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晏辞查探了一番炭火,确定了一时半会儿还熄灭不了,便对云烨道:“今日起的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云烨点点头,谢晏辞便将人搂在了怀中,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云丝锦衾拥着,好让他睡的舒适。 …… 醉临轩阁接星河,怀若瑜瑾岁序幽。 云烨意识方消,耳边便又响起了这句诗。 还是那个声音,一个小男孩儿,手里握着卷轴,衣冠华服。一手背在后,佯装沉稳的来回踱着步子,边走边振振有词的背着诗书。 “阿轩,你别老看那些东西,待会儿夫子要来敲你脑袋了!”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尚未散去的稚嫩,听上去,约莫七八岁的模样。 “你是谁?”云烨皱着眉问道。 眼前云雾重重,怎么都挥之不去,他看不清这小孩儿的面容。 他好像与自己甚是熟悉,是谢晏辞吗? “完了完了,今日来爹爹要来查课,我还没背会呢。” 小男孩儿好像根本听不到他说话,自顾自的说着他听不懂的一些东西。 “什么爹爹?你究竟是谁?”云烨在此问道。 场景一转,眼前画面如同轻烟一般慢慢消散了去,再等他恢复神明看到的却是另一幅景象。 湛蓝的湖底,冰冷刺骨的湖水,他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却唯独感觉到了自己腿上一片灼热。 左腿,脚踝之上,即便是湖水在怎么冰冷,哪一块依旧烫的人生疼。 他努力睁开眼去看。 模糊之间一块儿铜钱大小的胎记,青冥之色,水滴之状,那么的生动,又那么的不可思议。 云烨一下子给惊醒了去! 他腿脚一蹬,惊魂未定的坐起了身,抬眼一看,自己左脚正北谢晏辞窝在掌心之中。 云烨心下一紧,手上握紧了锦衾。 “可是烫着了?”谢晏辞见他醒来,眉心微皱,关怀备至的问道。 云烨想都没想就先否认:“没……” 谢晏辞拍了拍他的脚踝,有轻柔的用手指按着,叹了口气。 “方才没注意,一不小心就让这香灰落到了你的脚上。这都红了,还不疼?” 云烨探着身子向前,瞅了一眼。 他皮肤一向白嫩,确实是留了个浅浅的红痕在。 云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松了口气。 “没什么,这连皮都没破,不至于疼。” 自从他落水之后,谢晏辞就格外的宝贝他,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即便是养女儿也没有这么娇贵。 谢晏辞再三检查了一番,确定无碍了才将他的脚放回被褥里,仔细的盖好。 云烨挑开帘子,看了眼外面将将亮了起来的天色,发觉他们还尚未走出京城。 “这么慢?”他问道,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谢晏辞坐过来。 后者笑了笑,将帘子放下,把手给他塞进了褥子里。 “不是我们行的慢,是你睡了没多久便醒了。”谢晏辞将他连人带被裹了个严实,搂在怀里,“待会儿让宝源送来些安神香,你这几日睡得都不怎么安生。” “可是落湖吓到你了?”谢晏辞问道。 云烨未语,稍作思量还是决定将事情说出来。 他往谢晏辞身上靠了靠,找了个舒适但又能看清他表情的位置,睁着眼睛问他:“行墨,我身上可有胎记之类的?或者是纹身,烙印?” 谢晏辞垂眸,眼底幽深晦暗。 “没有。” 他肯定道,而后眉心微低,略带不解的问道,“为何这么问?” 云烨舌头抵着牙槽,薄唇轻启,照实说道:“行墨,六公主不是说,那日在湖边谢承泽让我脱去鞋袜吗?” 虽说谢晏辞对此事并不吃醋,云烨还是想着,既然都说了,还是连带着一起解释一番的好。 “嗯。”谢晏辞轻轻应了声。 云烨继续道:“其实那日玉贵妃昏厥之后,我本是要走的,四皇子将我拦了下来。” “他把我带到了若惟湖边,告诉我,沈二公子遇害那天,他看到了凶手的特征,脚踝之处似是有一胎记。我为了自证清白,便将鞋袜脱了去,让他查探了一番。” 云烨身上有没有胎记,哪里又有痣,这些谢晏辞是最清楚不过的。他无比确认,云烨别说是脚踝之上,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儿胎记在。 第25章 云·矫揉造作·烨 “四皇子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身上有没有胎记我自己都不甚清楚。” 云烨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谢晏辞笑了起来,手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啄了一下。 “谢承泽说那凶手脚踝上有胎记?兴许是麻药过多,沈文耀幻觉了也不一定。”谢晏辞说道。 此话一出,云烨忽然想到了方才那个梦,梦里看到的那个胎记,兴许是自己落湖之后,出现了幻觉也不一定。 毕竟他脚踝上确实没有不是? 马车平稳的往前走着,时不时的传来一声车夫驱马的声音。 “吁——” 马车突然停止了前行,方才还咕噜噜转动的车轮声消失了去,一时间周遭安静的厉害。 云烨忽然提起了心,还没出京城,应该不至于遇上绑匪吧?谢承泽想出手应该也不至于现在就动身啊。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谢晏辞。 