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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瑾年还想争辩,却见谢云澜已径自走到床边,将他那床薄被抱起,作势要往自己屋里放,要和他换屋睡。 洛瑾年急了,上前一步按住被角,“你明日还要去拜访先生,若是休息不好……” 两人隔着一条薄被僵持着,昏黄的光线下,谢云澜能看到洛瑾年眼中清晰的担忧,他心中微软,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但这地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睡的。 “……罢了。”谢云澜放下被子,似乎很无奈地叹气,“床还算宽,我们挤一挤吧。” 挤一挤他们俩同睡一张床?! 洛瑾年猛地松开了按着被角的手,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一片绯色。 他这辈子便是和同龄的哥儿或女子,也从未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更别说和男人同床,他和谢云澜这样,传出去恐怕别人都会当他俩是夫妻! “这、这不合规矩……”洛瑾年声音细如蚊蚋,几乎要听不见,眼神慌乱地躲避着。 “出门在外,事急从权,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并无旁人知晓。你我各睡一边,将就一晚,总好过有人睡地上受凉。” 谢云澜的声音平稳,十分自然地将薄被重新铺回床上,然后领着洛瑾年回自己屋里。 “早些歇息吧,明日还有诸多事情,若你不愿,我可以打地铺凑合几天,明日问过牙人再做打算。” 话已至此,姿态明了,要么谢云澜打地铺,可地上确实寒凉,万一病了更是麻烦,要么就是他俩睡一块,洛瑾年几乎不用考虑。 洛瑾年只得跟着他进屋,站在床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床上多铺了一条薄被,谢云澜让他躺下,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了床的里侧。 贴着冰冷的墙壁躺下,又用薄被将自己严严实实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张通红的脸,背对着外侧,一动不敢动。 谢云澜吹熄了油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朦胧的月光。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后,身侧的床铺微微一沉,洛瑾年身侧就多了一个男人,与他隔着不过一拳左右的距离。 洛瑾年浑身绷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他紧紧贴着里侧的墙壁,恨不得将自己嵌进去,生怕一个翻身,手臂或腿脚就不小心碰到身旁温热的身躯。 从小到大,他从未与旁人如此贴近地同寝过,更何况对方是谢云澜。 两人既不是夫妻,也不是血亲,却要同睡,他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大胆孟浪的事。 他能清晰地听到谢云澜平稳的呼吸声,能感觉到身侧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存在感,甚至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有一种淡淡的墨香。 而看似一脸平静的谢云澜,也同样暗自紧绷着身子。 两人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时都睡不着,谢云澜便主动开口,同他聊了一会儿,洛瑾年试探着问了养鸡的事,他也一口应下了,说过几天闲了就在前院圈个鸡圈。 终于能养上心心念念的小鸡,洛瑾年有点激动,下意识翻了个身,差点碰到谢云澜的腿,他连忙又翻回去面壁,心跳如擂鼓,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身侧男人的呼吸始终平稳悠长,仿佛已经入睡。 洛瑾年听着那平稳的呼吸,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渐渐松弛,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 在彻底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洛瑾年迷迷糊糊地想,和男人同睡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听着身边那道沉稳的呼吸,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 而身侧,谢云澜在黑暗中睁着眼。 他亦是生平第一次与一个哥儿同榻而眠,又是他的心上人,怎么可能真如面上装出来的那么平静? 原本心无杂念,只想着能同榻而眠就满足了,可鼻尖萦绕着混合着皂角清爽和一丝说不出的温软味道,若有若无,却无法忽视,他再冷静自持,也被激起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 一丝旖旎的念头悄然滋生,想要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确认那温热的存在。 谢云澜叫了他一声,没有回应,确认他确实睡熟了,便侧过身,悄悄握住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不是从前那样轻轻捏一下,或是克制地盖住手背,而是紧紧地十指相扣。 手里裹着他柔软无骨似的手掌,谢云澜满足地喟叹一声,良久,也随着那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慢慢沉入睡眠。 谢云澜不舍得放开,便想着,明天得早点起来,不能让洛瑾年看见,不然他又要害羞了。 * 翌日清晨,洛瑾年在窗外熹微的晨光和清脆的鸟鸣中醒来,他怔忡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他一睁眼,谢云澜也立刻醒了,趁他睡懵了还没反应过来,连忙抽回手。 