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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行不仅得了蜂蜜,还多交了个朋友,也算不虚此行了。 他也改口道:“杨大哥,你若不愿意也没关系……” 杨明文愣了愣,那张晒黑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竟有几分憨厚的可爱。 “能,能来。”他连声道,声音依旧粗粝,却是掩不住的欢喜,“下回来,我多给你们留些更好的蜜。” 他独自在这荒山养蜂,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张生面孔,每天不是赶蜂就是取蜜。 整日藏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除了进城卖蜜时与货郎说几句价,已许多年不曾与人好好说过话了。 以后终于有人能与他说些话了,怎么能不高兴呢? 杨明文目送他们离去,直到两个少年的身影隐入林间,还站在原地。 * 洛瑾年和时小山又折回杨梅树下,将熟透的果子摘了个干净,装了满满当当一大筐。 时小山现在已经会摸鱼了,又用外衣当网子兜了两条草鱼,一人分了一条,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城了。 进城时,夕阳已沉至西山,炊烟袅袅从千家万户的屋顶升起。 洛瑾年远远便望见自家院门半掩,谢云澜已经做好晚饭等他回来,这会儿正提着一桶水浇菜。 谢云澜听到他进屋了,回头一看,见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发被汗水黏在颊边,眼睛却亮晶晶的。 “慢些。”他放下水桶,递过一张沁湿的帕子给他擦汗。 洛瑾年胡乱擦了把脸,将竹筐往井边一放,小心翼翼捧出那一罐蜂蜜,献宝似的递到谢云澜眼前。 “快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谢云澜打开罐子看了一眼,微微一怔:“蜂蜜?” “西郊遇着个养蜂的杨大哥,他送的!”洛瑾年语速飞快,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眼尾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这个听说能安神,你读书辛苦,以后我晚上给你冲蜜水喝。” 谢云澜静静听着,目光落在洛瑾年兴奋泛红的脸颊上,一副邀功的骄傲模样。 他勾了勾唇,轻声道:“难得。” 也不知是说蜜难得,还是说人心难得。 “瑾年真厉害,晚上我也有奖励给你。”谢云澜凤眸微微眯着,有些神秘。 洛瑾年好奇地问他,他也不肯说,说要吃完晚饭才能给,洛瑾年只好先暂时按耐下自己的好奇心。 他将蜂蜜小心收好,放在灶房的橱柜里,又从筐子里取出一条草鱼。 晚饭谢云澜已经烧好了,鱼半死不活的,到底还没死透,就先打了盆水养一养,过两天再吃。
第70章 一更 晚饭是一道鸡蛋炒青菜,一道小葱拌豆腐,再热几个杂面馒头。 谢云澜做饭不算好吃,鸡蛋也有点糊,但足以充饥了。 一回家就有饭吃,这对洛瑾年来说是很少有的情况,他这十来年都是给洛家一大家子做饭,做完饭一口吃的都轮不上。 和小山在西郊跑了一天,洛瑾年早就又饿又累了,就着菜汤拌饭,大口大口吃得腮帮子鼓鼓。 吃饱喝足后恢复了一些精神,洛瑾年洗净手,从陶罐里舀了一小勺蜂蜜,用温水细细化开。 蜜水在碗中漾开浅金色的涟漪,清甜的气息顺着热气袅袅升起,他双手捧着,小心端到谢云澜书案边。 “刚泡好的蜂蜜水,你尝尝。” 谢云澜放下笔,接过瓷碗抿了一口,蜜水温热,甜而不腻,入喉后留下一缕淡淡的花果清香。 他饮尽最后一口,抬眼看向洛瑾年:“很甜。” 洛瑾年得了夸奖,眼睛弯成月牙:“杨大哥说这是今年的新蜜,槐花味的,这么一小罐,外头得卖一二百文呢。” 他絮絮说起盘算:“留一些给你冲水喝,再留一些熬杨梅酱,还有多的,我想着天气越来越热了,可以做些冰品……” 谢云澜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从桌底下拿出一个油纸包。 “今儿才买的,上回没买着,今日正好遇见。” 洛瑾年知道这就是谢云澜说的“奖励”了,有些期待地拆开细麻绳。 油纸展开,里头是整整齐齐码着的五块梅花酥。 点心做成五瓣梅花形,酥皮层层叠叠,金黄油亮,中心缀着一点殷红,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混着焦糖的甜意,扑面而来。 洛瑾年记得,这是上回他过生辰时,谢云澜就想给他买的,可惜卖得太好,他们去时连渣都不剩了。 那时谢云澜只说“下回再买”,没想到他一直记着。 说是正好遇见,可洛瑾年每每经过酥香斋时,都能看到门口大排长龙,也不知道谢云澜是用什么法子买到的。 谢云澜拈了一块点心,“尝尝看,好不好吃?” 这样的举动有点亲密,洛瑾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口咬下,牙齿不小心磕到他坚硬的指甲。 酥皮一碰就碎,簌簌落了他满手,内馅绵软清甜,是芋泥馅的,还夹着细碎的芋泥粒,口感很丰富。 甜的,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口。 “很好吃。”洛瑾年轻声道,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扑扇了几下。 知道他是容易害羞的性子,谢云澜没有拆穿他那点红透的耳根,只是搓了搓温热的手指,目光晦暗不明。 