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策帮刘珩拉开衣袍一看,发现他的腰上果真青了一块,连忙拿药膏帮他揉了揉。 “打个架而已,居然还搞埋伏!”秦励一边说,一边也忍不住揉着自己被撞得发痛的腰腹,“好在这群小子还算有分寸,伤着的地方拿药膏抹一抹,把淤血化开就是了。” 将身上的伤处都涂好药后,秦励三人想想还是气不过,当即取了纸笔,给谢浩写了一封信。 信上全是对柳霁川的控诉,直说这小子哪里需要他们照看,他不来欺负他们就不错了。 他们用尽了毕生所学,将柳霁川进入国子监后的“恶行”写得生动形象。 可写完后,三人看着这封信,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将其寄出去。 他们暗自思忖,这信若是被谢浩拿到手上,他们定会被耻笑的吧…… 要晓得,他们三个比柳霁川大的可不只是一点半点,甚至比柳云还要大上三四岁。 如今已是二十来岁的青年,却天天在国子监里混吃等死不说,现在竟还被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领着人收拾了…… 反正他们若是谢浩,看到这封信定会笑掉大牙。 这般想着,他们最终默默将这份辛苦写好的信放到火盆里烧了。 将所有的苦咽回了肚子里。 * 柳云全然不知柳霁川在国子监里的所作所为,只知晓两个孩子在里头过得不错,还结交了许多好友,便觉得京中这边算是彻底安顿了下来。 于是,他写了一封告假折子,递到了翰林院和乾元殿,表示自己要请归省之假,帮幼弟认祖归宗,迎养父母入都团聚,以尽人伦孝道。 常言道,“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朝廷制度在某些方面还算人性化,新科进士按例可在任职初期请假回乡省亲,顺带接家中亲人到任地团聚,所以柳云的请假合情合理。 加上圣上确实下旨令两个孩子各复其位,柳云要带谢泽回乡,翰林院和乾元殿只需按章程为他审批就是。 可看着柳云的请假折子,景熙帝却迟迟不愿批复。 他对着那道奏折翻来覆去地左看右看,口中念叨着:“不过是回乡省亲,竟要请五个月的假,是不是太久了些?” 侍立在侧的李进忠心里清楚,陛下哪是以为柳云的假请的过长,实则是根本舍不得柳云离开京城。 其实他也舍不得柳云,自从柳云来了乾元殿,他的日子比以往好过了许多。 不提各种无意义的琐事少了,有他在身边,陛下心情都好了很多,他们这些当奴才的,自然也跟着松快不少。 只是……纵然是陛下也不能扣着手下臣子,不让他们归乡不是? “陛下。”李进忠如实道,“小柳大人祖籍豫州,路途遥远,一来一回便需四个月光景,请五月假期实在不算过分。” 景熙帝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实在舍不得柳云。 这份不舍,或许有对柳云的喜爱,但更多的是他对柳云的依赖。 准确来说,竟是有点像是柳云梦中世界的人对于智能手机的依赖。 有柳云在乾元殿,景熙帝便跟有了个超智能AI在身边一样。 柳云不仅长得好、说话也好听,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景熙帝看各地官员的请安折子,看到他们提什么物价,好奇地询问柳云,柳云居然也能将该地这些年的物价变化说个清清楚楚。 好多官员喜欢在折子里面欺上瞒下、粉饰太平,景熙帝若想仔细辨认,以往都需要让人一层层往下查。 而且很多时候他甚至根本没有发现折子上的内容或许有问题。 可柳云却是火眼精睛,他入职至今就已经发现了两个远在千里外的县官似乎有瞒报欺君的行为。 如此好用的臣子,若不是柳云确实是要吃饭、要睡觉、活生生的人,景熙帝恨不得将他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扣在乾元殿,又怎么舍得让他离京将近半年呢? 不过舍不得归舍不得,做皇帝的终究还是不能太过任性,况且他确实喜爱柳云这孩子,自然不愿让他失望。 拖延了许久,景熙帝最终还是批复了柳云的假条,并特意给柳云拨了一笔路费,并叮嘱柳云路上不要太过节俭,能用好马就用好马,这样才能速速去快快回。 李进忠亲自出宫将圣意和路费交到了柳云手上,柳云听到陛下舍不得他,促狭地笑了。 柳云有着充沛的精力、旺盛的好奇心,乾元殿的那些文书工作自然难不倒他。 但这些工作大部分时候其实是枯燥且无聊的,就算是他也会想要逃避一二。 如今他得了将近半年的假期,堂堂圣上依然还要困在龙案前,想想就叫他开心。 李进忠瞧见柳云的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笑容,不由暗自摇头。 他跟着景熙帝多年,比柳云更加了解这个皇帝。 景熙帝可不是真正意义上励精图治的明君,在柳云没来乾元殿之前,他时常看不了几张折子就头痛,若是实在不耐烦,便会扔下折子回后宫,可不会真的老老实实待在龙案前。 * 柳云得了假后,便又给两个孩子在国子监告了假,准备带着他们返回豫州。 在即将离京的时候,一个没有料到的人竟来给他们送行了—— 那便是温书瑶。 温书瑶看着柳云,又看着两个孩子尴尬地笑了。 