洛瑾年没发觉自己被谢云澜抓着手,还握了一晚上,简单洗漱后就去灶房弄早饭了。 他们家冷天早上爱喝米汤,能暖暖身子,但家里还没买米,就煮了点面,又切了几块南瓜蒸着吃,也够吃饱了。 用罢简单的早食,谢云澜便收拾了书袋要出门。 “我今日去拜访夫子为我引荐的先生,晌午未必回来,米面粮油,等我回来时顺路购置。” 他仔细交代,目光在洛瑾年脸上停留一瞬,见他眼下淡青似比昨日好些,才稍稍安心,“你在家不必急着干活,先歇息。” 洛瑾年送他到院门口,看着那清瘦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来,轻轻关上了院门。 方才还觉狭小的空间,此刻却因只剩下他一人而显得格外空旷清冷。 他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歇息?他哪里闲得住,家里还有不少活要做呢。 洛瑾年盘算了下今儿要做的事,昨天只简单清理了一下,屋里屋外得再洒扫一遍,全是灰,被褥有点潮了,可以拆两套下来洗一下。 最紧要的是后院那块菜地,买菜太贵了,得尽早收拾出来,今天就先试着翻翻地,拔一拔杂草。 先从清扫开始,他找到一把秃了毛的旧扫帚,院前院后的灰尘落叶仔细扫净,积尘与枯叶装了半簸箕,墙头的枯藤他也踩着凳子扯掉了。又用破布条和木棍勉强绑了个掸子,犄角旮旯里的蛛网也捅干净。 院子角落堆放的杂物也整了整,大多是前任租客或房东丢弃的破旧家什,他将还能用的捡出来,几块平整的砖头、一截还算结实的麻绳,又翻找出一个豁口的瓦盆和一把锈迹斑斑刃口已钝的短柄锄头。 忙活完这些,日头已升高,院子里也整洁了许多,旧是旧,至少看起来清清爽爽的,以后住着也能舒坦许多。 一停下来,昨晚的情景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他跟谢云澜睡在一个床上,呼吸近在咫尺,洛瑾年自己后知后觉地脸红了,他用力摇摇头,想要把那些纷乱的画面甩出去,立刻又给自己找起活干 想着做点馒头饼子,以后早上热着吃,可面和油都还没买。 他想了想,拎起那把钝锄头,来到了后院,地荒着也是荒着,不如早点整理出来。 后院比前院更显荒芜,杂草丛生,几乎没过脚踝,唯有一棵枇杷树长得还算精神,枝叶间挂着些青黄相间的果子。 洛瑾年决定先从这里开始整理,可锄头太钝,使不上力,没几下就震得虎口发麻,实在凑合不了,用这锄头开地,怕是手掌磨出水泡都干不完活。 这样不行,他直起身擦了擦汗,想着不如去邻居家借一把锄头。 昨日搬来匆忙,还未曾与邻居打过照面,邻里之间,有时候借个工具、搭把手是常事,也能顺便打个照面,算是邻里间的走动,初来省城人生地不熟的,多认识一个人,就能多一分照应,少一点孤单。 既是去借东西,当然不能空手去,他仰头看了看那棵枇杷树,有的已经熟了,枇杷个儿不大,但金黄圆润,看着还算喜人。 家里如今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送些果子倒还不错。 那棵枇杷树没人修剪,长得乱七八糟的,熟的都在顶上,洛瑾年踮起脚也够不到,便去屋里拿了个凳子垫脚。 他挑着熟得黄澄澄的果子,小心地摘了满满一篮子,果子洗了容易坏,放不久,他便只用布擦了擦上面的灰,提着篮子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要发出来的时候捉虫看了几遍,越看越不满意,所以大修了一遍,几乎算是重写了,所以发晚了一点,抱歉抱歉
第54章 洛瑾年提着满满一篮子枇杷,先敲了斜对门那户人家。 他昨日出门买菜时,隐约瞧见有个年纪相仿的哥儿从这户出来,想着同龄人或许更好说话,然而敲了半天,无人应答,许是出门了。 他略感失望,但也没气馁,提着那篮黄澄澄的枇杷,走向巷子里的另一户。 总不能空手拜访,送点自家树上的果子,也算是个由头。 省城的人果然与小地方不同,接连敲了几户,开门的人态度虽不算恶劣,却也透着一股子疏离和审视。 见他衣着朴素,手里还提着乡下常见的果子,眼底难□□露出一丝轻视。 但当洛瑾年礼貌地说明是新搬来的邻居,又主动送上几个枇杷尝尝鲜时,那些冷淡的脸色倒也缓和了些许,至少接了果子,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个婶子接了他的枇杷,愿意说几句话了,态度也比旁人好一些,问他要借什么东西。 “锄头啊?没有,咱们这儿都不兴自己种地,买菜多方便,又花不了几文钱。” 一圈下来,枇杷送出去大半,锄头却没借着,不过和几个邻里打了个照面,也算有了收获。 洛瑾年心里有些了然,也谈不上多难过,只是更清晰地感受到这高墙深巷里,人人都要冷漠些,似乎也不太瞧得起他这种乡下人。 他提着剩下的半篮枇杷,走向巷头那户人家,高墙大院,墙面也干净,刷的雪白雪白的,门口还有两个不大的石狮子,看起来颇为体面。 听牙人提过一嘴,这家好像也住着位备考的书生,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轻轻叩响门环。 门开了,出来的却是个穿着锦缎长衫、面容尚算清秀,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和几分书卷气的年轻男子。 他打量了一下洛瑾年,语气还算温和,问道:“何事?” 洛瑾年忙说明来意,又递上几个枇杷,虽然是野果子,但都挑的个头大点,还算水灵,也拿得出手。 男子看了看他手里的枇杷,正要开口,他身后却陡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阴阳怪气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谢家那个小寡嫂吗?” 周清远摇着一把折扇,从屋里踱步而出,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恶意,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洛瑾年瞬间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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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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