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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泽得知消息之后便赶来了寿康宫,打点好了玉贵妃,又将这群夫人小姐们都送出宫去,才得以空闲下来。 “云公子留步。” 云烨趁着这会儿无人理会他,正打算回到东宫去,不曾想刚踏出殿门,便被谢承泽叫住了。 云烨转过身,淡然一笑道:“四皇子安好。” 谢承泽道:“云公子这般着急作甚?今日既然遇到了,便将前些时日没喝完的酒续上,如何?” 不如何。 云烨心道。 现下玉贵妃昏厥,谢承泽不在跟前守着却来找他喝酒,能有什么好事? “四皇子恕罪,云烨前些时日染了风寒,太医叮嘱不让碰酒,你我还是改日再聚吧。” “云公子。”谢承泽眼睛微眯,似笑非笑道,“母妃抱恙回了昭纯宫,可她离去之前,并没有让你起身啊。” 云烨:“……” 寿康宫历代便是太后娘娘的居所,其中虽布局精巧,一步一景恢弘斐然,但与东宫却也无甚区别,直到云烨跟着谢承泽穿过了曲折廊桥,过了石屏,投入眼帘的竟是另一方天地。 树荫笼罩,碧水澄澈,院落之中只有一方寒潭,素朴却也无比清幽。 寒潭之前,谢承泽双手负后,先是说明了一番此处的渊源:“此湖名唤若惟,与这寿康宫一体,本是后宫妃嫔的居所。可是前朝之时,凡是居于此宫的妃子最终都会投入这若惟湖中死去,待谢家先祖登基,便将此处改造了一番,用作太后寝殿了。” 云烨看了眼这若惟湖,甚是不解的问道:“皇宫庭院何其之多,此处既然不详,为何不直接封了去,何必留给太后娘娘居住?” 谢承泽听到“不详”二字笑了笑:“谢家先祖找大师做过法,说是此处多冤魂,性极阴,得找这命格最为贵重之人镇压才行。” 云烨眸光深邃,瞥了眼寒潭之中倒影的身影,语调深沉的问道:“所以,四皇子带我来这里,所为何事?” 沈二公子死了,谢承泽不可能无动于衷,况且他与沈二公子的残废好像还纠葛纷杂。 “云公子。”谢承泽开门见山道,“你不喜弯弯绕绕,本宫也不与你过多废话。本宫只问你,沈二公子残废,是不是你干的?” 云烨面不改色的与之对视,心跳平缓,毫不慌张。 “不是。”云烨否认道。 谢承泽看着他,盯着他每一处细微的表情,揣摩了半天也没有觉察到任何的不对。 难不成真的不是云烨? 可是沈文耀之前跟他说的很明确,并不像是在撒谎。 ……究竟是不是,一试便知。 谢承泽陡然抬起手向云烨脖颈袭去,云烨只觉得一阵风过来,想都没想,胳膊直接抬了上去,挡住了这一击。 谢承泽眼神瞬间怪异起来,冷笑道:“云公子竟然会武?” 云烨挑眉:“刚刚才会。” 谢承泽说着,动作迅疾的又是一拳,朝着云烨腹部而来,若说刚才那一掌是试探,此一拳便是带着九成的力道的。 “四皇子这是何意?” 云烨方才那一挡也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武功什么的他是全然不会的,即便是会,也应该是他失忆之前会。 谢承泽一拳朝着他而来,云烨想都没想,身姿轻盈的抓住对方胳膊,借势翻到了他的身后。 “云公子如此深藏不漏,本宫原是小瞧了你了。” 云烨堪堪稳住身形,内心万分勉强,面上倒是笑的从容不迫:“君子动口不动手,四皇子,咱们有话好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云烨知道,就自己这身子骨,四皇子十式……不,五式之内,必定将他干趴下。 还是早早结束,比比谁更会耍嘴皮子吧,这样自己还能瞅准机会脱身。 四皇子抚平气息,看云烨神情不似作假,便答应了下来。 云烨暗自松了口气。 谢承泽道:“把你鞋脱了。” 云烨:“……”啥? “愣着干什么?”谢承泽说着往前走了一步,云烨看他靠近立马一手挡在身前往后退。 “别,我脱。” 云烨就这么一脸诡异的看着谢承泽,乖乖的把鞋脱下来一只。 边脱还边在心里想,这人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癖好的话,那便是想让他把鞋脱了,待会儿跑路硌脚,跑不了太快。 云烨乖乖的把鞋放到地上,一只脚翘起来,金鸡独立。 谢承泽走上前去,对着那只脚好一番查看,看的云烨心里发毛。 “裤脚挽起来。” 云烨:“……”默默挽起了裤脚。 秋日不燥,打在云烨的脚踝上衬的他肌肤盈盈,白的似是发着光,踝骨挺立,脚趾修长带着粉嫩,细细看去,如同羊脂白玉一般完美无缺。 谢承泽看的认真,云烨却尴尬的蜷缩着脚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另一只也脱了。” 云烨:“……那这只能穿上吗?” 谢承泽想了想:“能。” 云烨:“……”倒也不算是太变态……吧…… 把这只鞋穿好,云烨又把另一只鞋给脱了去,同样的操作,谢承泽把云烨的两只脚全都看了个遍。 最终一无所获。 云烨把两只鞋全都穿上,刚穿好,谢承泽却又要求道:“两只鞋都脱了,我要看看你小腿。” 云烨再好的耐心也要被他给搞没了,怪不得要带自己来如此僻静的地方,好歹他现在也算是他皇兄的人,如此要求,可不就是非礼吗? 简直……简直逾矩! “四殿下不妨一次性道个明白,你究竟在找什么?”云烨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谢承泽也意识到自己此番做法太过失礼,故而方才云烨穿鞋的时候,他都是背对过去的。 听他这么一问,谢承泽额间青筋跳的厉害,鼻子上都要出细汗了,他想了想,索性将事情给说了出来。 “你不是说沈文耀之事与你无关吗?