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浩一听,不由后退半步—— 什么真相需要刑讯逼问他娘身边的下人才能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不只是谢浩想知晓,皇城里头那位也想知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侯府这段时间的异常也都传到了皇上耳中。 他这段时间便一直要人特意观察着侯府的情况,若是有什么发现,要随时向他来报。 可惜观察了几日,那些派出去的人也没探听到太有用的消息。 好在圣上本人对侯府的事并不太过上心,此时此刻他还是更在乎社稷之本的科考。 在看到此次会试的榜单,又瞧见排在最上头的柳云二字时,他饶有兴致地拍了拍手中的奏折。 他笑着对身边太监说:“没想到这孩子果真有些本事,竟能把琅琊王氏和江南陈氏都压了过去。好呀,好!好孩子!” 他连道了几声“好”,才又转头问道:“今年殿试的题目定好了吗?” 大太监答道:“回陛下,内阁那边已经拟定了几个考题,只待陛下定夺。” 皇上听言,摆摆手说:“这些老家伙能出什么好题?跟他们说,今年殿试考题,朕要亲定。”
第76章 当漂亮哥哥的第十九天 大太监听到皇上的话没有迟疑,当即把旨意传到内阁。 内阁几位阁老听了口谕,则在内心打起了嘀咕。 许是本朝开朝皇帝文化水平不高,后来便形成了惯例,除了新皇登基,殿试考题一直是由内阁拟定。 皇上突然要亲自主持殿试,这是闹得哪一出? “若是今科殿试考题由圣上亲定,那今年这些贡士可便是真正的天子门生了。”一阁老笑说,“这可真是皇恩浩荡。” 首辅听到这话,看着今朝会试的榜单说:“确实是福气,只是要看这些人能不能担住这份福气了。” 说着他放下手中抄录的榜单,开始处理起别的公务,内阁里其他人也不再商谈此事。 瞧着……似是不太将这次殿试放在心上,也并没有因为皇上弃用他们的考题有何波澜。 对于朝堂里这些掌舵江山的大人们而言,会试不过是三年一轮的常例,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对京城的百姓来说,每届会试放榜后的热闹,丝毫不逊于上元灯会。 茶肆酒坊里,说书先生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今科贡士的轶事,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年仅十七岁的云宝。 若说在会试之前,坊间对各个举子都青睐有加,热议着哪位是世家之后,哪位又有名师指点,风头似乎难分高下。 但在会试之后,唯有云宝如同空中明月,独领风骚。 说书先生在台上讲,台下百姓也在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讨论着云宝。 “十七岁的会元呐!我朝可有过先例?” “咔嚓、前所未有!更难得的是,他已连过五关,场场头名!如今就看这最后一哆嗦便是六元及第了!” “六元及第?咔,听上去好了不得!” “当然了不得,历史上六元及第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像是云公子这般年轻的更是从未有过!” “咔嚓咔嚓,听说赌坊新开了盘口,就赌云公子能否‘连中六元’,成为千古佳话!听闻下注者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瓜子壳被咬开的“咔嚓咔嚓”声,伴随着百姓的议论声成为了京城这几天的佐乐。 不过在云宝的小院中,依然是宁静和谐的小调。外间这一切的喧嚣,似乎都被小院那扇朴素的木门隔绝在外。 旁人都在猜测云宝是否能六元及第时,云宝正俯身完善着那幅为孙安宜母亲所作的画。 会试前他为孙安宜母亲作的那幅速写虽捕捉到了神韵,却终究少了些颜色。 好歹承蒙人家收留,这些日子有了空闲,他便重新铺开宣纸,对着原画细细勾勒并着色,要进一步完成这幅画作。 衣纹用淡墨层层渲染,发间素簪以薄粉轻点,待最后一笔落在背景的湘竹上,云宝搁下狼毫,后退两步端详着这幅画。 画是完成了,可他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目光在留白处停留良久,他方才恍然——是了,少了一方朱印。 云宝习画多年,却只给亲近之人作过画。 如今第一次正儿八经为旁人作了一幅画,他才发现自己少了一方漂亮的印章,和一个说出去不俗的别号。 想想他幼时跟随张三多作画,张三多总向他炫耀自己的别号多么出尘不凡,单单盖个章就叫旁人追捧…… 云宝转了转乌黑漂亮的眸子,忽地眼睛一亮! 小的时候云宝懵懂无知,听张三多叫他不要把自己的师从说出去,他总天真得以为张三多是真的不慕名利,不想应付其他来求学的学子。 直到长大了,某一天一觉醒来,云宝才骤然回过味来…… 张三多那样嘱咐他,哪里是因为不慕名利?分明是瞧不起他的幼时画作! 想清楚这一点后,云宝要气死了,整个人都气鼓鼓的。 他当时正在外游历,只得写信回家质问张三多。 怎料张三多在信中却是装傻充愣,只说“我不是,我没有,你莫要凭空污人清白”,根本没哄云宝! 虽然云宝后来自己就气消了,但还是暗戳戳得把这事放在了心里。 如今往事涌上心头,可叫他终于想到了一个报复张三多的好法子—— 他要取一个可以压张三多一头的别号!等日后他的画作扬名在外,旁人知道了他的师从后,要叫他们真心实意地说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云宝一想到这一幕,就深感那场面定叫人十分舒心! 只是张三多的别号是“无心居士”,他要取个什么名字才能压他一头呢? 