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小山点点头,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小铲,他还没放弃打头鹿回家的想法。 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脸上也作出凝重的模样,锐利的目光扫了一圈,只可惜啥也没看出来。 第一次来这么深的山林,他心里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新鲜的兴奋,觉得自己真的像猎人一般,目光如鹰,勇猛帅气。 两人穿过一片荆棘灌木,小心地拨开横生的枝杈,眼前豁然开朗。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清香,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清脆悦耳,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果然如洛瑾年所说,那片向阳地长了一大片肥硕的蕨菜,卷曲着嫩芽,一丛丛野芹菜散发着独特的香气,还有许多洛瑾年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鲜嫩可口的野菜。 两人手脚麻利地挖起来,不一会儿,篮子和背篓就沉了不少。 时小山眼尖,看到了一棵甜包儿树,兴冲冲地摘了一大把,还给洛瑾年分了一半。 甜甜的汁水在口中溢开,洛瑾年满足地眯了眯眼。 就在两人收获满满,准备换个地方再找找时,旁边不远处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一道敏捷的褐色身影一闪而过。 “鹿!瑾年哥快追!”时小山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洛瑾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时小山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子里,朝山上跑去了。 他心下焦急,怕时小山有危险,也顾不得许多,拎起篮子便追。 那鹿似乎受了惊,跑得极快,在密林中左拐右绕,时小山凭着一股子莽劲紧追不舍,洛瑾年则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只觉得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追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鹿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 时小山喘着粗气停下来,扶着膝盖,满脸懊丧:“大爷的,让它跑了!” 洛瑾年也累得不轻,靠着一棵大树喘气,环顾四周,这里树木更加高大,光线略显昏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没追到鹿,还跑到了陌生的地方,他心里有些不安,“小山,算了,鹿跑得快,追不上的,咱们快回去吧,这里太深了。” 时小山看了看四周,这会儿也有些后怕了,悻悻地点头:“嗯,回去吧。” 他泄愤似的踢了踢脚边一丛茂盛的杂草,草叶纷飞间,洛瑾年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一点不一样的色泽,他总觉得有些眼熟。 时小山正要再踢,洛瑾年忙道:“等等!” 他紧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被踢乱的草丛和堆在上面厚厚的落叶。 只见一株约莫半尺高的植物静静生长在那里,茎秆顶端结着一簇鲜红的小果,格外醒目,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旁边裸露出的一小截粗壮主根,黄褐色,皮纹紧密。 洛瑾年的呼吸骤然屏住,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去,确实是野山参! 他在大青山上也曾和谢云澜挖到过野山参,和这株植物一模一样,而且这野山参的根茎看起来似乎要更粗壮一些。 当时他们卖了二两,这根想必还要更值钱一些。 他颤着手不敢去碰,压低声音,因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山,你快来看……” 时小山凑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先是茫然,他不认识山参,只好奇洛瑾年忽然奇奇怪怪的,这块儿就他们俩人还这么小声说话,生怕被人听见。 一听洛瑾年说找到野山参了,时小山先是一愣,随即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声音都变了调。 他结结巴巴地问:“山、山参瑾年哥你、你没看错吧?这儿还能有这种东西?” 两人蹲在草丛边,又是紧张又是忐忑,洛瑾年努力镇定下来,再次仔细辨认了一番,还小心刨了一点点,肯定道:“就是野山参,而且茎叶长这么高,个头肯定也不小。” 时小山激动得脸都红了,搓着手跃跃欲试:“那、那怎么办,怎么挖?听说挖这个可讲究了!” 洛瑾年深吸一口气:“不能乱挖,伤根就不值钱了,咱们小心点,尽量连土一起慢慢弄出来。” 两人找来坚韧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清理周围的泥土,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碰断一根须子。 费了好大功夫,才将那株人参连同包裹着根须的一大坨泥土,完整地起了出来。 那参连着根须展开竟有半截小臂那么长,主体形态饱满,芦头清晰,须根也繁茂,即便不懂行,也能看出绝非寻常之物。 时小山盯着那人参,又看看洛瑾年被泥巴弄脏的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瑾年哥,咱们这算是因祸得福?