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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要忙的事白天已经忙完,吃饱喝足后就全都休息了,免得还得多费一天灯油钱。 许是晚上吃得饱足,洛瑾年这夜睡得格外香甜,第二日天还未亮透便醒了,只觉神清气爽。 院里静悄悄的,连平日最早起的林芸角也还未起身。 洛瑾年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想着既然起得早就先弄点早饭,推开房门,清冽的晨风拂面,让人精神一振。 灶房里冷锅冷灶,他先熟练地生了火,将昨日剩的杂面馒头放在蒸屉上温着,又往锅里添了半瓢水,准备烧些热水。 趁着烧水蒸馒头的空隙,他提了墙角的小半桶糠麸拌的鸡食,又抓了一把晒干的野菜叶,去了后院。 鸡鸭在圈里咕咕嘎嘎地探头,兔子也在笼子里立起了身子,洛瑾年将食槽和水槽添满,看着它们欢实地啄食,心里也觉安宁。 手伸进鸡窝鸭舍摸索一番,足足有八枚圆溜溜的蛋!比平时多得了一枚蛋,洛瑾年欣喜地紧忙把蛋放进随身带的小竹篮里,兔子窝也看了看,一切安好。 回到灶房,水已滚开,馒头也热透了。 他将鸡蛋鸭蛋放进灶台边上那个专门存蛋的大竹篮里,攒多了可以拿去卖钱,或偶尔给家人补补身子,又手脚麻利地切了碟咸菜,将昨日的剩汤也热在灶边温着。 洛瑾年把早饭在小桌上摆好时,林芸角也起来了,见他已忙完这些,笑道:“起得这样早?倒是省了我一番事。” 不多时,谢云澜和洛风、玉儿也都陆续起身,一家人围坐吃了顿热乎的早饭,温馒头就咸菜,喝着热汤,便是简简单单的一顿饭食。 吃过早饭,林芸角便叫上洛瑾年:“走,咱们把晒好的崖木瓜送去油坊榨油。” 这是要紧事,洛瑾年点了点头,收拾好碗筷便和她去院里装崖木瓜了,十来斤新鲜的崖木瓜晒透了,只剩下两三斤,用布袋装好,抓在手里不算沉的。 两人又赶往油坊,油坊掌柜验看了崖木瓜的成色,点了点头:“晒得不错,干透了,出油率应该不差。” 过秤一称,有三斤多,掌柜的算了算,道:“这些能榨个两斤多油,按市价算,扣去榨油的工钱,还能给你们四百五十文。” 这价钱比预想中还好些,林芸角脸上露出笑意,用布帕包好银子,揣进怀里,心里盘算起来。 回去的路上,路过点心铺子,林芸角脚步停了停,拉着洛瑾年进去。 铺子里香气诱人,各色点心装在油纸或小盒里,看得人眼花,林芸角仔细挑选,最后指着一个印着红喜字的方正点心盒子:“掌柜的,这个怎么卖?” “这个啊,里头是八样酥点,蜜三刀、枣泥酥、芝麻饼都有,一共一百二十文。”掌柜笑道,“送人体面,自家吃也实惠。” 林芸角数出一百二十文,爽快地买下了。 “娘,这……”洛瑾年有些不解,家里虽有了余钱,但一下子花这么多买点心,还是太奢侈了。 “瑾年,你可记得,再有不到两月就是正月庙会了?” 洛瑾年点点头,庙会热闹,十里八乡的人都会来赶集,在洛家时他常常在这个时候跟着家里人去附近的镇上,虽说只是帮家里守摊卖菜,但那是他难得能出来玩的日子。 弟弟和姐姐在前头的摊位上吃着热乎乎的汤圆,他冷得缩在摊子后边,趁后娘没注意,透过人群缝隙偷偷看前头舞龙,鼻尖也盈满了汤圆甜腻的香味。 鼻尖和手指都冻得通红,却因这难得见到的热闹,唇角抿出个小小的梨涡,怕被人见了笑话,又立刻低头藏住,这点喜悦足够他之后回味一整年了。 林芸角把点心盒子递到他手里,解释道:“咱们家铺子如今东西不多,光靠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赚不了几个钱,庙会上人多,若是能做些应景又实惠的点心去卖,或许是个路子。” “这盒点心,咱们回去尝尝,看看人家铺子里是怎么做的,用料、味道,心里也好有个数。我本想再攒一两个月,等手头宽裕些再买,没想到崖木瓜卖了这些钱,倒能提前置办了。” 原来如此,洛瑾年恍然,心里也活络起来,忙道:“娘,我上次上山,看到好多栗子树和野山楂,不如咱们做些山楂糕和栗子糕?” “这主意好!”林芸角听了更高兴,“山里的东西没什么本钱,听着也新鲜实在,肯定有赚头。” 她拍了拍洛瑾年的肩膀,满是赞许,“这事儿咱回家再细琢磨。” 回到家中,林芸角将剩下的钱仔细收好,又单独数出一百文,塞到洛瑾年手里:“这钱你拿着,自己攒着,或是想买点什么针头线脑、零嘴小玩意儿,都随你。” 洛瑾年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小声道了谢,高高兴兴地跑回自己屋里。 他从床底拖出自己的钱匣子,打开锁扣,里面空荡荡的,匣底只散落着之前攒下的几十枚铜板,加上刚得的一百文,也不过二百文出头,在宽大的匣底显得稀稀拉拉,有些寒酸。 但洛瑾年一点也不气馁,将新得的铜钱一枚枚放进去,听着它们落入匣底清脆的叮当声,心里反而升起一股干劲。 他想着,等跟娘学会了做点心,去庙会上卖,若是卖得好,就能赚更多。山里还有那么多栗子和山楂,只要肯花力气去捡,本钱几乎不用,他多做一些,卖便宜点,薄利多销,肯定有人买。 远的不提,他做的荷包也攒了许多,等绣完帕子就一块拿去卖,一点一点攒,迟早有一天能把这个小木匣装满。 洛瑾年干劲满满,趁着午后阳光正好,院子里暖和,他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院里晒太阳,拿了绣棚绣起丝绸帕子,上头已经画好了花样,洛瑾年也总算能下针了。 