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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棵高大的栗子树下,也落了一地毛刺刺的栗苞,不少已经裂开,露出里面棕黑油亮的栗子,几只松鼠欢快地咬着松果,一听到有人来,嗖地一下咬着松果躲到树上了。 雨哥儿眼睛都亮了,“好多山楂,今儿咱们可得使劲摘。” 洛瑾年呼出一口白雾,搓了搓手暖热手掌,放在冻僵的脸颊上捂着,说道:“咱们快点吧,冷得慌。” 三人立刻分工忙碌起来,洛瑾年和小满负责捡栗子,用树枝小心拨开刺苞,将栗子一颗颗拾进布袋。 雨哥儿则在稍矮些的山楂树下,用一根绑了钩子的竹竿将果实连枝勾下,小心地摘取下来。 收获的喜悦冲淡了冷意,不一会儿,布袋和背篓就沉了不少。 小满高兴得一时上头,见高处枝条上栗子更多,胆子大起来,将布袋往地上一放,搓了搓手:“瞧我的!” 他三下两下就抱住粗壮的树干,灵活地爬了上去,骑在一根结实的枝杈上,用带来的长竿敲打高处挂着的栗子。 “小满你小心点,还是下来吧。”洛瑾年在下面看得心惊,连忙提醒。 “放心吧,稳当着呢!”小满得意地又敲了几下,栗子哗啦啦掉了一地,一颗栗子“啪”地掉下来,正砸在他脑袋上方的枝干上,掉下来一些叶子和枝条。 他下意识地一偏头,脚下一滑,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惊叫一声就往旁边歪倒,眼看就要从树上掉下来。 “啊!”雨哥儿吓得捂住了嘴。 洛瑾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也不想就冲过去,虽然他知道根本接不住,但还是下意识伸手去接。 万幸,小满反应快,慌乱中死死抱住了旁边一根更粗的枝干,险险挂住了身体,只是手上蹭破了点皮,吓出了一身冷汗。 “快、快下来!”洛瑾年被他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 小满自己也吓坏了,心有余悸地慢慢爬下来,脚一沾地,腿就有点发软。“……没事,没事,就是滑了一下。”他强撑着说,脸色却有点白。 这树虽然不算高,但掉下来也够他吃一壶的了,扭伤脚踝都算运气好,以前镇上还有小孩顽皮爬树摔下来,不过一人高的矮树,因为头朝着地,当场就没了气息。 小满想起这件事,一时也有些后怕。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雨哥儿气得拍了他一下,眼睛都红了,“为几个栗子,摔坏了怎么办!” 经此一吓,三人再不敢冒险,老老实实在树下捡拾,不过即便如此,收获也极为可观,带来的布袋和背篓几乎装满,山楂红艳艳,栗子沉甸甸。 日头西斜,三人都有些累了,便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坐下,拿出各自带的干粮和水。 洛瑾年带的是杂面饼子,雨哥儿是硬馍馍,小满则是几块红薯干,干粮冷硬,就着凉水吃,滋味实在算不上好。 “要是能吃口热乎的就好了。”小满啃着馍馍,含糊抱怨,洛瑾年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默默赞同小满的话。 “还想吃热乎的?有这些就不错啦。”雨哥儿说,却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正说着,忽听不远处灌木丛传来窸窣声响,三人立刻警惕起来,该不会是野兽吧?雨哥儿胆子小,当即就要往小满身后躲。 “我就说不该来,小满你非拽着我来。”他哭丧着脸。 小满气得拿红薯敲他头,“狗屁!你上午明明说的是想来,谁他娘的逼你了?你别赖我!” 洛瑾年一个头两个大,前有狼后有虎,他只能按着两人,别让他们还没被野猪野狼吃了,先被自己人打伤了。 下一刻,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拨开枯枝走了出来,肩上扛着一只刚猎到的獐子,手里还提着两只肥硕的山鸡和一只兔子,正是潘向明。 “是潘大哥!”小满最先惊喜地叫出声,洛瑾年也不由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野兽就成。 潘向明看见他们,也是一愣,随即大步走过来:“是你们啊,在这儿做什么?”他目光扫过他们满当当的背篓,又看了看他们手里的冷硬干粮,眉头微皱。 “我们来摘山楂捡栗子。”洛瑾年忙站起来,解释道,“潘大哥,你又打猎了?” “嗯,运气不错,猎到一只獐子,追着追着就跑下山了。” 潘向明将猎物放下,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三个少年冻得有些发红的脸和手里的冷食,干脆利落地说:“等着,我给你们烤肉吃。” 他转身在旁边空地上麻利地清理出一块地方,捡来枯枝,掏出火折子生起一堆火。 又抽出腰间短刀,手脚麻利地将那只灰兔剥皮处理干净,用削尖的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了起来,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洛瑾年有些不好意思,“潘大哥,这怎么好意思,这是你的猎物……” “一只兔子而已,算不得什么。”潘向明翻动着烤肉,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天冷,吃口热的驱驱寒,冬天就得吃好的,要不然干活都没劲头。” 怕他们人多一只兔子吃不饱,潘向明还宰了一只山鸡,他今天抓到了獐子,兔子和山鸡不值钱,他倒也不心疼。 