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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纨勉强咽下几口,便再难下咽,摇了摇头。陆千弦也不强求,将瓷盏递还给钟叔,低声道:“无妨,待会儿小丫头想吃了再温。我们这就去灵堂吧。” 灵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室素白。周文策仍跪在灵前,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纨纨看着哥哥悲痛欲绝的背影,自己的心仿佛又被揪紧,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哥,别哭了……歇一会儿吧。母亲说过,只有我们都好好的、开开心心的,她在天上看着,才会安心欢喜。” 她自己分明伤痛入骨,可见到周文策如此模样,反倒强打起精神,先安慰起他来。 一旁的白衣剑圣见到此景,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暗自长舒一口气:“这傻徒儿……能强撑着打起精神就好。周文策这小子误打误撞,倒省了老夫一番口舌功夫。方才真怕她醒来又陷入悲恸,难以自拔,如今她倒先劝起别人了。” 几日过去,陆府的生活似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只是纨纨时常会独自坐在一处,望着某个角落怔怔出神,眼神空茫,不知思绪飘向了何方。 陆千弦心中忧虑日深,这日寻了个机会,低声问白衣剑圣:“师伯,小丫头这般情状……究竟要不要紧?我实在放心不下。” 白衣剑圣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这般大的变故,心绪郁结再所难免。再过些时日,总会慢慢缓过来的。急不得。” 一旁的周文策冷不丁插话,语气带着几分未散尽的哀伤与直言不讳的担忧: “那师伯~您可得千万保重身子,努力活得长长久久的。别等纨儿这边刚缓过劲儿来,您那边又……又毒发了……” 话音未落,他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不妥,却又收不回来。 白衣剑圣顿时吹胡子瞪眼,作势便要敲他脑袋:“臭小子!找打是不是?会不会说点吉利的!” 周文策缩了缩脖子,却仍小声嘟囔道:“我……我说的也是事实嘛……纨儿已经够可怜了……” 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庭院中——纨纨正独自坐在石凳上,望着远处凋零的秋花出神,莲儿则安静地陪坐在一旁,无声地守候着。 第二日,持续了数日的秋雨终于停歇,天空澈蓝如洗,一碧万顷。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温柔地洒满院落,空气中弥漫着雨水涤荡后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沁人心脾。 一大清早,庭院里便传来两个少女清脆悦耳的谈笑声,就如同晨间欢快的鸟鸣。纨纨被这生机勃勃的声音吸引,推门而出,便瞧见了亭亭玉立站在院中的苏萍和香儿。 多日积压在纨纨心头的阴霾,仿佛瞬间被这明亮的阳光和好友的笑颜驱散了大半,她眼眸一亮,惊喜道:“香儿姐!苏萍!你们怎么来了?” 香儿见到纨纨,立刻快步上前,给了她一个温暖而用力的拥抱,声音里满是真挚的思念:“纨儿妹妹!我想你了!特意来看看你!” 一旁的苏萍则显得有些局促,她微微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脸颊泛红,声音带着歉意和几分羞涩:“纨儿妹妹……以前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 纨纨闻言,却是豁达地“呵呵”笑了起来,走上前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语气轻松而温暖:“哪儿有什么以前的事呀!我早就不记得啦!走,今天太阳这么好,我们快去亭子里坐坐,好好晒晒太阳,说说话儿!可是好几天没见着这么好的日头了。” 苏萍怔怔地看着纨纨全无芥蒂的灿烂笑容,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暗自松了一口气,涌起一股暖流与深深的惭愧:“纨儿小姐……原来从未真正与我计较过。她竟是这般善良豁达的姑娘……” 莲儿手脚麻利地端来了几样精致的糕点和新沏的香茗,摆放在亭中的石桌上。三个年纪相仿的少女围坐在一起,很快便打破了最初的生疏,亭子里充满了她们轻快的笑语声,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温暖而美好的轮廓。 不远处,周文策瞧着亭中终于重现欢笑的纨儿妹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沉默不语的陆千弦,带着几分得意,压低声音笑道:“嘿,怎么样?是我特意叫她们来的,还算有点用吧?” 陆千弦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纨纨那久违的、带着真切笑意的侧脸上。但他紧抿的唇角却在不自觉间柔和了下来,心中那片因她忧伤而持续低气压的天空,此刻也仿佛云开雾散,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陆千弦心下暗忖:“或许,这便是爱一个人至深的模样吧!” —— 她的喜怒哀乐,总能轻易牵动自己的心绪。她若蹙眉,自己的世界便也随之阴郁;她此刻展颜,自己的心底便也照进阳光,无比舒坦踏实。