描好花样,刚起了几针,林芸角便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那个点心匣子,脸上带着笑:“都歇歇,来尝尝这瑞芳斋的点心。” 谢洛风和玉儿最先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 林芸角打开匣子,甜香扑鼻,她先给玉儿拿了一块枣泥酥,又给了谢洛风一块芝麻饼,看到坐在檐下的洛瑾年,招呼道:“瑾年,快来,你也挑一块。” 洛瑾年放下绣绷,走过去,看着匣子里精致的点心,犹豫了一下,才小心地拿了块边角的椒盐牛舌饼。 匣子里旁的点心还有一些,却只有一块豆沙酥,油酥皮层层分明,瞧着就诱人,他记得谢云澜似乎偏爱豆沙馅的甜食,像上回的豆沙月饼。 “娘,二哥还没回来,这块豆沙酥给他留着吧?”洛瑾年轻声问。 林芸角笑道:“行,你想着他,就给他留着,放到灶房碗柜里吧,别让老鼠偷了去。” 玉儿才囫囵吞了一块点心,味儿都没尝出来,正盯着盒子里那块豆沙酥眼馋呢,一听娘这话立马急了,“我才不会偷!” 林芸角给她脑壳上锤了一下,笑骂:“就没说你。” 洛瑾年便用干净的油纸将那块豆沙酥仔细包好,放进碗柜上层,还单独拿了只空碗扣着。 谢洛风看见了,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只顾啃自己手里的芝麻饼,玉儿吃完了枣泥酥,舔着手指,眼巴巴地盯着洛风手里那块。 洛风故意吃得慢吞吞,捻着酥皮一口口在牙花子上蹭,玉儿气得直接伸手去抢,两人打打闹闹,最后洛风一口气塞到嘴里,玉儿见点心没了,撅着嘴不理他了。 * 天色已近黄昏,斜阳余晖将青石长街染上暖色,家家户户的烟囱里次第升起了袅袅炊烟。 谢云澜今日从书院回来得早,家里正摆好碗筷。 大伯二伯家前不久送了点新收的大米,一盆米饭焖得喷香,现摘的青菜清炒一盘,捞上一碟爽口的水芹酸,再添一碗萝卜丝炖汤,如此便是一餐。 一家人简单吃过晚饭,林芸角收拾碗筷时想起点心的事,对谢云澜道:“灶房碗柜里给你留了块豆沙酥,是瑾年特意给你留的,瑞芳斋的点心,尝尝。” 谢云澜微怔,随即目光转向正在擦桌子的洛瑾年,洛瑾年对上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多谢。”谢云澜温声道,转身去了灶房。 不多时,他拿着一只碗出来,里头放着那块豆沙酥,却没有立刻吃。 谢云澜用干净的手,将那块豆沙酥从中间小心地掰开,露出里面深红油润的豆沙馅。 他将其中一半递到洛瑾年面前:“你也尝尝。” 洛瑾年忙摆手:“不用,我吃过了。” “你吃的是牛舌饼,豆沙的还未尝过,既是特意给我留的,也得分你一些尝尝这滋味。”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托着那半块酥皮点心,指尖几乎要碰到洛瑾年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贝们的支持,意外得到了好多营养液,非常高兴,所以今天加更了一章[眼镜]
第36章 二更 洛瑾年看着他清润的眼眸,那里面映着灶房透出的暖黄光线,也映着自己有些无措的脸。 他迟疑着,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半块点心,指尖相触,谢云澜从外头进来,手指带了些凉意,那股凉意过渡到洛瑾年手心,凉飕飕的,有些发痒。 “谢谢。”他小声说。 谢云澜这才拿起自己那半块,咬了一口,细细品尝,“嗯,甜而不腻,酥皮也香。”他点评道,又看向洛瑾年,“味道如何?” 洛瑾年小口咬了一下,酥皮簌簌掉落,他连忙用手心接住。 不愧是点心铺里贵价的点心,豆沙馅细腻绵密,甜度恰到好处,混合着猪油起酥的香气,是他从未尝过的精致味道。 “很好吃。”他老实答道,心里却因这分食的举动,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这种亲密的举动他从未和哪个汉子做过,连当初和谢春涧成亲后,因谢春涧天天外出打猎早出晚归,他俩也几乎是分桌吃饭的,更别提同吃一块点心。 谢云澜几口吃完自己那半块,见洛瑾年吃得慢,唇角微微扬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洗漱了。 洛瑾年小口小口地将那半块豆沙酥饼吃完了,他原是不太喜欢豆沙的,只是吃了两回谢云澜给的,倒觉得确实不错,怨不得谢云澜会喜欢。 吃完点心洛瑾年便去洗漱,洗漱完一盆水还热着,他也不浪费,倒进另一个盆里泡脚用。 马上就要入冬了,如今天气越来越冷,洛瑾年往年这个时候手上脚上早已生出冻疮,又疼又痒,还不能用手抓,否则手脚烂了更难受。 家里总有做不完的活,他若哪里病了痛了也是不能歇的,天寒地冻的还要用冷水洗衣。 冻疮一长,不到开春就消不了,得疼好几个月,扫地时拿着笤帚,手都生疼,洛瑾年实在疼怕了,从前听人家说多泡热水就不会长,他那时在洛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就更别说泡热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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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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