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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宁帝坐姿端正,极为恭顺道:“母后但说无妨。” 太后看了他一眼,笑道:“玉贵妃说,小四再过数月就要弱冠,马上就能步入朝堂参政。到时候,皇帝若是让他出宫立府,她这做母妃的,不甚放心。” 康宁帝点点头,颇为赞同道:“那倒是。” “俗话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可不得先成家后立业吗?这男人啊,就得有女人帮衬着打理内院。玉贵妃是想着,是时候给小四定一个王妃了。” “贵妃所言不无道理。”康宁帝接着问道,“泽儿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太后拧眉:“这哀家倒是没问,不过孩子的婚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还小,哪里跟什么女子接触过。” 皇帝点点头:“小四的婚事,有母后和贵妃在,朕放心。” 太后笑了笑,随后这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小四的事情好说。只是这选妃纳妾,总要长幼有序,太子妃尚且未定下来,小四的事怕是也要往后拖延啊。” 康宁帝眼皮一跳。 他就知道! 太子断袖他早已有所耳闻,不过是迎了个男妾入府,又翻不起多大的风浪,他们何至于这般放在心上。 让他猜猜,接下来太后怕是要说起那个男妾了。 叫什么来着? “皇帝可知那个云烨?不久前太子迎入东宫的那个男姬。”太后刚巧提道。 康宁帝恍然大悟,嗯,对,是叫云烨。 名字不错。 康宁帝笑了起来,神情比刚才的真切多了。 太后皱着眉看他:“皇帝笑什么?” 康宁帝敛了笑容:“没什么。” 太后:“……” “听说那云烨容貌极为出色,能把宴儿迷的神魂颠倒的,哀家多次召见,都被太子挡了回来。刚巧玉贵妃说要办一场秋日宴,要为小四好好选选太子妃,哀家便也趁此机会,给那云烨下了道手谕。” “皇帝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太后神色端肃,俨然是要生气了。 康宁帝想了想,太子想护着那云烨,但这般将太后拒之宫外着实不是长久之计,倒不如就让太后见上一见,若那云烨是个有本事的,也未尝不能一直留在太子身边。 “一切交由母后就好。” 那便是同意了。 太后得了答复也舒了一口气,别看皇帝在自己跟前毕恭毕敬的,但多数都是在插科打诨,但凡碰上太子的事,她是全然没有插手的余地的。 好在这次先斩后奏,皇帝也没有说反对的话。 康宁帝说罢,抬头看了看天色,便岔口道:“时辰不早了,母后早日休息,朕改日再来。” 寿康宫外传来“陛下起驾”的声音,待人走后,太后背靠着椅子,陷入了深思之中。 康宁帝表面上不喜皇太子,可这心里,怕是只认谢晏辞这一个儿子。 即便这个儿子沉溺男色,难留子嗣,皇帝都不会废黜他的储君之位。 自古帝王多无情,可这谢家代代出情种。康宁帝一心倾慕懿安皇后,就连她的儿子都是一生下来就被立为了皇太子。世人皆知皇帝宠爱玉贵妃,偏疼四皇子,可细数起来,四皇子又有哪里是真的比得过谢晏辞的呢? 谢晏辞是皇帝一手带大的,他一出生,皇帝便准备好了诞生礼—— 西楚的江山,谢家的皇位! 第18章 谢晏辞:烨儿的腰又细了 瑞和三十二年,秋日宴。 宝源正在帮着云烨打理衣衫,初次面见太后,无论是衣着穿戴还是宫廷规矩,都需注意些才好。 腰封刚刚扣好,谢晏辞便挑开垂帘走了进来,他打量着云烨的身量,挥手让宝源下去了。 眼前人身形欣长,着了身茶白色刻丝云纹锦裳,青丝以玉冠半束,容颜清朗,风光霁月,面色略带苍白但嘴唇却又有着恰到好处的一抹红。 “怎么觉着你这腰又细了?”谢晏辞从背后把人拥入怀中,下巴搁置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轻嗅他身上的温度。 云烨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笑着回他:“许是今日衣服贴身,不似往日那般宽松。” “嗯。”谢晏辞轻声应道。 初秋的日光洒下,映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一时间谁都没再说话,远远看去,颇有一番岁月静好的意味。 片刻之后,谢晏辞依旧不肯撒手,云烨低垂着眉眼,看了看那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眸色微深。 “行墨,你若再抱下去,这宴会我怕是要失期了。” 谢晏辞心下微叹,太后懿旨即便是他也不好拒绝,加之今日宴会是以玉贵妃为四皇子择选皇子妃,他一个哥哥,更不好上前去凑热闹。 谢晏辞万般不舍的松开双手,帮他把衣衫褶皱处抚平,边整理边叮嘱他:“今日父皇派我去巡抚大营,我不在宫中,发生了任何事都不要怕,去找父皇身边的福公公。” 云烨点头应下,十分的乖巧:“好。” 宫中不让引车,谢晏辞便把自己的轿撵给了云烨,云烨坐上之后,掀开帘子一看,六公主谢时宁还气鼓鼓的站在原地,不怀好意的瞪着他。 “太子哥哥,你把轿撵给了他,我坐什么啊?” 谢晏辞听此一问甚是不解,眉头一撇,竟问道:“你自小在这宫中长大,道路甚是熟悉,何故再需轿撵?” 谢时宁:“……” 言下之意你让我走过去是吧? 云烨看罢摸了摸鼻子,悄悄把帘子放了下来,一句话也没说。 * 天高云淡雁声啼,清风乍起桂霜立。 初秋的御花园依旧景致别样,没有了盛夏里百花的争妍斗艳,却多了菊花傲然桂枝飘香的微凉晚意。 