他看着洛瑾年柔软的唇,一股冲动涌上心头,耐心也愈来愈差。 “瑾年,来。”谢云澜揽着他的腰,引着他坐在自己腿上,手指勾起下巴,趁他愣神的功夫,果断吻上他唇角的梨涡。 原本只想着逗逗洛瑾年,并不打算真做些什么,可心里那点瘾是满足了,一股更汹涌的冲动便再克制不住。 胸中一片火热,嗓子也干涩,谢云澜忍不住越吻越深,轻轻咬住他柔软的唇。 炽热的吻铺天盖地,洛瑾年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整个人晕乎乎的,唇齿交融间有甜甜的气息,嘴巴还有点刺痛。 “干、干什么!”洛瑾年推开他,便对上谢云澜的眼睛。 黝黑的凤眸里,翻涌着野兽似的欲望,波涛汹涌,恨不得吃了他一样,洛瑾年有点害怕地瑟缩起身子。 谢云澜似乎发现自己吓着他了,敛眉挡住眼底的神色,他放下洛瑾年,嗓音略有些沙哑:“没事,你去睡吧。” 洛瑾年摸了摸自己发疼的嘴唇,没敢吭声,闷头躺到床上休息了。 他背对着谢云澜,有些慌乱地用被子把头蒙起来,胸口跳得厉害,脸颊也烧得通红。 想起方才谢云澜那个如狼似虎的眼神,和他平日的温润面貌全然不同,一阵说不出的恐慌涌上来。 洛瑾年忽然意识到,谢云澜是个男人,一个二十岁的男人,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 当晚,洛瑾年久违地做了噩梦,梦见自己化身可爱的小羊羔,在宽广的大草原上啃草吃,自由自在。 某天忽然来了一只高大帅气的黑狗,说要保护他不被饿狼吃掉。 洛瑾年很高兴,欢欣雀跃地和他玩耍,整日和他黏在一起,大黑狗对他特别好,举止优雅,温顺亲人,还给他找更肥的草吃。 洛瑾年被他越养越肥,再也跑不动了,大黑狗露出獠牙,哈哈大笑:“小笨羊,我其实是狼!” 啊呜一口,洛瑾年被吓醒了,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再看向身边躺着的男人时,眼神都变得古怪。 * 翌日清晨,洛瑾年起了个大早,为了避开和谢云澜见面,他早早就钻进灶房躲着。 谢云澜叫他吃饭,他也借口说今天太忙,自个儿在灶房吃过了,没和他进屋吃。 等谢云澜出门了,洛瑾年这才稍稍放松下来,开始做自己的事。 他今天确实有许多事忙,要发面蒸包子,再熬点杨梅酱,到晌午了还要烧鱼吃。 昨日采回的野菜还水灵灵的,他细细挑拣,将最嫩的荠菜、婆婆丁、灰灰菜焯水拧干,与羊肉末拌成馅儿。 面粉是前几日新买的,雪白细腻,不掺一点杂面,他揉得格外用心。 包子蒸上锅,他趁这会儿蒸包子的功夫,又将杨梅倒进盆中,一颗颗洗净,剔去果核。 时小山今天得闲,也跑来帮他蒸包子熬酱,边和他说话边洗杨梅,还要悄悄偷吃几个。 洛瑾年权当没看见,有人陪干活就没那么无聊了,就是时小山嘴太碎,话特多。 时小山揉着面,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瑾年哥,自打我家豆腐坊开了,我这整天不得闲,没事就被我爹拉着去干活,累死了。” “累也就罢了,要能挣钱也算数,问题是活没少干,钱也没挣着,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啊?” 洛瑾年耐心听着他的抱怨,这才得知,豆腐铺子刚开张,生意难免有些冷清,一天下来会剩不少豆腐豆花。 现在天气热,豆腐放到第二天就馊了,只能每天现做现卖,豆腐卖不完的还能做成炸豆腐和豆干,豆花就只能亏了。 时大石是觉得豆花不好卖干脆不卖了,只是那样就会少一个进项。 时小山说的有些夸张,要真那么严重,谢云澜早就和洛瑾年说这事了。 但洛瑾年想着,豆腐坊赚钱他是有分红的,能多赚点是一点,还是得想个解决的法子。 包子出锅了,洛瑾年手里垫了块厚厚的布巾防烫手,把蒸屉取下来,直接把杨梅和冰糖倒进去。 小火慢熬,洛瑾年时不时缓缓搅动,汁水渐渐收浓,从稀薄的汤汁变成浓稠晶亮的酱色。 日头渐高,夏天本就炎热,洛瑾年和时小山在灶房里烧柴火,更是热出一身汗。 “热死了,瑾年哥快给我喝口凉水!”时小山用手掌给自己扇风。 正好杨梅酱也放凉了,洛瑾年便用凉水冲了两碗,还加了两勺蜂蜜,琥珀色的液体盛在粗陶碗里,碗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喝了一小口,冰冰凉凉还甜滋滋的,顿时浑身通透。 周霖文前些日子差人送的荔枝也还没吃完,一直吊在井中冰着,洛瑾年就抓了一小碗过来招待时小山。 荔枝壳薄而脆,红艳艳的外壳,剥开是晶莹剔透的果肉,肥厚多汁,甜得像糖水。 洛瑾年和时小山都吃得满足,只是荔枝剩的不多了,洛瑾年舍不得多吃,只尝了几颗,便将剩下的用井水湃着,等谢云澜回来。 待收拾好灶房,洛瑾年心里也已经有了主意。 晌午谢云澜和时大石一道回来时,洛瑾年便和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他斟酌着开口:“时伯,我有个想法,不知成不成。” 他将蜂蜜与荔枝的事说了,又将酒酿冰豆花的做法细细讲了一遍。 “天热,人人都想吃口凉的,豆腐铺子卖豆腐,也卖豆花,咱把豆花点得嫩嫩的,浇上蜜,湃上冰,一碗卖个七八文,肯定有人买。” 他又道:“杨大哥那儿蜂蜜多,可他不识得城里门路,卖不上价,您跟婶子若肯收他的蜜,做豆花的浇头,他那边的销路不愁了,咱这边也有了别家没有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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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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