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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颐自觉自己见多识广,但听到云宝这么说,还是觉得自己见识少了。 他确认到:“你还会造纸?难道这也是梦中梦到的?” “嗯呐!”云宝拉着沈观颐的衣角,不由兴奋跳了两下说,“先生不想看到更加便宜的纸张吗?” 云宝这是拉住了沈观颐的衣角吗?他是直接把沈观颐都拿捏住了。 又是雕版印刷术,又是造纸术,两大奇术相继而出,沈观颐看待云宝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之前或许只是以为自己找了个好苗子,但此时此刻,他看着云宝的眼神逐渐和柳长青趋近了—— 他想,他可能找到了一个可以真正承载他理想的后继者! 虽然这么想着,但面对云宝的邀请他还是摇了摇头。 他说:“我自然是想看到有更好、更便宜的新纸问世,只是这样依然不足以让典籍入万家。” 云宝不解,这还不够吗? 那要怎样才够? 云宝不由想起自己的梦,他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一件事——梦中世界好像人人都识字,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虽然一直知道梦中世界的人都是凡人。 但梦中世界和现实差别太大,他便下意识忽略掉了这种异样,也从来没有想过梦中世界为何人人识字。 他偶然听过几堂历史课,由此知道了四大发明,但显然他并没有因为这几堂历史课想到太多东西。 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想到,既然梦中世界有历史课,那他是不是可以借此对梦中世界追本溯源? 在云宝思绪飘远之时,忽地听沈观颐问他:“云宝可吃过豆腐?” “吃过啊!”云宝不知道沈观颐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但他本来就是个思维跳脱的小朋友,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我吃过嫩豆腐、老豆腐、炸豆腐,都可好吃了,我最喜欢吃香煎豆腐,我二伯娘的拿手菜哦。” 说着说着,云宝的嘴角好像都变得湿润了一点。 明公瞧见,给了高管家一个眼神,高管家会意地退下,前去吩咐厨房午食多准备一道香煎豆腐。 “那你知道豆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这边沈观颐则强迫自己忽略云宝的馋样,继续追问着。 这个问题……云宝还真不知道。 瞧见云宝摇头,沈观颐才说:“豆腐传言是西汉淮南王所创,可一直到很久以后才开始流入民间,若传言为真,你以为为何会如此?” 云宝的思维简单直白:“难道是淮南王舍不得把豆腐分给大家吃吗?” 这话糙了点,但又好像确实直指事情的本质。 世家权贵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只会把所有好东西都攥在自己的手上。豆腐在这些东西中绝对算不得什么。 典籍、技术、土地,甚至于……印章早在商朝时期就已出现,几百上千年的时间里,难道真的没有其他人想过利用这项技术印书吗? 一时之间,云宝好像懂了沈观颐要说的话:“所以是有人不舍得把典籍给那么多人看吗?是谁啊?是先生的家人吗?” 云宝握紧小拳头说:“我可以去说服他们!” 为了把沈观颐留下来,小云宝很努力了。 可惜他不知道,反对这件事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也不仅仅是沈观颐的家里人。 沈观颐看着云宝一副天真无邪、充满干劲的样子,想了想,最终没说什么。 云宝还这么小,有些东西现在不需要让他知道。 他只是和云宝提出了一个赌约。 “不需要你帮我说服他们。”沈观颐说,“老朽会在临江县停留个一年半载,若是你一年后真的可以改善造纸,并且考过院试,老朽就会彻底留在临江县,如何?” 听到这个说法,众人纷纷侧目。 虽说沈公这条件好像苛刻了点,但这意思不就是已经为了云宝留下来了吗? 他们可没听说沈公这次临江县会待个一年半载啊! 柳长青又得意起来了。 ——他的弟子魅力之大,竟连沈养正都无法抵抗! 想到云宝以后要改口叫其他人夫子,说实话,柳长青心底其实有点酸涩。 但他知道自己不如沈观颐远矣,比起那点子酸意,他更为云宝开心、骄傲! 柳长青为云宝欣喜的时候,云宝听到沈观颐的话,也是高兴得蹦了起来:“好耶!先生一言为定!” 看他的模样,好像并没有把造纸和院试的事情太放在心上。 好像什么事放在他面前都不是什么难事! 明公在一旁看着乐呵,打趣道:“云宝还叫什么‘先生’,该改口了。” “先生”字面意思就是“先出生的人”,虽是尊称,但对于师徒而言却略显生疏了些 云宝想了想,过了一会儿,脆生生地叫了句:“老师!” 沈观颐听到这个称呼,看了柳长青一眼。 在瞧见柳长青眼底的错愕后,他没有说什么,只应了云宝一声,将自己随身的玉佩赠与云宝。 其言行举止,充满了一个“正室”夫子该有的大方和大度。 云宝的午食是在明公府邸用的。 他没有辜负明公的一番好意,配着香煎豆腐吃饭吃得可香了。 他最后吃得走起路来都有点缓慢。 是以他又在明公府邸里消食了一会儿才归家去。 回到家中后,他十分高兴地和全家宣布自己在柳夫子的带领下,拜了个新夫子的事情。 说完,他还给家里人展示了沈观颐送他的玉佩。 家里人一听,立刻猛猛夸起云宝“厉害”、“棒棒的”。 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沈观颐是谁,也不知道云宝手中玉佩的价值,更不知道云宝能拜他为师有多了不得…… 但总之夸就对了! 反正他们家云宝,无时无刻都很棒! 等对着云宝一顿夸赞后,众人才想到是不是要给新夫子送拜师礼? 操办过一次,他们对这些已有了解。 没过两天,他们就带着准备好的拜师礼,携着云宝再一次拜访明公府邸。 又过了几日,沈观颐直接从明公府邸搬了出来,并在柳家村买了个院子住下。 他这搬家的动静不小。 村里人见来了户外来人家,都议论纷纷地猜测着他的身份。 县里头也渐渐有了传言流出:说沈公沈观颐在县里收了个关门弟子,还为了他留在临江县! 这个消息后来传到了临江县外。 听到这个消息,有人信,有人不信。 但很快这个消息就被证实是真的了——沈观颐自己写信跟各地好友写信炫耀了一番自己收了个新徒弟。 他信里大概是这么写的: 老友近日可好?我好极了。 你知道吗?我游历到临江县的时候,遇到了个神童,要主动拜老朽我为师。 他叫柳云,长得十分可爱,有过目不忘之能、还有宿慧,比那谁谁谁、还有那谁谁谁的弟子都强多了!