可是他曾告诉本宫,那晚虽下着大雨,他却因为大理寺的要务入睡极晚,最后是燃着蜡烛,趴在案牍上睡了过去。” “那晚贼人来的时候,他意识虽已经涣散,可却还是看到了那人身负重伤,衣衫破败,并且脚踝之处有一蓝色的胎记。” “他说那胎记太过罕见,他不可能记错。” 云烨眉头轻蹙,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他沉思片刻道:“实不相瞒,云烨身上并没有什么胎记。四皇子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太子殿下。” 谢承泽:“……” 此话一出,云烨也立马意识到了不对,轻咳一声,还是打算听谢承泽的,干脆把裤腿再拢上去,让他亲自确认一遍算了。 云烨一边脱鞋一边又存了心思的问道:“那日沈二公子不是还说,他将那贼人的小臂抓伤了吗?难道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谢承泽摇摇头:“非也,小臂确实是伤到了,不过不是抓伤,而是他拿起了案牍上的剪刀,给划伤了一道口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云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第22章 落湖 他的手臂上一直有伤,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但他一直知晓,那不是抓伤。 若说是剪刀刺伤,那便能对得上了。 可是谢晏辞说过,他与沈二公子一案无关,如今看来,倒也并非全然如此。时辰,地点,浑身的伤……都太像了。 若他当真是那晚潜入丞相府的凶手,那他为何要去伤一个与自己无冤无仇之人? 除非谢晏辞说谎! 他失忆之前的事情,谢晏辞并没有全然告知于他,说不定是他查到了当年自己全族尽诛之事内有冤情,所以心有不甘前去报仇。 可是…… 不对,这样也不对。 如果真是如此,他定然是要沈丞相府血债血偿的,怎可能只将一人手筋脚筋挑断便作罢了呢? 只这一瞬间,云烨心思百转千回,思量到最后,还是决定要去禹州找一找司淮,说不定,那里才有他真正想要知晓的东西。 云烨暗自喘了口气。 谢晏辞,你最好不要骗我…… 云烨两条小腿白白净净,别说是胎记了,连个痣都没有。谢承泽看罢,拧着眉头觉得怪异,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便让云烨把裤脚放下。 “唐突了。”谢承泽道。 云烨把裤脚鞋子一并打理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便道:“那四皇子慢慢赏景,云烨先行告退?” 谢承泽点点头,耳根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两人刚说罢,云烨正打算走开却又折返了回来,对谢承泽道:“不如四皇子先走?” “为何?” 云烨看了看这若惟湖,他想去找司淮,谢晏辞那关过不了他便是永远都去不了,他能看得出来,谢晏辞是在乎他的,至于为何不让他去找司淮治病,个中缘由云烨暂时还不想去思考。 谢晏辞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去的…… 对吧? 云烨在心里反问自己。 他并不确定,但他打算赌上一把。 对自己狠一些。 “四皇子。”云烨敛下眉眼,静静的注视着湖中自己的倒影,“这若惟湖风景正宜,云烨还想再逗留片刻。倒是四皇子,玉贵妃尚未苏醒,你身为人子,理应在人前尽孝。” 谢承泽微微颔首,道了声告辞,便转身离去。 待四皇子走远,云烨思量着,到底该怎样落入湖中,既不显得刻意,又能及时的被人发现给捞上去? 他是想作一回,但他还不想把自己给作死。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忽然背后就来了股力道,不仅撞的他后腰生疼,还直接将他送入了湖中。 噗通—— 刹那间,云烨如同一步迈入了寒冬,冰凉的湖水挤压着他的五脏六腑,似是要将他所有的生息全部夺走。 他艰难的睁开双眼,眯成一道缝,只看得周围一片湛蓝,岸上似是有那么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 云烨:“……” 嘚了,用不着发愁该怎么自然而然的落湖了,倒是该想想推自己这人究竟是谁。 * 醉临轩阁接星河,怀若瑜瑾岁序幽。 什么? 云烨眉头不由自主的皱紧了去,只觉得这若惟湖好冷啊,他的骨头缝都要被冻僵了。 “醉临轩阁接星河,怀若瑜瑾岁序幽啊。” 谁写的口水诗?一点都不好听。 云烨在心里默默的嫌弃着。 “阿轩!”不知哪里来了个脑瓜崩,力道不轻的打到了他的额头上。 “阿轩,你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嫌弃呢?小心待会儿爹爹揍你!” “什么?” “阿轩,你快快醒来呀。” 云烨意识再度复苏之时,眼前已经不是若惟湖里的蓝了,而是灯火通明,轻纱罗帐的平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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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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