云宝暂时想不出来,闲话家常时问了柳三石和柳霁川。 柳三石大字不识几个,不敢说话。 柳霁川想了许久,表示自己愿意请命回临江县,把张三多的别号抢过来给哥哥! 云宝看着发出土匪宣言的柳霁川,决定还是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可惜,一直到殿试之日,云宝都没有想出个合适的别号。 * 殿试那日,天光未亮,云宝便已收拾妥当,随着一众贡士在宫门外等候。 他年纪最小,身姿却挺拔如竹,立在人群中,轻易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周围的贡士们,年长者已鬓角染霜,年轻者也多是二十余岁,见到这位名满京城的十七岁会元,都神色各异。 有好奇打量者,有面露欣赏者,亦有眼神复杂,隐含嫉妒与审视者。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低低回荡,话题中心,无疑便是这位有可能“六元及第”的少年。 “那位便是柳会元?果然年少非凡。” “哼,殿试非同小可,非是仅靠才智能成,还需看陛下的心意……” 其中有三道看向云宝的眼神,比起旁人锐利许多。 一道来自那位琅琊王氏家的公子,他此次会试屈居榜二,自然是想要看看压在他上头的少年天才到底是何人物。 一道来自广平侯府的谢浩,他看着云宝的眼神充满了探究,看着看着,他猛地脸色一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最后一道则来自江南陈家的陈毓文。他本是要看看云宝究竟长得是何模样,可在看清云宝的样子后,他却怔住了。 只见云宝立在朦胧的晨光里,肌肤瓷白,眉眼如画,是难以用言语精确描绘的精致与灵秀,让人一见便心生惊叹,几乎要屏住呼吸。 陈毓文准备好的所有审视与比较,在这猝不及防的一眼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只觉得心口正不知被什么撞动着,叫他悸动不已、心跳如雷,连旁边人议论的声音都在他耳中变得模糊遥远起来。 “……今日殿试……皇上亲定……”身旁同伴的话语隐隐传来,陈毓文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抹清俊的身影占据了。 直到宫门沉重的开启声“吱呀——”响起,伴随着礼部官员肃穆的唱喏,身旁的人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才如同大梦初醒。 陈毓文猛然回神,脸上闪过一抹被人窥破心思般的慌张与窘迫。 而后他急忙低下头,掩饰性地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冠,心跳却依旧如擂鼓般“咚咚”作响。 好在这声响最终被人群的脚步声淹没。 对于各种或是观察、或是审视的眼神,云宝都无知无觉,或者是满不在意。 他只是随着人流,迈步走进了那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宫城深处…… 身着绯袍的礼部官员神情肃穆,引导着贡士们鱼贯而入。 穿过层层朱红宫门,行走在宽阔的御道之上,两侧是巍峨殿宇、持戟卫士,皇家威仪扑面而来。 原本还有些私语的队伍瞬间鸦雀无声,众人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几分,只剩下衣袂摩擦的窸窣声和规律的脚步声。 到了大殿之外,依礼制整队后,随着鸿胪寺官员高昂的宣号,贡士们依序步入庄严恢宏的大殿,按名次跪拜于御前。 云宝作为会元,位置自然在最前面。他一进入殿中,满朝文武便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却没有因此显露出半分异常,只是依礼叩首,动作流畅自然,虽姿态恭敬,却无局促紧张之感。 周遭不少官员瞧着他的仪态,都不由露出了欣赏之意。 外人只知云宝虽是农家出身,却拜在沈观颐门下。 不少人本来以为云宝仅仅跟着沈观颐求学,可观云宝的礼仪气度—— 沈公怕不是真的把这个孩子当做自家孩子悉心培养。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帝王,目光落在了最前方的云宝身上,也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本是因为云宝的出身和才学注意到他,可没想到云宝居然还这般叫人赏心悦目。 这样的孩子,可比两旁的糟老头子讨喜多了! 待到众贡士行礼完毕,内侍官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诸贡士——起身——归座——” 殿试,正式开始。 皇帝并未多言,只略一颔首,身旁的大太监便上前一步,朗声宣布由皇帝亲自拟定的策问题目。 “朕绍承鸿业,夙夜兢兢,思所以上追皇祖之治功,下慰万民之企望。然……” 座下贡士竖着耳朵,仔细听着考题,可听着听着,大家都不由脸色大变,眼神都飘忽了起来。 原因无他,只因今日殿试之上,皇上问的居然是国库和税制相关的问题。 直白点说,就是皇上在问他们有没有办法给国库增收?认为当前税制和国库充盈之前存在何种关联?需不需要改革税制? 这可把大家伙问得真真是汗流浃背了—— 台上是掌管巍巍皇权的圣上,边上两侧是各大出身名门世家的高官贵族,这道策问明显是道送命题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6 首页 上一页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