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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 说闹归说闹,姬玉轩能回来,药王自然是开心的,可这面上开心,心里到底是带着埋怨。 埋怨他不告而别。 埋怨他一意孤行。 更埋怨他走时带着棺材,当真是抱着必死的心。 “你这孩子犟起来,没人能拦得住,你可知道你离开这几日,你皇兄没少记挂你,每天说的最多的也都是你。” 药王握着他的手,说着说着,便叹起气来。 姬玉轩笑了笑:“师父,我省得。” “那你还……”药王顿了顿,还是将事情都说了出来,“你还没回来时,岑翊州便来找我了,让我帮着你皇兄劝你,别为着当年的事情记恨你皇兄。” “他是真的疼你。” “我知。” “那你还……” 姬玉轩低眸,唇角弯着:“师父,我真的不是为着当年之事。” “儿时我便跟着你,在外面野惯了,哪还能过得了被束缚的日子?以后我便带着熙熙,同你一道闲云野鹤,不好吗?” “你当真决定了?” “嗯……” * 姬玉轩要带着孩子离开,临行之日,姬子瑜没去送,只是问了去处。 姬玉轩望着宫外,想了想,对着来问话的宫人道:“你同皇兄说,以后想寻我,就找卖桂花糕的铺子,我馋那一口,这辈子怕是都戒不掉了。” 说罢,便举着儿子上马车,朝着身后摆了摆手。 轻车简行,脚程不快,走到哪里都能停上一停。 马车上,药王闭眼假寐,熙熙稀奇的翻腾着各种物什,不知看到了什么,颇为好奇的呼出了声。 “爹爹看!” 熙熙把东西递到姬玉轩跟前,药王也应声睁开了双眼。 “怎么了?” 姬玉轩眉头微蹙,看到那东西便直接拿走了去,垂着头回药王的话:“没什么,一瓶药而已。” 药王看了他一眼,直觉不对,但并未再说什么。 待孩子睡着了,药王忽的朝他伸了伸手,示意他:“拿来。” “什么?” “别装傻。” 姬玉轩将东西找了出来,放到药王的掌心里。 药王对着那小东西左看看右看看,道了句:“这可是个好东西,从何处来的?” 姬玉轩略一挑眉,眼都不眨一下,说道:“前些日子司淮给的,说是宝贝,但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说罢转而去问自己的师父:“怎么?这东西有问题?” “不是。”药王道,“你可知此物源自于哪儿?” 姬玉轩心下揣度,他自是知晓,走时谢晏辞交到他手里的,说是救命的解药。 虽是这般想,他面上却是不改声色,装的是一派无辜:“不知,还请师父解惑。” 药王捋着自己的胡子:“此物是西域的东西,我曾见过一回,那里的人给人治病的法子歪门邪道,我曾看到他们用这种瓶子装血,也不知放了什么东西,竟能让血液一直鲜红不固。” “不过,只能存放小半个月,你算算时间,看还能不能用,不能用就直接丢了算了。” 姬玉轩顿了一瞬。 从谢晏辞将东西给他,到现在,好像已有三月之久。 …… 那还能用个什么? 第185章 过不了而立 落尽琼花天不惜,封它梅蕊玉无香。 夜间又飘了雪旋花,姬玉轩找了客栈安置师父和鱼苗苗,待一切安顿好,却独自一人站在了檐廊下,不知想着些什么。 遥遥望去,自客栈的前堂跑来一人,举着油纸伞,穿过落雪的院落,气喘吁吁的到了姬玉轩跟前。 “王爷!” 苏十安收了伞,离姬玉轩不远不近的站着,眸中带着难掩的谨慎。 姬玉轩回过神来,问他:“你怎的来了?” 苏十安木讷的像是个柱子,脑子转了好久才道:“属下,属下……王爷还缺个驾车的人,属下来为王爷驾车!” 姬玉轩挑眉,朝着他笑。 “十安,你是和豫侯府的世子,怎能自降身份,做个辇车的小厮?” “王爷……” 苏十安抿着唇,来时他便猜到了,姬玉轩怕是还要赶他走,故而准备了满腹的草拟,还对着下人小厮说道了无数遍,可这到了姬玉轩跟前,那些个功夫都不顶用,他这脑子又转不动了。 “我……”苏十安嘴笨的厉害,心里凑吧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那么一句,“王爷就别赶属下走了,那梁承宇能天天跟着陛下,我又为何不能天天跟着你?” “梁承宇跟着皇兄,那是应当的,皇兄是君,他是臣,臣子自是要跟着君王。” 姬玉轩说罢又睨了他一眼,口吻庄肃,不带着丝毫的说笑:“苏十安,你也应跟着皇兄,凭着你的本事继承爵位,像你的父亲那般守卫疆土,而不是跟着我,庸庸碌碌。” “王爷。”苏十安没忍住,向前迈了半步。 “您身子已好,依旧是临昭风华绝代的九王爷,以后属下还像原来那般跟着你不好吗?” “您不必顾及属下那点私情,以后属下都会藏得严严实实的,不……” “苏十安。” 苏十安话还没说完,就被姬玉轩打断了去。 他隔着窗子,往屋内瞅了一眼,即便此处与内室相隔甚远,即便从此处望去什么都看不见。 姬玉轩收回眼神,对着苏十安,轻声道:“实不相瞒,我身子根本好不了,这辈子都只能是个病秧子了。” 苏十安一怔,反驳道:“不可能!药王和陛下都说你好了的。” “呵——” 姬玉轩低笑了声,说出口的话轻飘飘的,到了苏十安耳边,毫不留情的被风吹散了去。 “——我骗他们的……” …… 云消雪霁,寒风稍停,院子里的梅花没了风雪的压榨,终于敢探出头来,隐隐的透露着冷香。 屋甍之上,苏十安孤身坐在那里饮酒,姬玉轩瞅见了,也运着轻功走了过去。 “王爷。” 苏十安一顿,睁大了眼睛看他。 姬玉轩站稳脚后,理了理衣袍,万分随意道:“内力还没丢尽,养个个把个月就能上房揭一次瓦。” 苏十安听了,眸子里的光瞬间黯然了下去。 姬玉轩将雪扫了扫,腾了个地儿出来给自己坐。 “嗯?” 他朝苏十安伸手,示意他。 “什么?”苏十安一边拿着酒壶,一边不解的看他。 “给我瓶酒!”姬玉轩道。 他这边说,苏十安立马将酒瓶抱紧了去,不愿给他:“王爷不能喝!” “啧。” 姬玉轩瞥他一眼,叹他无趣:“算了,他们不给我,你也不给我。” 苏十安看他,犹豫半晌,还是道:“……不能让你喝。” “行行行,我不喝了,真是。” 此言出罢,许久之后,都再无人说话,一时之间天地静悄悄的。 姬玉轩坐着赏雪,时而坐着,时而仰躺在那里假寐,倒是万分的自在。 苏十安却是不同,只闷声的喝酒,一壶接着一壶的灌,像是跟自己过不去一般。 待最后一瓶饮尽,苏十安才红着脸,擦了擦唇角。 他看着远处好大一会儿,嘴唇抿了又抿,心里想了又想,才将那灼心的话问出口:“王爷……还能活多久?” “嗯?” 姬玉轩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缓了缓才明白他说了什么。 他蹙眉盘算着,手指装模作样的掐了掐道:“说不准,可能明年,可能后年,也可能老天怜悯我,能让我活他个三生三世。” 苏十安眼神立马恼了起来,剑眉一戾,颇为骇人。 “王爷!” 他不满道:“都何时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姬玉轩见他真的不乐意了,终于正经起来,不插科打诨了。 “你真想知道?” “……嗯。”此一声闷闷的,是个人听了都心疼。 姬玉轩却是郎心似铁,感受不到一点:“我自己估摸着,是过不了而立。” “有这么多的太医在,还有药王,有整个临昭的宝贵药材供着,都无济于事吗?” “嗯。”姬玉轩浅应,“就这样了。” * 药王小憩了片刻,待醒来时,只见着他徒弟一人在屋顶上坐着。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招手唤道:“你这孩子,大冷的天,跑上面去干什么?” 姬玉轩向下看他,笑道:“上面凉快,师父要不要也来?” “我才不去!我一把老骨头,摔着了能行?” 药王自己不上来,还要把他唤下去,不下去就准备拿扫帚抽他。 姬玉轩忙道:“好好好,这就下去,等你走了我就下。” “你这孩子!”药王指指点点的,拧不过他,背着手回屋了。 待人走后,姬玉轩舒了口气,盘算着自己怎么着才能回到下面去。 方才苏十安走的时候他倒是忘了,就应该把他放下去了再放人走。 酝酿了半天,姬玉轩终于提着口气,回到了地面上,只是落脚处选的不好,一不小心踉跄了下,差点栽柱子上。 “师父!” 见着药王又走了出来,姬玉轩立马站稳身子,风轻云淡的对着四处赏景。 药王见着他就吹胡子瞪眼:“都午时了,还不用膳?你饿着我就算了,还饿着你儿子。” “熙熙醒了?” “刚醒,在里面更衣呢。” “他自己能行吗?”姬玉轩边说边往里面走。 药王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让人省心?” 第186章 重伤 花树摇曳,雪霜婆娑,山影重叠间掩着亭阁,飞檐高翘,疏帘轻卷。 此地的小竹楼简而不陋,处处带着精巧,非一日之功能成。 姬玉轩坐于案前,教鱼苗苗习字读书,药王搬了个摇椅出来,躺在檐廊下假寐。 此处名唤乌枝,落脚在临昭皇都的边缘,位置巧妙的紧,离人群烟火不远,但又在重峦叠嶂之下,讨了个不可多得的安谧。 “药王。” 竹子做的围栏外停了辆马车,姬子瑜踩着脚踏下来,走到了门堂跟前。 “阿轩可在?” 药王慢慢悠悠的睁开眼,看到来人,轻叹了声:“陛下找来的好早。” 姬子瑜笑了笑:“阿轩让我按着桂花糕的铺子寻他,我再三思索,想着这整个上都,哪里的桂花糕能有乌枝的甜?再说了,年少之时他就曾来过此地,还建了个阁楼在,我要找,可不得从此处开始?” 药王躺在椅子上,满意的直哼哼:“青山绿水的,当真是个好归处。” 一言叹过,药王示意姬子瑜,让他往屋内走:“轩儿跟着小家伙就在里面,陛下且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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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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