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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姬子瑜笑的鸡贼,把盒子里的文房四宝,书本课业拿了出来,一股脑儿的塞进孩子怀里。 “小孩子呢,就应该多读书,你看,这个可是孤本,舅舅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个是算术,舅舅和国子学的大儒专门整理出来的,还怕熙熙嫌少,多整理了两本。” 姬子瑜如数家珍,小家伙却是哭诉无门。 塞过来的东西他不想要,不好好接着,一股脑儿的掉到了地上。 熙熙瞅准了时机,赶紧说道:“哎呀都掉地上了,这都写不成了……” 姬子瑜绷着脸的装生气,姬玉轩在一边笑他,边笑边道:“你不是一早就盼着舅舅来吗?可算是被你盼来了。” 可笑着笑着,姬玉轩也笑不出来了,拿着碗出门的书童又拿着碗回来了,还对着熙熙道了句:“小公子,门外的大黄狗也不吃。” 熙熙:“……” 姬玉轩面色瞬间阴沉下来,皮笑肉不笑的喊他:“熙熙。” “来,到爹爹这儿来。” 西楚。 皇帝推开了昔日的东宫大门,踩着满地的海棠,走进了那间院落。 他在这里面枯坐了一夜,直到第二日的早朝都没走出来。 满朝的大臣都在等着皇帝,宝源也在找着,待寻见时一拍大腿:“哎呦!陛下,奴才可算是找着你了,怎的又来这里了?” 谢晏辞一手撑着额头,眼底肉眼可见的憔悴。 他看到宝源,哑着嗓子问道:“几时了?” 宝源道:“陛下,该上朝了。” 谢晏辞拿起一旁的龙首拐杖,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走吧。” 行了几步走出了屋子,看着外面潮湿的泥土,他道:“果真是下雨了。” 少时他从马匹上摔下,伤了腿,但好在他年轻,没落下病根。 后来他去了趟临昭,在药王谷的机关阵里中了箭,虽然伤的厉害,可是郎中来的及时,也还好。 可没过多久,他又上了战场,那时的他刚在自己心口剜了几下狠的,在战场上便处处受桎,可他狂妄的很,单枪匹马的跟人斗,后来终于栽了,栽进了浑浊的河水里,不知泡了多久。 这之后,他虽好了,可这条腿被他折腾的太狠,终于扛不住了,一到阴雨天,或是天气冷了,便会疼的没了知觉,只能靠着拐杖走。 谢晏辞一脚深一脚浅的回了寝殿,换上了朝服,略一洗漱,便登了金銮殿。 “陛下驾到,上朝!” 太监扯着嗓子喊,文武百官站好位置了下跪磕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袍遮住了他的腿,让人看不出端倪,谢晏辞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上奏议事,所有的一切都要由皇帝定夺,所有的一切都得听皇帝的安排。 朝臣有了争议,便会止不住的说道起来,谢晏辞冷眼看着他们,人是在上面坐着的,神思却是早飞了出去。 他在想,来时宝源问他的话。 “陛下,您这腿上留疾严重,可有后悔过?” 谢晏辞顿了顿,仰头看天。 悔,也不悔。 他的悔要伴随一生,永不罢休,他的不悔也要一直折磨着他,直到驾崩。 他后悔东宫有座殿宇,名唤平溪宫,也后悔东宫有座院落,名唤昭雪院。 可他不悔剜心取血,也不悔坠入江河。 那都是他的债,他该偿还的…… “陛下!” 此一声中气十足,直接拉回了谢晏辞的神思。 “陛下,赈灾一事的拨银,还请陛下定夺。” 谢晏辞将方才他们议论的那些听了三三两两,知晓个大概,便道:“段和是户部尚书,交由他处理吧。” 事情敲定了,大臣也不再有过多的言语,宝源问了几遍可还有奏折要呈,没了人答话,便要散朝。 可刚张开嘴,还没喊出声,龙椅上的皇帝便开了口。 “众爱卿。” 宝源退了一步,站好。 众朝臣听命:“臣在。” 谢晏辞道:“朕,想迁都。” …… 临昭原是天下的主子,那时的王朝名唤朝禹。朝禹皇室一直流传着个传说,说是其祖先立过鲛人为后,鲛人族有神树,能繁育子嗣,延续后代。 谢晏辞站在顶楼上,朝着临昭的方向眺望。 原先姬玉轩最爱站在这里,一看就是一整天,告诉他,那里是他的国,他的家。 而今谢晏辞看着,脑海里想起的却是岑翊州的话。 “临昭有镇国之宝,镇国之宝不到,临昭皇室不灭。同季渊开战之前我便去看了一眼,那树依旧生机勃勃,那时我便知晓,此一战,你定会派兵前来。” “临昭国力不足,但却还能有胜仗,除非临昭有神明庇佑,不然的话,便是有善缘相救。” “谢晏辞,我猜到了你会来,但没想到你会如此拼命。我欠你和姬玉轩一个道歉,对不住……” 第209章 谢晏辞:朕什么时候要杀人了?! “陛下,臣,有禀启奏。” “臣也要奏。” “臣也有禀启奏。” “臣等亦是……” 谢晏辞抬手,道:“众卿可逐一道来。” “陛下。”谢晏辞话音方一落下,尚书省的大臣便站了出来,拿着玉笏道,“陛下春秋鼎盛,然后宫无妃,中位虚空,为西楚万代基业着想,陛下应广纳后妃,开枝散叶,福泽绵长。” 此一大臣说罢,便又有人站出来附和,道:“陛下多子多孙,子嗣绵延不息,才是西楚江山社稷之福,国家百姓之福啊。” “臣附议。” “臣等附议……” 龙椅之上,首个大臣方一开口,谢晏辞便变了脸色,唇边挂着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诸位爱卿的提议,朕听到了,也记在了心里。