后者突然笑了起来,掐了掐他的脸蛋儿:“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云烨这几日卧床,脸上的肉少了不少,现下被谢晏辞掐着比原来还要疼上些。 他再次不满的把手给他拍掉了去。 谢晏辞眼睛微眯,甚是开心他的反应,手上改掐为揉,边揉边对着外面的车夫说道:“沉风,怎么回事?” 没错,谢晏辞出行,驾车之人正是他的暗卫之首,沉风大人。 大材小用,但是太子殿下就是乐意。 沉风回道:“回主上,是鸿福楼的掌柜。” 常伯? 云烨瞬间直起了身子,从谢晏辞怀里坐了起来,理了理衣袍,一时间又是清雅无方。 谢晏辞挑眉看他。 云烨小声道:“常伯好歹是长辈,看到我等如此,不好。” 谢晏辞要把人拦回来。 云烨僵着不动,还暗暗的瞪他。 谢晏辞心下甚是开心,带着笑意的说道:“怎么回事?” 常伯站在马车之外,稍稍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殿下,老奴听说您要带公子去禹州寻医,顺带……这道路遥远,多有不测,老奴想一并跟着,也能照应一二。” 谢晏辞想都没想就要拒绝,途经之地恐多有穷山恶水,路途奔波,常伯一把身子骨了,怎好一并跟着。 “常伯……” 云烨拍了拍他的手,将他的话打断了。 “常伯并非不顾大局之人,可现下一早站在这里等待,醉翁之意,恐不在酒。” “怎么?”谢晏辞看他。 “如今我举族尽诛,常伯依旧愿意守着我一人,想来当初便与我家人主仆情谊深厚,如今得有机会能去祭奠旧主,他定然不愿错过。” 常伯见过他家族兴盛,见过他满门血戮,更是苦苦寻他多年,没人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但此时云烨却清楚,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不过是明白自己时日无多,想要再去见上一眼旧主,了却了毕生的心愿。 云烨此番一说,谢晏辞也松了口,准允常伯跟上,随之一道同行。 * 禄州。 几人行了数日,难得的碰上了个好天气,谢晏辞也准允云烨下来走上一走。 沉风猎来了几支飞鸟和游鱼,宝源便将器皿架了起来,找来了些枯树枝,准备架火生烤。 “公子一脉是从这禄州发家,您的祖父带着老爷一同科举,后来都中了榜,得了进士,一时间双喜临门,人人皆羡。” “再后来,老爷得圣上赐婚,娶了永昌侯府的嫡小姐为妻,这才彻底在京城安了家。这永昌侯府的嫡小姐,便是公子的母亲,她性格温婉,又出身名门,不仅为老爷协助内院,延续香火,就连朝堂之事都能略懂一二。老爷就这么一帆顺水,官位越升越高,后来被圣上钦点,做了太子殿下的帝师,这是你们这一脉,最为兴旺的时刻。” 树荫之下,云烨搬了个小凳与常伯对坐,听着他讲述自己失忆前,家族里的事情。 他听的认真,常伯回忆的用心,但一旁一道坐着的姜华清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太子帝师……他怎么记得是姓容啊? 不过那时他还未进入京城,人家族中的老仆都这般说了,兴许是记错了也说不定。 常伯继续说道:“公子您打小聪慧,后来夫人带着您入宫拜见皇后娘娘,被陛下见到了,便特允你在国子监就读,做太子殿下的伴读。” “殿下性子沉稳,又长你几岁,在宫中事事照料着您,我本想着你二人是情同手足,谁曾想……”常伯说到此摇了摇头,啧叹了句,“无论如何,殿下待你的情感一直不少,老奴就想着,公子以后能好好的,老爷与夫人泉下有知,也定会万分欣慰的。” 云烨看着常伯满头银发,心中说不出是何等滋味。 他有点像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见识到了一场令人叹惋的主仆情深,听得了一个家族的兴起衰落。 他忘记的东西太多了,没办法与之共情,但却也能体会到常伯口中逐字逐句间的各种不易。 他拍了拍常伯的肩膀,聊表抚慰。 他举家既然是因为宗族之错被满门抄斩,最后的归宿应是草席裹尸,扔到乱葬岗去的。可他父母不仅被葬回了禄州,竟还进了祖坟,立了墓碑,想必这些都是谢晏辞做的。 他回头看了眼正在烤鱼的谢晏辞,拎着矮凳挪了过去。 “行墨。”他搂着人的胳膊。 谢晏辞低头看他,眼中带着浅淡的笑意。 虽说他一直在烤鱼,可那边的动静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也知晓常伯没说什么露馅的话。 “别着急,一会儿就好。”谢晏辞佯装他只是来闹鱼吃。 云烨摇摇头:“不喜欢吃鱼,但如果是你烤的,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 谢晏辞挑眉:“你还挺挑的。” 可不是他挑。 云烨在心里道,他是真觉得这鱼有股腥味儿在,并不好吃,比这鱼来说,他还是更喜欢吃鸡。 “咳咳……”云烨喉间一痒,咳嗽了起来。 谢晏辞顿时紧张的看过去:“怎么了?” 云烨虚弱的拽着他衣袖:“哎呀,好难受啊,果然我跟这鱼味儿犯冲,吃不得吃不得……” 谢晏辞:“……” 头一次见识云烨这般矫揉造作。 第26章 吐血 夜间。 “咳咳……”禄州偏北,天冷的格外的快,晚间温度更是降的厉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5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