼下该不该告诉小丫头?” 正思虑间,门外传来轻叩,紧接着是纨纨清亮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冰块!我睡不着,想找你说说话。” 陆千弦眉间霜意微融,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小丫头,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条缝,纨纨先探进半个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飞快地扫视一圈,确认只有陆千弦一人,才放心地走进来。她随即转头对门外的莲儿道:“莲儿,你先回去歇着吧,不用等我。一会儿冰块自会送我回去的。” “是,小姐。”莲儿应声退下。 陆千弦轻声问道:“可是晚膳不合胃口?” 纨纨眉眼弯弯,眸中星光点点:“才不是呢,我……我就是想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让陆千弦心头微震,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温柔:“小丫头,是在忧心何事?” 纨纨用力点头,烛光下的小脸满是关切:“嗯!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压着事。冰块,我想听你说说。” 陆千弦心底柔软一片,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不过此刻,先随我去看样好东西——今晚的月色,极好。” 他唇角微扬,“带你去个地方。” “好呀好呀!”纨纨瞬间笑逐颜开,如春花绽放。 他们一同走出书房,陆千弦长臂一揽,环住纨纨纤细腰肢。足下轻点,身影如惊鸿掠起,无声无息间,两人已稳稳落在收藏珍稀药材的库房屋顶。 陆千弦拂衣坐下,指向雅庭小院的方向:“看那边。” 纨纨依偎着他坐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惊喜轻呼:“呀!真美!那棵树……是雅庭小院里的!” 只见一轮皓月,宛如玉盘,堪堪悬于树梢之上,清辉倾泻,将枝叶勾勒得如梦似幻。漫天星辰如碎钻镶嵌于墨蓝天鹅绒上,熠熠闪烁。月光如水银般流淌而下,将下方庭院屋舍温柔浸染,一片澄澈空明。万籁俱寂,唯有秋虫在夜色深处低低吟唱。屋顶之上,初秋微凉的夜风拂过面颊,纨纨深深吸了口气,沉醉在这片天地独享的静谧与美好之中。 陆千弦的目光却未曾离开纨纨,月色为她镀上一层柔光,他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珍视:“此处虽非府中最高的地方,却是我与皇上年少时赏月的秘地。那时他还是太子,我们一同习文练武,倦了烦了,便躲到这里,偷得浮生片刻闲。” 纨纨这才恍然记起初衷,侧头问道:“冰块,上次师父来取血泪珠,究竟所为何事?他定是同你讲过了,对吗?” 陆千弦颔首,温声道:“嗯。小丫头,关于师伯取血泪珠救人之事,且等老三从永宁山归来。过几日,我再细细告知于你,可好?” 纨纨虽好奇,却乖巧应允:“好!那便等老三回来,冰块再说与我听!”言罢,她复又沉醉于眼前这片星河月色。 望着纨纨恬静专注的侧颜,陆千弦的思绪却沉入白衣剑圣那沉重如山的叮嘱: “你柳姨尚存于世,然剧毒侵骨,生机渺茫。此事,断不可让纨纨知晓分毫!若……若柳姨最终不治,那傻丫头骤闻噩耗,心神激荡之下,必会晕厥。她剑道天赋卓绝,更胜于我当年,可一旦激斗过甚或悲恸难抑,这晕厥……轻则沉眠数载,重则……永堕长眠。” 一股汹涌的浪潮瞬间席卷了他——是深不见底的爱怜,是锥心刺骨的疼惜,更是撕扯不休的愧疚与挣扎。他凝视着月光下无忧无虑的少女,心绪翻腾如海: 小丫头,对不起……你母亲之事,你本应知晓。可你一路走来,历经磨难坎坷……若无师伯那逆天改命般的医术,你或许早已…… 思及那可能失去她的万分之一凶险,一股冰冷的恐惧猛地攫住了心脏,比任何刀剑更利。他喉头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垂眸的瞬间,一点晶莹的水光,悄然隐没在浓密的睫羽之下,未被月光捕捉。
第43章 纨纨指导王爷剑法 天光初透,晨曦微明。 莲儿急匆匆跑到正房院外,正撞见钟叔。她喘着气,急声道:“钟叔!不好了!我家小姐不见了!” 钟叔闻言,却捋须温和一笑,目光朝正房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莲儿姑娘莫慌。小姐昨夜……宿在家主屋里了。咱们且轻声些,莫惊扰了家主。” 莲儿猛地一拍额头,这才恍然记起昨夜送小姐到书房后,自己竟径自回去歇下了,懊恼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小姐没回房,我竟睡死了过去!” 钟叔笑着宽慰:“无妨无妨,有家主在,莲儿姑娘大可放心。” 莲儿这才松了口气,跟着钟叔悄然退去。 正房内。 纨纨迷迷糊糊转醒,尚未睁眼,便觉身下触感有异,含糊嘟囔道:“莲儿……今日这床褥……怎的这般不同?你换过了么?” 窗边小几旁,陆千弦正执卷而读。闻言,他唇角微勾,放下书卷,缓步走至床畔俯下身,带着一丝促狭低语:“小丫头,不但床褥换了,连床……都换了。不过嘛,倒非莲儿换的,是你自个儿‘换’的。” 纨纨一个激灵坐起身,揉着惺忪睡眼,茫然四顾:“冰块?我……我怎会在此?” 陆千弦不语,只含笑望着她。 纨纨努力回想昨夜,片刻后,脸上飞起红霞,尴尬地“嘿嘿”傻笑两声:“那个……昨晚……不小心睡着了……” 陆千弦温声道:“方才莲儿已来过,钟叔已告知她你在此处。若还困倦,便再歇会儿。若醒了,我便唤莲儿来为你梳妆。” 纨纨却没接这话茬,她偷瞄着陆千弦,试探地问:“我睡这儿……那……昨夜你睡哪儿了?” 陆千弦朝她身侧扬了扬下巴,眼中笑意更深:“那儿。” 纨纨脸更红了,小声追问:“那……那我……没挤着你吧?你睡得……可好?” 陆千弦坐回窗边小几旁,端起茶盏,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感悄然爬上眉梢:“甚好。有小丫头在侧,昨夜……睡得格外安稳。”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日后……小丫头可愿常与冰块同屋而眠?” 纨纨歪头想了想,答得甚是实诚:“平日我都同莲儿一屋。若冰块睡不着,想要我陪你睡,那我便过来陪你睡好了。” 陆千弦心头瞬间被巨大的欢喜填满,面上却竭力维持着惯常的平静。然而,那眼底眉梢藏不住的光彩,早已被眼尖的纨纨捕捉个正着。 纨纨心中暗乐:“冰块啊冰块,你这强装镇定的模样,可全被我瞧见啦!哈哈哈……”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莲儿的声音:“小姐,可需莲儿进来伺候梳妆?” 纨纨连忙应道:“莲儿,进来吧!” 陆千弦起身,目光温柔地落在纨纨身上:“我先去书房。待你梳洗妥当,一同用早膳。” “嗯!”纨纨笑着点头。 陆千弦步出房门,谨慎地环视四周,确认无人,终于不再压抑心中雀跃。一抹发自内心的、无比幸福的笑容,瞬间点亮了他素来冷峻的面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9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