洛瑾年帮着他拔毛剥皮,小满和雨哥儿就贡献了自己的水囊,泼上去洗掉鸡血和弄脏的刀,水不够了,边上就是一条小溪,两人拿着水囊跑了好几趟。 肉香越来越诱人,三个少年都忍不住悄悄咽口水,全都抱着腿坐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看着喷香的烤兔。 很快,兔肉烤得外焦里嫩,潘向明将最肥美的后腿部分撕下来,包在叶子里,“小心烫,你们分着吃吧。” 小满和雨哥儿早就馋得流口水了,当即不客气地伸手拿肉。 “潘大哥,你烤肉的手艺真好。”小满吃得满嘴油光,赞不绝口,雨哥儿大口大口吃着肉,也是满眼崇拜。 潘向明笑了笑,没说话,只将烤好的山鸡也分食了,他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都分给了三个少年,然后把剥下来的兔皮卷起来收好。 兔子皮也不太值钱,但攒下来给自己做双靴子也不错,上山打猎也不怕冷了,若是有品相好的还能送人。 洛瑾年本来还有些犹豫,但见两人都已经吃上了,捡了最小的一个肉块吃起来。 山上没什么条件,就拿叶子裹着垫手,一点点撕着吃,饶是这样小心,他还是不小心烫到舌头,吸了几口冷气才缓过来。 热乎乎、香喷喷的烤肉入口,连盐巴都没撒,实在算不上多好吃,但这样的冷天能吃上一顿热乎的已经很好了,就着火堆的暖意,吃着难得的野味,方才的惊吓和疲惫一扫而空,只觉得无比满足。 吃饱喝足,身上也暖和了,日头开始西沉,潘向明帮着他们将沉甸甸的背篓整理好,又送了他们一段,直到能看见镇子才分开。 三人吃了一顿热乎乎的烤肉,又被他送着下来,纷纷道谢。 “客气啥,路上小心。”潘向明摆摆手,扛着剩下的猎物,转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中。 满载而归,洛瑾年回到家时,林芸角正在灶房准备晚饭,见他背回这么两大袋山货,又惊又喜。 “这么多,正好,云澜上午卖蛇挣了九百多文,咱们过几天多买些糖和猪油,多做些点心,糖油放多了点心才好吃,还有余钱割点肉包饺子吃。” 洛瑾年一听卖蛇卖了那么多钱,一时也高兴极了,盘算着能买几吊肉,如今猪肉市价是二十到三十文不等,能买很多了。 听林芸角说要包纯肉饺子,玉儿还怕她反悔,“我记下了,娘你可别想赖账!” 林芸角佯装生气,要拧她的耳朵,“小祸头秧子,娘什么时候赖过你一口吃的?” 洛风也说要吃顿好的,林芸角嘴上抱怨,心里却是高兴的,以前顿顿吃素那是实在没办法,如今家里境况好起来了,她当然想让孩子们都吃好吃饱。 “吃!肯定吃,咱们年前吃饺子,可劲吃,等卖完年货挣了钱,娘除夕带你们下馆子!” 这话一出,就是谢云澜也挺意外的,洛瑾年也不禁期待起来,他还没下过馆子呢,就只听村里人说过,城里下馆子一顿就上百文,那钱流水一样花出去了,谁家要是能下回馆子,说出去都倍有面。 说来爹和后娘他们也下过一次馆子,虽说是个小馆,也只敢点了一道凉拌猪耳,洛瑾年没亲眼见过,是听弟弟说的,彼时洛瑾年饿得头昏眼花,只能捂着发疼的肚子咽口水。 林芸角说要洗山楂,洛瑾年就搬了两个凳子和她一块坐在院里洗,红艳艳的放了满满三大盆,洗衣服的大盆都搬出来用了。 林芸角看着满地的山楂栗子,笑道:“看来那片林子东西确实多,光你们几个半大孩子,一天也采不完,正好,明日你二哥旬休,洛风也在家,咱们一家子都去。” “咱们多弄些回来多做点糕点卖掉,不然晒干了,冬日里自家炖汤煮粥也是好的,过年时去你大伯二伯家也送一点,让他们也尝尝。” 一听全家都要去,一家人齐齐整整上山一块劳作,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温暖又踏实,洛瑾年用力点点头。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灶房里飘出晚饭的香气。 洛瑾年帮着摆放碗筷,想着明日一家人上山的热闹,心里顿时充满了期待,决定今晚得早点睡,不能耽搁了明天的正事儿。 一家子围坐一桌,桌上两个炒菜一锅白菜豆腐汤,晚上更是冷,从外头进来时几人全都冻得手脚僵硬,热乎乎的一碗豆腐汤下肚,顿时身上就暖了。 洛瑾年悄悄把从小满那儿得来的喜糖塞给玉儿,玉儿撇了一眼,见没被三哥看见,当即笑开了花,偷偷说了句:“还是瑾年哥对我好。” 她很豪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仗义道:“瑾年哥你放心,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以后就是天塌下来我都给你顶着,不管你犯了多大的错我都原谅你。” 一个黄毛丫头学着绿林好汉的潇洒样儿,实在有些滑稽,洛瑾年眼里划过一抹清浅的笑意,很快就消散了。 他素来谨慎,是不太敢在人多的时候展露笑颜的,只快速笑了一下,只要不是一直被人盯着看,是不可能被人看到的,也不怎么担心。 林芸角说了明天要出去摘山楂的事儿,大家都同意了,铺子也不用担心,难得出去一趟,就当松快松快,关一天店也不妨事。 她喝了半碗汤,忽然想起来什么,“等会我去跟你们王婶子张嫂子也说一声,问问她们去不去,热热闹闹的多好,人多了也不怕遇到山上的野兽。” 冬天黑的早,人也都睡得早,林芸角怕去晚了人家都歇下了,吃完饭就风风火火出门了。 洛瑾年收拾着碗筷,晚上喝汤多添了几个碗,他一个人要跑几趟送去灶房,谢云澜就留下来帮着一块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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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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