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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时家时,林花椒正在灶房里忙活,接过来就夸:“这栗子好,个大又饱满,明儿给你们做栗子糕吃!” 陈阿婆的那份儿也没忘,他多给了一些,栗子捡嫩的,山楂挑红的,装了满满一小袋。 老人接过袋子,布满皱纹的脸上乐呵呵的:“又给老婆子送东西来啦?” “阿婆您尝尝,山上新摘的。”洛瑾年笑着,“栗子蒸着吃,山楂做成糕也好,您牙口不好,烧干泡水喝也好。” 陈阿婆拉着他的手絮叨了几句,轻轻拍了拍,“好孩子,你也别太累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将剩下的山楂栗子归置好,山楂留着明儿晒干,栗子放着慢慢吃,谢云澜爱吃什么来着?好像都爱吃。 等他回来了,给他蒸一锅栗子,再泡一壶山楂水…… 想着想着,洛瑾年心绪渐渐安宁,轻轻关上了灶房的门,回屋里歇下了。 * 到了九月下旬,秋风已经有些凉了,吹在身上,要加一件薄薄的夹衣。 今儿估摸着谢云澜该回来了,洛瑾年这天没去锦绣坊,也没去时家,他一大早就起来,将小院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鸡圈扫干净,垫上新的干草,鸡蛋数了数又快攒够一筐了,菜地浇透水,灶房也擦得亮堂堂的,锅碗瓢盆都摆得整整齐齐。 晌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坐在院中,绣着一条还没做完的帕子。 可绣不了几针,就抬头往巷口望一眼,再绣几针,又望一眼。 太阳从东头慢慢挪到西头,巷口来来往往的人,一个都不是他。 洛瑾年把那帕子放下,起身去灶房烧了锅水,水烧开了,他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便坐在灶房门口,看着那锅水发呆。 过了会儿回过神,看时候差不多了,又拿了几个水壶把烧好放凉的水装起来,趁着锅还没凉透,添了几根细柴开始烧晚饭。 今天中午他特意买了只老母鸡,洗干净后整个儿放进锅里炖着,还放了一些补身子的药材,又剥了一盘栗子仁丢进去。 日头越来越低,天边染上了橘红色,锅里的鸡汤也越炖越香。 巷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那种过路人悠哉悠哉的步子,而是急切地往这边赶的步子。 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洛瑾年腾地站起来,唇边抿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一双眼都亮了。 院门被推开了,谢云澜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满脸倦色,青灰色的长衫也有些皱巴,人也瘦了一圈,索性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洛瑾年连忙放下手里的烧火棍,起身迎接,“快坐下歇歇,饿了吧?锅里炖了鸡,马上就能吃了。” 一大盆栗子炖鸡端上桌时,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鸡肉炖得酥烂,栗子仁软糯,金黄的鸡汤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谢云澜没说话,一口接一口,很快就吃完了大半碗,又夹起一块鸡肉,软烂得几乎不用嚼,在嘴里就化开了。 洛瑾年在一旁看着,心疼得厉害,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鸡汤,“慢点吃,别噎着,喝点汤顺顺吧。” 谢云澜接过碗,一口气喝了大半,才终于放慢动作,“活了,在号舍里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他这几日着实不好受,贡院的号舍又窄又矮,人坐进去都转不开身,白天考试,晚上就睡在那儿,一张薄薄的木板,连铺盖都铺不匀,白天又热又闷,夜里冷风直往里灌,睡也睡不踏实。 吃的更别提,每日都是干巴巴的馒头大饼,就着一点肉干,嚼得腮帮子都酸了,连口热汤都没有。 洛瑾年听着心里揪得慌,看他饭快不够吃,又忙去灶房里取了俩馒头,“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那只鸡谢云澜一口气吃了大半,栗子也吃光了,汤都喝了两三碗,碗底剩的那点也沾着馒头吃完了。 吃饱喝足,整个人才像是活过来了,长长舒了口气,吃饱饭后困意就上来了。 洛瑾年出去打了一盆水,进屋时,见他已经倒在床上,鞋子只脱了一只,人却已经睡着了。 洛瑾年走过去替他脱了鞋,又拉过被子盖好。 谢云澜的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眉眼舒展着,眉头那点紧皱终于松开了。 谢云澜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醒来时,外头阳光正好,透过窗纸洒进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床前的地上。 外面隐约的鸡叫和远处的吆喝,洛瑾年不在屋里,灶房那边有轻轻的响动,应该是去做早饭了。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睡足了这一觉,浑身的疲乏像被抽走了大半,虽然还有些酸软,但人已经清爽多了。 洛瑾年端着一碗粥进来,见他醒了,眼睛弯起来:“醒了?正好,刚熬好的鸡肉粥。” 昨天还剩下一些鸡肉,扔了可惜,洛瑾年便煮了这一锅鸡肉粥,粥熬得软烂,里头还放了些切碎的鸡肉,热乎乎的一碗下肚,整个人都熨帖了。 吃罢早饭,谢云澜问:“今日去时家?” 洛瑾年点点头:“时伯说今日教我点卤的关键,我早点去。” 谢云澜放下碗,站起身:“我跟你一块去。” 洛瑾年一愣:“你不多歇歇?” “歇够了,这几天你一个人忙,累坏了吧?我去帮把手。” 收拾完饭桌,两人就一块去时家豆腐坊帮忙了。 时大石见他俩来了,连忙迎上来:“云澜回来了?考得怎么样?” “还行。”谢云澜笑着应道,“等放榜再看。” 