第35章 当哥哥的第十一天 从前车马慢,沈观颐的信寄到各位老友手中时或快或慢,不一而足。 但他们毫无例外地都被沈观颐秀了一脸。 有的脾气爆的,不由大骂沈观颐“老匹夫”! 骂过以后,他们又不免疑惑——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让沈观颐这般夸赞,并且愿意为了他放弃游方。 熟悉沈观颐的都知道,他虽然热衷效仿孔子传书,四处游方教导过不少学子,但真正能入他门下,得他悉心培养的弟子,屈指可数。 用他的话说:宁播万籽望秋色,不伺孤苗待早春。 与其花费无数心血去精心栽种几颗不一定能长成的树苗,他觉得广撒种、遍浇水,没准能够收获更多惊喜。 这个叫“柳云”的小孩,该是多么惊艳奇才,才能让沈观颐都为他驻足? 或是江南望族、或是深山隐居士、或是朝堂高官,一时之间,有许多人都对云宝产生了好奇。 而作为被好奇的对象,云宝此时正在挑选乐器。 柳长青教导云宝只为了科举,沈观颐却不同。 他出生名门,自小学习琴棋书画、君子六艺。 他觉得要先“修身养性”,才能“治国平天下”。 开始给云宝授课后,他并不着急教云宝和科举有关的内容。 而是把自己幼时学过的先给云宝安排上了。 音乐可以陶冶情操,今日他便是想要让云宝先挑选一样乐器进行学习。 为此他特意叫人买了一批常见的乐器摆在了院内。 沈观颐想要效仿前人“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所以买院子的时候没有买带高墙的,而是买了篱笆墙围成的。 透过篱笆可以看到院内的桌子上摆着古琴、古筝、箫、笛子、箜篌、鼓、笙。 云宝好奇地看着这些乐器,在沈观颐眼神的鼓励下,他先拿起了一把笛子左看右看,然后试着把嘴巴对着其中一个孔吹气。 “错了。”沈观颐见他把嘴对在膜孔上面,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并找到吹孔,“对着这里吹。” 云宝也不懂什么吹笛的要领,当即鼓起腮帮子,使出吃奶的力气便往吹孔里送气—— “噗!”笛头突然窜出个漏气般的怪响,干瘪而突兀。 云宝听到声音,茫然地抬起小脑袋,皱着眉说:“老师,这个东西它坏了。” “不,它没坏,是你没对准吹孔,你把吹孔对准来再试试。”沈观颐指导到。 云宝听到这话,把笛子转了一圈,又盯着吹孔看半天,确认它确实在自己嘴巴下,这才狠狠吸了一口气,小肚子因此都鼓起来,随即才猛地对准吹孔再次把气送进去。 这回,笛子发出了一声尖锐爆鸣,像被掐住脖子的雏鸟,又尖又哑地撕裂空气。 这一声笛声好像贯穿了柳家村的天空,几只飞鸟惊地飞起,远处几户人家都不约而同地探出头来查看情况。 一旁的沈观颐更是被震得脑子嗡嗡,半天回不过劲。 在感受到其他人家的打量时,他第一次后悔怎么没有买一栋有高墙的房子。 云宝没有发现自己那声笛声残害了多少人的耳朵。 在听到笛子真的发出响亮的声音后,他好像得了什么新玩具一样,立刻又对着吹孔胡吹了一通。 尖锐的笛声一声接一声,云宝也因为缺氧变得脑袋蒙蒙的、脸红红的,但他还觉得好玩,露出了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 眼看着他还要吹,一旁的沈观颐扶着嗡嗡的脑瓜制止道:“不如再试试别的乐器?” 云宝这才想起边上有别的好玩的。 他好像兴致起来了,扔下笛子,一会儿趴在桌子上看着形状比较奇怪的箜篌,随手撩拨几下;一会儿拿起鼓槌兴奋地敲着红色的大鼓。 “砰!砰砰!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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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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