她轻轻朝身后使了个眼色,身旁婢女便捧着一份食盒上前,两个家仆也随后搬来一个红木制的大箱子,打开一瞧,里面装了两匹上好的织金蜀锦以及一些或珍珠或金银或玉石做的首饰,甚至还放着一小叠银票。 瞧着箱子里珠光宝气的东西,柳云好奇地看向温书瑶。 却见温书瑶提着食盒介绍道:“这些是让你们带在路上吃的,里面有泽儿最喜欢的雪花酥,你和……霁川不知爱吃些什么,我就做了一些豫州的点心。” 而后她又指着那箱礼说:“箱子里的蜀锦饰品都是给你家母亲和女眷的。当年若不是你娘出现……而且柳家也养育了霁川许多年,这些都算是侯府小小的心意。” “至于这银票一半是给你们作盘缠的,另一半则是给泽儿还愿的。”温书瑶笑着补充说,“当年泽儿出生时,我曾佛前许愿,愿他平安长大,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第92章 当端水哥哥的第十四天 听着温书瑶的话,谢泽下意识唤了一声:“娘……” 谢泽当初愿意跟着柳云毅然离开侯府,并非是对父母没有了感情,只是感觉自己离开后,对大家都更好。 侯府这般人家,不似小门小户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普通人家的子女,需得父母亲手把屎把尿,凡事都要父母亲自操心照料,可侯府里,就连喂奶都有专门的奶娘伺候。 这或许使得许多父母和孩子间少了几分亲昵,但高门大院并不是便没有母子亲情。 他学步不稳时,是温书瑶牵着他的手,教着他往前走。 他生病的时候,温书瑶也会守在他的身边,彻夜照料。 像是温书瑶虽鲜少下厨,也会记得他喜欢的点心。 看着温书瑶,过往那些点点滴滴,一下子涌上了谢泽的心头,让他情难自禁,红了眼眶。 就连柳霁川都因为这些贵重的礼物,难得多看了温书瑶一眼。 柳云见状,终究没有推却温书瑶送来的礼物,命人将其搬上了马车,且忽地灵光一闪道:“您何不如与我们一同去豫州?我娘定也会十分想见到您的。” 听到柳云的话,温书瑶一愣,而后连连摆手。 不知为什么,她不由有些想笑,觉得这孩子……当真是直率的过分。 京城里头各种各样的老狐狸见多了,可像是柳云这种的却是少见。 第一次见面就能对着她直白地指责,“抢”走她的孩子。 如今却又能直接邀请她一同去他远在豫州的家中。 明明是今科状元,可却好像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心眼子,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份坦率,属实让她……有几分羡慕了。 她若能像柳云这般活一次,不知该有多痛快。 可惜她不能。 温书瑶最终还是没有跟着柳云他们返乡,只是将他们送出了京城。 京城并非柳云的故土,这片土地上,没有让他太过牵挂的人。 可当货船逐渐远离港口的时候,柳云却依旧伫立在甲板上,目光久久望着京城的方向,不肯移开。 柳霁川走上甲板,见柳云望着远方出神,便开口问道:“哥哥,你在看什么?” 柳云听言回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想想才说道:“我在想怎么解开一道枷锁。” 柳霁川茫然地望向前方,只见运河之上水波荡漾,哪里有什么枷锁? 柳云笑着摸摸他的头:“枷锁不在这里,我在想若是余氏和温夫人不是只能困在后院,那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柳云自幼便因家中姐妹,誓要为天下女子寻一条能安身立命的路。 正是因为这份念想,才让他从梦中寻得黄道婆关于纺织的改良之法,将这些技艺带到了现实之中。 可他渐渐发现,这般改良,似乎并没有改变太多。 虽说自从有了新的纺车,豫州境内出现了不少成规模的纺织作坊,许多女子因此成为了家中的主要劳动力,她们在家庭中的地位也随之提高。 可这些改变,终究还是太过微小。 豫州女娘看似多了一条谋生的路,可这条路并没能从根本上改变她们的处境。 她们依然被困在家中,只能依附着旁人而活。 也因此被困于一方后院中,有时候只能在这狭小天地中争夺仅有的资源。 柳霁川听言,问柳云:“哥哥可怜她们?” 柳云摇摇头,认为这个词不太妥当,纠正道:“不是可怜,是同情。” 他并不是站在一个上位者、一个男人的角度觉得女人可怜。 而是作为人在同情另一群人。 男人和女人,从来也不是可以独自生存的,女人是男人的母亲,男人是女人的父亲,就像是阴阳与太极。 女人的悲剧会导致男人的悲剧,这是人的悲剧,柳云不喜欢这个悲剧。 柳霁川似懂非懂,好像没听懂,但又好像听懂了。本来听到柳云提起余怀玉和温书瑶他还有些不高兴,可他又听出来了,哥哥提起余怀玉她们其实也是出于……对他的爱。 “哥哥。”柳霁川有些高兴,唤了柳云一声后又问道,“那哥哥想到要怎么打开这把枷锁了吗?” 柳云仔细沉吟说:“这把枷锁是无形的,那么或许便该用无形的东西打开它。” “那是什么?”柳霁川不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6 首页 上一页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