时大石也不多问,只拍拍他的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正好铺子里忙,来搭把手!” 谢云澜力气大,那些洛瑾年做不动的重活,推磨盘和搬豆腐一类的他都包了,时大石乐得轻松,直夸他“读书行,干活也行”。 有谢云澜帮忙,洛瑾年反倒清闲下来,只专心跟着时大石学点豆腐。 “你看,卤水要一点一点加,不能急。”时大石指点着,“边加边搅,看到起花了,就停。” 洛瑾年认真看着,手下动作越来越稳。 谢云澜在旁边搬完一袋豆子,偶尔走过来看一眼。 这一整天都在忙碌中度过,林花椒叫他们回家的时候,洛瑾年才发觉原来已经天黑了。 之后的十来天,日子过得忙碌又踏实。 谢云澜每日跟洛瑾年一起去时家,磨豆子、压豆腐这些体力活全包了,洛瑾年便专心跟着时大石学点卤的手艺。 时大石见他俩这般勤快,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有你俩帮忙,我这铺子能多开十年!” 林花椒在旁边啐他:“什么十年,往后回了青瓷镇,瑾年自个儿开铺子,你上哪儿找这么勤快的帮手去?” 时大石摸摸后脑勺,嘿嘿笑了。 洛瑾年听着夫妻俩斗嘴,也抿着唇轻轻笑了。 * 转眼间,放榜的日子近了。 这夜月明风清,洛瑾年坐在床上,借着一盏油灯整理这几日攒下的绣品,谢云澜从外头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谢云澜侧头看他。 昏黄的烛光下,少年的侧脸柔和干净,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他低头绣着东西,神情专注,偶尔抿一下唇,便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在省城的这些时日隔三差五吃肉,脸颊上多了点软肉。 谢云澜瞧得手痒,也不打算再忍耐,忽然伸出手,轻轻托住他的脸,捏了捏,果然软绵绵的,跟包子一样。 洛瑾年一怔,手里的绣棚差点掉了,一抬头便对上他的眼睛。 谢云澜轻轻眯着眼,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欲/望,嗓子滚了滚,他对着那两片唇俯下身。 不是从前那种蜻蜓点水的吻,也不是故意使坏的那一口,这个吻很慢,很深,带着几分缠绵的意味,像是在一点一点地品尝。 洛瑾年的心咚咚跳着,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当然知道谢云澜打算做什么。 以前他总是躲,总是怕,怕自己不懂,怕做错什么,怕耽误谢云澜温书备考。 可现在没有顾虑了,再没有理由拒绝。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环住谢云澜的脖子,试着回应,小心翼翼地用舌头碰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十一点准时更新(咳咳……想看的宝贝们尽量早点来),建议多看看段评,很热闹
第81章 洛瑾年头一回做这种事,难免生涩笨拙,只知道贴着那人的唇,轻轻动了动。 但这点生涩似乎更让男人愉悦了,谢云澜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从两人贴着的唇间逸出来。 “瑾年……”他轻声唤着,气息拂在洛瑾年脸上,烫得惊人。 他吻得更深了,一只手不知何时滑到段评的气泡里。 翌日清晨,洛瑾年是在谢云澜怀里醒来的。 他眉宇间几分倦色,本就生得秀美,如今脸色红润,杏眸湿润,更是一副被滋润过的动人模样。 谢云澜看着他这娇弱的样子,满心怜爱,只觉得一颗心都化了,低头在他唇上轻吻,“等回去,咱们就成亲。” 洛瑾年低下头,没说话,似乎有些迟疑。 谢云澜看着他的反应,微微蹙眉:“怎么了?” 洛瑾年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我怕娘会生气,娘让我照顾你,可我却……”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结果我……我把你照顾到床上去了……” 说罢洛瑾年脸更红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谢云澜怀里。 谢云澜愣了一瞬,随即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别怕,我来想法子,我去跟娘说,我去求她,我去让她知道——” 他顿了顿,低下头,在洛瑾年额上落下一个吻。 “让她知道,是我离不开你,不是你离不开我。” 洛瑾年闻言抬起头,望着他,谢云澜眼角微微下垂,眉眼间尽是温柔,“瑾年,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万事都有我担着呢,别怕。” 看着他认真温柔的眉眼,那笃定的神情,洛瑾年忽然眼眶一酸,有什么东西涌上来。 他把脸埋进谢云澜怀里,怕让谢云澜看到自己居然被感动哭了,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云澜把下巴抵在他发顶,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这才起床开始一天的活计。 吃完早饭谢云澜去了时家豆腐坊帮忙,洛瑾年在家喂完鸡,见院子里多了不少落叶,又拿笤帚扫了扫。 后院的菜大都收完了,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要回家,也不必费心打理,要吃菜就去外面买,要不就去时家借两把。 下午洛瑾年没事做,便搬了个板凳,坐在前院儿晒太阳,做做针线活。 天色渐晚,等谢云澜回来,烧了两个炒菜便早早睡下了。 秋风轻轻吹着,月亮已经圆了大半,就快中秋了,到时他们一家子也终于能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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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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