没追到鹿,捡了个更值钱的山参。” 洛瑾年也忍不住笑了,心下更是庆幸,得亏自己今天和时小山一块出来了,要不然怎么能挖到野山参? 这么大一根山参还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呢,这下肯定能凑够给时伯的那十五两银子了,他心里又惊又喜。 他小心翼翼地将带着泥土的人参用柔软的宽树叶层层包裹,再放进背篓最上层,又放上两把野菜遮掩,“走,咱们快回去!” 两人也顾不得再采什么,护着背篓,沿着来路,脚步飞快地往回赶,一颗心激动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下山的路仿佛比上山时短了许多,两人脚下生风,各自回家报喜讯,洛瑾年回到小院时,日头还不到头顶上。 谢云澜刚回来不久,正在院中打水,见洛瑾年回来得早,又都是一脸难以掩饰的兴奋和紧张,不禁有些诧异。 洛瑾年谨慎地拉着他进了屋,关紧门窗,才把那株野山参拿给他看。 隔墙有耳,怕被人听见自家赚了钱遭人嫉恨,他刻意压低声音,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谢云澜。 谢云澜看清那株足有半截小臂长的山参,饶是他素来沉稳,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喜悦之色。 谢云澜连连称好,“如此一来,时伯那边钱也能凑够了,瑾年真是我家的福星,总有接连不断的好运。” 洛瑾年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他伸手正要把人参重新包好,谢云澜也恰好伸出手。 洛瑾年怔了一下,抬起头,正对上谢云澜漆黑的眼眸。 谢云澜的目光从他惊讶的眼睛,缓缓移到他因奔跑和激动而泛着绯红的脸颊,最后落在那微微张开的、润泽的唇瓣上。 谢云澜自己大约是不知道的,他情绪激动时,眼里的神色、心里的念头都是藏不住的。 狭长的凤眸里透出侵略的欲望,宽大的手掌也紧紧攥着他的手臂。 洛瑾年被他看得浑身发僵,心慌不已,手都忘了缩回来。 谢云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他手臂的掌心炙热,就在洛瑾年以为他要说什么或做什么时,院门忽然被敲响。 谢云澜恍然回过神,又是一副温润正经的模样,丝毫不见方才那令洛瑾年有些畏惧的野性侵略。 时大石和林花椒闻讯赶来,他们听小山回家说了个大概,便急急过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不敢相信。 谢云澜小心地将人参重新包好,“此事需谨慎,先收好,先打听打听哪家药铺或医馆收药材最为公道,信誉最好。在此之前,万不可走漏风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时大石连声道,又对洛瑾年说,“瑾年啊,这山参是你和小山一起发现的,这…该怎么算,我们听你的!” 洛瑾年连忙摆摆手:“时伯,这山参是长在山里的,我俩一起看见的,若是真能卖钱,也是咱们两家的运气,要不先放您那儿?” 他想着时家急着用钱,放在时家,时伯时嫂可能更放心。 时大石立马拒绝了,这么金贵的东西,他们不懂存放,不如洛瑾年有经验,万一磕了碰了,可怎么好? 林花椒也连连赞同,觉得让洛瑾年保管更放心,卖参的事,也不急在这一两天,打听清楚了,找个最靠谱的地方再卖掉。 下午林花椒就带着时小慧,借口说要抓药,先去城中几家有名的药铺和医馆悄悄探探风声,打探打探哪家价格好。 若能卖个好价钱,豆腐铺就有钱重新开起来了,说不定还能余下一些,两家分一分,各自攒下点家底,这个念头让所有人都心头火热,充满了盼头。 * 是夜,弯月如钩,院子里很安静。 两间屋子只有个帘子隔开,睡觉时才拉上,白天还好,青天白日的也不会多想,到了夜里,洛瑾年和谢云澜共处一室,心里就有点发虚。 为了省灯油,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洛瑾年借着灯光坐在床边绣帕子,不敢抬头看对面的谢云澜。 虽说更大胆的事儿都做过了,他又不是没睡过谢云澜的床,但之前那是吹了灯的,什么都看不见,现在屋里亮堂堂的,怎么可能不害臊。 洛瑾年摇摇头不敢再乱想,一心专注眼前这块丝绸,这可是王掌柜给他的好料子,得好好绣,这个月多绣几个就能多拿点钱。 做绣活挺熬人的,可一想到能挣到钱,洛瑾年心里就踏实了。 他来省城带的那些钱花得差不多了,手上没钱就没法安心,得多攒点钱才行,不然要是忽然生病或是急用钱就为难了。 绣坊那边可以多劳多得,只要他勤一点不怕挣不到,时伯的豆腐店再过段日子开起来了,就会给他分红,过不了多久就能攒下来了。 何况他和小山挖的那根山参还没卖呢。 慢慢洛瑾年也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专心致志地绣了半个多时辰。 洛瑾年歇了会儿,想拉上帘子,怕打扰谢云澜温书做功课,谢云澜提起要教他新诗句,他犹豫了一下,走去谢云澜的书桌旁。 桌角摆着几叠厚厚的纸张,都是写满字的,洛瑾年随意看了一眼,发现是谢云澜抄的书。 说来最近谢云澜似乎睡得比从前晚了一些,原来是在抄书吗? 谢云澜并没有解释,只是随手把桌上抄的几本书收拾了,平静道:“先温习一下学过的吧。” 他既不愿意说,洛瑾年也就不问了,想来是司徒先生留的功课吧。 因为白天的事,洛瑾年心绪仍有些纷乱不定,被谢云澜看着心里不自在,字写得不如往日工整。 “静心。”谢云澜温声道,说着走到他身后。 以往谢云澜教写字,多是坐在一旁指点,或偶尔虚握着洛瑾年的手带两笔,总是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可今夜,谢云澜目光幽深,看着怀里乖巧的哥儿,温香软玉在怀,胸中的炽热也悄然发酵。 他靠得格外近,温热坚实的胸膛几乎贴上洛瑾年单薄的后背,手臂从他身侧绕过,修长的手掌完全覆住了他握着笔有些轻颤的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8 首页 上一页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