朕总结了番,诸位的意思是想让朕诞育皇嗣,想让这江山后继有人,可是?” 一位大臣拱了拱手:“这只是其一,臣等是想着陛下身边无人,只有下人在恐侍奉不周,陛下身边,还是得有可心之人啊。” “可朕……”谢晏辞敛眉沉思,佯装着为难。 整个西楚皆知,当今圣上是位断袖,枕边常年无人,唯有的一个还是先皇亲封的太子妃,可那太子妃早便死了啊! 诸位大臣相互看了看,思量着由谁来将话说出口。 天知道当今皇帝是个什么脾性,他们每日来上朝,都心惊胆战的,特别是皇帝笑的时候。 皇帝好男风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关键在于,顶头这个皇帝,是只喜欢男子啊! 他们劝他纳妃,是想纳女子,繁衍后嗣,不是想把自家的公子哥儿送进去! 众大臣几番盘算,终于推出了一人来。 尚书省中书令再一次站了出来,道:“陛下纳妃,诞育皇嗣,是古今来的礼仪之所在,陛下阖该选秀,充盈后宫!” “陛下,我朝女子环肥燕瘦,各有风姿,陛下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西楚的江山都是您的,整个西楚的人都是您的子民,陛下也该分些眼神,给那些一直爱慕着您的女子啊。” “可朕……”谢晏辞说着,又是一顿。 下首的大臣见之有望,便紧接着道:“陛下,兵部尚书之嫡女知书达理,户部侍嫡二小姐名动京城,她们都在等着陛下下旨啊!” “陛下……” “陛下!” “好了。”谢晏辞开口道,“诸位爱卿容朕再想想,散朝!” 说罢,他便从那龙椅上站起了身,下了金銮殿。 谢晏辞这一想可不打紧,愣是想了半个月,可是急坏了满朝的官员。 偏偏谢晏辞这个皇帝,还是个有能力有实权的皇帝,上方也没个太后压着,简直是任由他为所欲为。 “陛下,您不纳妃,好歹先把皇后立了吧?从古至今,哪有皇帝一直不大婚的?” 谢晏辞拿着扇子摆手:“朕想想,朕再想想。” 他总是这般推脱,大臣又不敢逼的太紧,生怕这圣上急了立了个男皇后出来! 观景台上,谢晏辞凭栏而立,前来拜见的官员都被他拒之门外,唯有段和在他身后站着。 “段和啊。”谢晏辞看着脚下的皇城,唤道。 段和上前一步:“微臣在。” “你瞧瞧这几日的早朝,那些肱股之臣不理民税,不理军武,只知道掺和朕的家事,烦人的很。” 段和笑了笑,道:“陛下,他们也是关心您,关心国本,这中宫一直虚席,确有不妥。” “什么中宫皇后,什么国本!他们不过是想往朕身边塞人罢了,朕才登基了几日?” 此话段和不敢接,也不敢听,只当皇帝是在发牢骚,左耳进右耳出便是了。 谢晏辞话落良久,始终不再往下说道,像是在等着段和回话一般。 段和脑子一转,扯了另一件事儿来:“陛下,微臣有一事要奏。” “说。” 段和道:“陛下让微臣安抚的那对父女,都已经处理妥当了,只是有一事,还请陛下定夺。” “乌枝镇上救了那对父女的医馆,名唤妙手回春堂,里面的神医医术超绝,便是他救的那对父女,小厮也是他那医馆里的,只是……微臣派人前去,发现那神医身边一直有人守着,微臣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谢晏辞听着,眉头却是蹙了起来,不解道:“动什么手?” 段和抬起头来,问道:“不是陛下让臣这么做的吗?” 谢晏辞猛地听懂了他话中之意,直接给气笑了去:“朕是说要你好好处理此事,但并没有说要你把人杀了。段和啊段和,这就是你办的差!” 谢晏辞说着,也不在那观景台上站了,踩着金缕靴从石阶上走了下来。 边走边对着段和斥道:“把人给朕召回来,你,自行去领半月俸禄!” “是,微臣遵旨……” 段和站在原地,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想了又想,还是没能想通。 谢晏辞都走远了,他还在纠结着此事,对着身边昔日的首领道:“沉风大人,当时我见着陛下神色,就是这么个意思啊,怎的是我悟错了?” 沉风摇了摇头,道:“并没,陛下当时就是那般意思,只是现下不同了。” “从何说起?”段和求教道。 沉风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未置一语。 从何说起? 因为人不一样了,陛下他舍不得动了。 三日后。 文臣死谏,武将死战。带头的几个大臣见着劝谏无望,便开始了另一种法子——下了朝便跪在乾清殿外,誓要让谢晏辞松口不可。 这西楚的大臣反骨,当皇上的自然得顺着。谢晏辞让宝源守着,每隔半个时辰报一次情况,要事无巨细,包括哪个大臣身子抖了,哪个大臣咽口水了,都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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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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