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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晏辞眉眼冷了几分:“姜太医为何这样说?” 姜华清解释道:“离魂之症向来难以琢磨,云公子若是遇到了什么熟悉的人或事,便有快速痊愈的可能,但是殿下一直让微臣抑制他的记忆恢复,两相冲突之下,云公子自会头痛难耐。” “可有办法缓解?”谢晏辞问道。 姜华清摇摇头,并无。 其实也有,并且很简单。只要停止对云烨施针用药,抑制他的记忆复苏,并且顺着他的意愿一点一点的去治疗这离魂之症就行。 但是太子殿下不会同意的。 思及此,姜华清眼中露出些许不忍来,捋着胡子对谢晏辞语重心长道:“殿下,云公子身子羸弱,内里就如同失了活水的枯木一般,即便填进去再多的奇珍异宝都只能修补外表,若想让这枯木逢春,还需那活水自己畅通了才行。” “以微臣的医术,尚且难以盘活这本源之水,殿下若为着云公子着想,还是早日带他去见见禹州司老之子,司淮吧。” 姜华清说罢便带着药箱离开了,独留谢晏辞一人在原地静默了许久。 仲夏时分风和日暄,京城街道两旁绿柳成荫,丹雘虹桥上珍奇市易,箫鼓喧空,但若置于最高点向远处眺望,便能看到京畿处的青山葱葱,绿水浓浓。 鸿福楼的雅间之内,萧逾白站在窗口往远处看了许久,才等到谢晏辞的到来。 “太子殿下。”萧逾白抱拳行礼。 谢晏辞抬手示意他起身,而后两人相对而坐。 “萧公子今日寻孤,所为何事?” 萧逾白倒酒的手一顿,倒是没想到谢晏辞会这么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太子殿下似乎很急?若是有要务在身,你我改日再聚也不迟。”萧逾白道。 谢晏辞摇头否认了,如实说道:“并未有其他要务,只是烨儿还没醒来,留他独自一人在东宫,我不放心。” “那位云公子?” “对。” 萧逾白眉头皱了起来:“你当真……”原本还以为谢晏辞不会对这人动什么感情,现下看来倒也并非如此,但也着实超乎他的意料了。 “你这般上心可是移情别恋了?他日容和回来了,你又该如何?” 谢晏辞一出生便被立为皇太子,待到入学之龄入国子监读书时,他们这些王侯将相之子里,资质卓越者是有幸能跟着一道听学的。 说来他也算是与谢晏辞一道长大,他们又有着一层表兄的关系在,他便比别人更亲近谢晏辞一些,因而谢晏辞的许多事宜他都略知一二。 就比如,谢晏辞一直倾心容和。 彼时的太子太傅正是容和的父亲容太傅,皇帝见着容和相貌讨喜,便提他做了谢晏辞的伴读,这一伴,便是十三年。 直到后来容太傅被贬辞官,离开了京城,谢晏辞才与他分开。 萧逾白一直知晓谢晏辞对容和情根深种,所以即便这些天满城流言都说着谢晏辞宠爱云烨,他都是不信的。 当初他对容和有多好,为了容太傅一家做了多少,他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云烨,也不过就是个玩物罢了,男人吗,总要有发泄的地方。等到容和回来,这上京城定然就找不到他这号人物了。 可眼下,谢晏辞好像并不是要玩玩。 提及容和,谢晏辞眸子里掀起了一丝波澜,只那么一瞬便又转为平静。 “别胡说,容和在孤心里的位置,谁都替代不了。” 萧逾白听他这么说便稍稍放宽了心,随即想到了昨日宴会之事:“自从这个云烨出现在你身边,太后便没少向你发难,如今他又跟沈二公子一案牵扯不明,你若是对他无意,倒不如早早将关系斩断了。” “也算是给容和一个交代,待他回来,也能免去诸多事端。” 回来? 谢晏辞心下绞痛。 容和再不可能回来了。 两年前他遍体鳞伤的来找自己,求自己救救他,可他想尽了所有的法子,能用的都用上了,也依旧没能将人留下来……十五岁那年他没能留住容太傅,眼睁睁的看着他举家搬迁离开京城,二十岁那年容和再次来求他庇护,他依旧什么都没有做到。 他对容和一生有愧! “这是孤自己的事情,孤心里有数。” 谢晏辞敛下眼底的痛楚,强装淡然道,“萧公子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多读读圣贤书,想想怎么把偌大的萧国公府给盘起来。” 说罢,谢晏辞起身离去,背影孤傲淡漠。 萧逾白:“……” “昨日我可听沈文耀说他不仅将那贼人抓伤了,还看清了他的面容。谢晏辞,你小子最好给我当心着点!” 谢晏辞脚步片刻不曾停顿,任由萧逾白在他身后说着,抬脚迈过门槛,关门,动作行云流水。 萧逾白:“嘿!”这破弟弟越大越不好管教,一点也没有小时候那般可爱乖巧了。 * 东宫。 云烨扶着刺痛的太阳穴悠悠转醒,挣开眼来,却只见雾蒙蒙的一片。 没有镂空的雕花窗桕,没有铺着锦缎薄绸的床榻,也没有他闻惯了的甘松的味道。 这里不是平溪宫。 他在哪儿? 云烨抬手去遮挡自己的眼睛,却不想捞得了一手的冰水,他陡然坐起身,发现自己竟一直躺在水里。 举目向四周望去,茫茫薄雾之中他竟是孤身一人,无物,无声,只有身下的海水和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天空。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在……海面上? 他沉不下去,也找不到陆地,他好像被什么束缚在了这里。 “行墨!” 云烨下意识的唤道。 来个人带走他。 他不想一个人丢在这里。 声音朝着四处散去,在他的耳边来来回回游荡了好多遍,但是一直没有人回应他。 谢晏辞不在。 他为什么不在? “谢晏辞!” 第15章 他快要死了好像 “谢晏辞…” 酷暑的天气,床榻上的人儿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谢晏辞去碰他,无论是额头还是躯体,都如同刚从冰窖里挖出来一样。 “谢晏辞!” “我在!” 睡梦中云烨猛地抓紧了被褥,万分惶恐的喊着他的名字,谢晏辞一把握住他的双手,安抚道:“我在,烨儿别怕,我一直在……” 云烨自己也被惊醒了去,睁开双眼,眸子里满是惶恐。 “谢晏辞……”云烨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腰,一直不停的喘气,边哭边喊谢晏辞的名字。 谢晏辞把人紧紧的揽在怀中,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手掌在后背上不停的给他顺气。 “可是做梦魇着了?”谢晏辞嗓音低沉有力,莫名的能给人安全感,“都是假的,烨儿不怕,忘了就好了……” 云烨脑海中一直是那个梦境,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那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找不到谢晏辞,他在海面上跑了好久好久,最后双腿跑的生疼,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了刀刃上。 他跑的脚下血迹蔓延,实在是走不动了才想起撩起衣摆,去探查自己的双脚。 可是,可是…… 云烨眼角滑出了一滴泪来,晶莹剔透,顺着他的脸颊落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 不像是水滴在了地上,倒像是什么玉珠坠盘,万般清脆。 “行墨……”云烨惶恐不得安宁,他好害怕那个梦是真的,好害怕谢晏辞不在他身边,他急需一些东西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是合理的。 “你不是说过我家被满门抄斩了吗?我的父母双亲你也给安葬妥当了,你可不可以带我去见见他们,我想去祭拜一下……” 他失忆之后就如同一个漂泊的浮萍,唯有谢晏辞能抓住他的根,告诉他他应该是谁。 谢晏辞蓦的收回了脸上所有的神情,包括眼神中一直汹涌着的爱怜。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他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吓得云烨心中一跳。 “……就是想他们了……”云烨察觉到谢晏辞不高兴了,他松开手臂,从谢晏辞怀中退了出来,端坐在床榻之上。 眼中黯然难以掩饰,可他还是开口说道:“若是不行便算了,不打紧的……” 谢晏辞没应,帮他把被褥拿了过来,披在他的身上:“可还想再睡会儿?我陪你一起,嗯?” 云烨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闷声应了句:“好。” 流云缓动,月色初上,平溪宫各处掌起了灯,映的青砖石板路上一片亮堂。 谢晏辞一身玄衣伫立在阁亭内,屋檐上的美人灯影影绰绰,打在他身上,倒显得有几分不真实起来。 “拜见主上。” 阁亭旁的枝丫略微几分颤动,沉风便出现在了谢晏辞跟前。 “如何?”谢晏辞问道。 “之前奉主上之命去调查临昭九王爷姬玉轩,此人行踪不定,难以琢磨,属下在临昭潜伏多日,也只得到了这些消息。”沉风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密函,交到了谢晏辞手中。 谢晏辞接过之后,并未急着拆开去看,而是说道:“此事先放一放,孤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 “主上请讲。” 谢晏辞喉结微动,轻轻扯了扯嘴角,眼里戾气一闪而过:“孤觉得,沈文耀活的够久了……” …… 沉风离开之后,谢晏辞带着密函去了书房,密函看过之后,谢晏辞本想直接燃烧殆尽,转而却想到了姜华清对他说的话。 姬玉轩行踪不定,如今临昭皇室放出消息,称他早已在药王谷避世不出,焉知这并非临昭皇室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呢。 一年前临昭皇室夺嫡闹得腥风血雨,九王爷姬玉轩亲自带着星宿令前往救驾,踩着万人尸骨将自己的皇兄扶上了帝位。如此具有铁血手腕之人,临昭新皇登基之后,当真会留他存活于世吗? 姬玉轩若当真逃过了自己皇兄的绞杀,那他会去哪里安身立命呢? 西楚与临昭接壤,离得最为接近,两国又是敌国,而姬玉轩曾经顺手点拨的司淮正好是西楚之人,不失为一个好的去处。 谢晏辞瞳孔微沉,晦涩不明。但手上的密函却被他悄然放了下去,压在了案牍之下。 他揉了揉眉心,张口又唤了一人前来:“月川。” “属下在。” “之前吩咐你的事尽快去做,切不可有任何纰漏。” “是!” 一切事情了解,谢晏辞又回到了卧房内,将下了露水的外裳除去后,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榻。 * 浮云缥缈,湛蓝的天色渐深,不知不觉间竟已入了秋。 阳光和煦,微风不燥,倒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只是云烨身上的衣衫又加厚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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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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