轿辇停罢,云烨掀开车帘走了下来,宝源正要引着他去见太后娘娘,他却道:“等等。” 云烨朝后面看去,竟是空无一人。 宝源解释道:“公子可是想等六公主?她是西楚的嫡公主,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有自己的轿辇在的。” 听他这么一说,云烨才松了口气,也难怪谢晏辞敢直接把那小丫头扔在原地。 “路上怎无一人在?” 秋日宴受邀的官宦女眷不在少数,即便是宫中不让驾车,那能够乘坐轿辇的诰命夫人定然也能到了的,怎会一个人都见不到? 云烨打量着四周,抬头间看到了眼前的拱门,略微错愕便失笑起来。 后门。 太后娘娘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啊。 “走吧。”宝源还在低着头讪笑,想着该怎么跟云烨解释,结果人已经迈着步子向内里走去了。 方走几步,便见一嬷嬷面容严肃的立在石阶小径上,似乎等他多时。 “公子可是东宫太子府上的云烨公子?”待走近些,云烨便听到嬷嬷问般道。 “正是。”云烨抬手作揖,面容平淡,嘴角噙着笑容,周身清雅无方。 嬷嬷稍稍怔住,一直听说云烨为人狐媚,勾的太子一个心都挂在了他身上,却不曾想此人竟会是这般模样。 倒是和想象中有些许不同。 嬷嬷回过神,依旧面色无波,公事公办道:“奴婢姓刘,宫中人都喊我一声刘嬷嬷,是太后进宫时的老人了,公子也这般称呼奴婢便可。” 云烨微微颔首。 刘嬷嬷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奴婢是奉了太后懿旨来此处等待公子。前院中女眷较多,公子又身份特殊,不好出现在宴会之上,太后便让公子在这后院稍等片刻,待宴会散罢,太后自会召见公子。” 一场宴会少说也得两个时辰,如今天色正早,即便是宴会散罢太后再召见他,时间也是来的及的,可太后偏偏就在这时候宣他来康寿宫,可不就是想让他难堪吗? 更何况,太后手谕本就是打着秋日宴的名头,如今人来了,却不允许坐入筵席之中…… 云烨心中略微细想,便知今日怕是又要跟游湖那日一样了。 刘嬷嬷走后,云烨在这后院之中找到了一方石桌,唤着宝源和他一同坐下。 宝源摇着手拒绝:“奴才是下人,怎可与公子同坐。” 秋风浮动扬起了云烨两鬓的墨发,只见这人展颜一笑,眼中无比的轻松:“坐下让你陪我下棋,难不成你要我站起来给你下?” 宝源一愣,看了看周围,问道:“这也没有棋盘啊,怎么下……” 云烨笑而不语,看着宝源把手伸进了衣袖里,再拿出来时,手掌赫然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四方伸开,正是一个袖珍棋盘,中间放着黑白两子,玲珑剔透,小巧精致。 宝源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问道:“公子……这,你怎么会有这个?” 云烨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在东宫闲来无事,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本来他还在思量今日要不要带上这个玩意儿,出门时谢晏辞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他。 谢晏辞能帮着他挡下太后这么多的传召,定是有人帮他支撑着,再加上谢晏辞让他出了事便找皇帝身边的福公公,想来这康宁帝应是跟谢晏辞同一条船上的,亦或者是皇帝明知道谢晏辞不像话,但愿意当个睁眼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都视而不见。 皇帝都默许他的存在了,那在这后宫之中便没人能实实在在的奈何的了他,即便是太后想动他,也得先掂量掂量。 所以今日前来,要么太后当众讥讽他一顿,要么便是晾着他,等他自己心慌不已的去给太后请安道罪。 想到这,云烨便临时将这袖珍棋盘带上了。 第19章 他怎么会是男姬呢? 寿康宫后院。 云烨一手执棋,一手撑着额头,神情万分专注的对着那一方棋盘,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微风吹落了满树的落叶,偶尔混杂着几株桂花洋洋而下,有的顺着他的衣袍掉落在了地上,有些贪恋他的发丝,迟迟不肯掉下。 宝源一时间竟看呆了去。 他不会下棋,帮着云烨把棋子整理好以后就看着他自己一个人对弈。在东宫云烨也时常自己下棋,可是都不曾如现在这般。 平和,温润,怀瑾握瑜。 明明是变相的惩罚,他眼中却一直带着舒缓的笑意,像是逃出了牢笼,难得的喘到了一口外面的气息。 吱呀—— 失了水分的落叶太过干脆,一脚踩上去便是一道声响。 云烨眉宇之间骤然凌厉,手里拿着的棋子还没经过思考便已丢出手去。 完全下意识的反应,就连云烨自己都被这份警觉吓了一跳。 “嗷呜……” 后院与宫廷相接的海棠门处,不知何时站了位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此时正捂着额头在地上蹲着。 方才那声痛呼也是她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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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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