第56章 周文策的醒悟 夜色如墨,军营中灯火零星。青铁深吸一口气,稳步走向主帅大帐,掀帘而入,单膝重重跪地:“大将军,属下私自放走了少将军,特来请罪。” 帐内,苏峰正背对着他审视疆域图。闻声,那健硕的身躯缓缓转来。出乎意料,他脸上不见半分怒容,反用一种近乎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跪地的青年。 他抚须昂首,竟朗声笑了起来:“好!好!青铁,起来说话。老夫欣赏你的忠勇和胆识!” 青铁仍跪地不起:“属下有罪,不敢起身。” 苏峰踱前几步,声音陡然拔高:“叫你起来便起来!”威压之下,青铁这才应声站起,垂首立于一旁。 “我儿身边,能有你这般忠勇之人追随,实乃他的幸事。”苏峰目光扫过帐内守卫,“你们都退下。” 待帐内只剩二人,苏峰从榻下暗格中取出一只古朴的木匣,从中郑重地取出一本泛黄的书册: “此乃我耗费十余年心血,专为我儿准备的功法。今日托付于你。” 他眼神深邃,“他若愿收,你便交付与他;若他不肯……你便自行留下修习。” 他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依我儿的性子,说不定拿到便会毁去。故而劝你,递交之前,不妨自行誊抄一份。若他当真毁了,你便暗中修习,但需谨记——此生须誓死追随我儿。这,也算你的一场造化。” 青铁闻言,再次轰然跪地,声音斩钉截铁:“将军放心!青铁誓死追随少将军,此生不渝!” 苏峰欣慰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愧色与落寞:“我与我儿之间……有些恩怨,只怕他此生都不愿再见我了。往后,就托你常伴他左右了。” “青铁定不负将军所托!” 次日午时,荒草萋萋的山丘上,苏蒯正独自歇马。忽闻坐骑一声嘶鸣,一道身影如大鹏般掠至山丘——正是身着便服的苏峰,稳稳落在十丈开外。 苏蒯并未起身,只是漠然灌了一口水,冷笑道:“你还是追来了。” 风过山岗,吹得苏峰衣袂飞扬,衬得他身形愈发高大,却也透出几分孤寂。他缓缓开口,声音竟带着罕见的温和:“我不是来追你的,只是……想来见你一面。” 苏蒯沉默以对,指节攥得发白。 “或许这便是我们父子最后一面了。”苏峰的声音混在风里,有些模糊:“无论你如何恨我,为父始终是爱你们兄妹的。” 苏蒯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厌烦,猛地起身跃上马背,一挥马鞭,绝尘而去。 苏峰独立山丘,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落寞的身影在风中站了许久,才喃喃低语:“蒯儿,为父纵有千般过错,今日所为,亦是为你的将来……” 余音散入秋风,无人回应。 午后阳光斜照进陆府书房,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陆千弦端坐于案后,面沉如水,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中格外清晰: “老九已探明无光蚀影老巢的具体所在。老三亦将他们各处人手的落脚点摸排清楚。” 周文策与白衣剑圣对坐于一旁的小几两侧,他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打算……将他们一网打尽?” 陆千弦眸光未动,缓缓道:“不。其巢穴地势险峻,机关重重,更需穿过层层迷障。据老九回报,巢穴周围弥漫着诡异的紫色雾气,疑似特殊药物所致。” 他指尖轻叩桌面,“贸然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一直闭目抚须的白衣剑圣此刻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那是骨娆娆精心研制的‘紫雾迷障’。本是一种白色无味药粉,遇水汽便化作紫色毒雾。” 他语气沉凝,“吸入者即刻昏迷,醒来后前尘尽忘,心智尽失……无光蚀影中诸多高手,恐怕多是中毒后为其所控。” 周文策闻言,猛地一拳砸在几上,茶盏震动作响。他眼眶发红,咬牙切齿道:“我爹娘……当年怕是云游时误入了那鬼地方,才被他们操控了这么多年……” 陆千弦冷冽的目光转向白衣剑圣:“师伯,若您见着他们,可还能认出?” 白衣剑圣呷了口茶,叹道:“依你柳姨描述,他们形貌大变,但毕生所修的剑法路数不会改变。若真遇上,自能认得。” 周文策急问:“师伯,那这解药……要如何让他们服下?”他拿出白衣剑圣给他的药的解药。 白衣剑圣淡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策儿放心。若真遇上,老夫自有法子让他们清醒。” 他起身踱至窗边,望着院中落叶,背影透出几分落寞,“我那几位师兄妹,如今竟落得这般境地……” 陆千弦沉默片刻,低声道:“师伯尚有我、文策、小丫头还有莲儿兄妹……” 周文策连忙附和:“正是!” 白衣剑圣转身,眼中泛起暖意,戏谑道:“哟,你这万年冰山也会安慰人了?” 他走回几旁,轻呷一口茶,笑意中带着欣慰,“是啊……万幸还有你们这几个小辈。老夫此生,总算没有白活。” 斜阳将书房映得透亮,周文策侧首望向陆千弦,眉头微蹙:“那依你之见,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陆千弦沉默不语,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案面,似在深思。 白衣剑圣目光在二人间流转,抚须道:“你小子莫非是想先剿灭金麟都各处的无光蚀影分部?” “不。”陆千弦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先找出文策父母的落脚处。” 白衣剑圣挑眉:“可你不是说,分布在金麟都的都是二级三级杀手?” 周文策急忙接话:“正是!柳姨说过,我父母在组织中至少是影面级别,要如何引他们现身?” “骨娆娆折磨柳姨十余年,无非是为了《寒冰炫诀》。” 陆千弦起身踱步,衣袂轻扬继续说道: “她用尽手段未果,这才放出柳姨,转而毒害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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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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