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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像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谢晏辞却拍了拍他的手,递给他一壶酒,言下之意明显。 云烨分外犹豫的接过,面带疑惑的看着他,想最后再确定一下:真的是这样吗? 谢晏辞似是并未看懂他眼中的意思,力道很轻的对着他的后背推了一把:“去吧。” 云烨拎着酒往前踉跄一步,顿了顿,才又向前走去。 他跪下,用手摸了摸眼前的坟茔,陈旧的土地夹杂着烧过纸钱的灰烬,触感真实的告诉他他的出处,他的生身父母,他的过往。 一切都如同谢晏辞告诉他的那般,万分切实,万分细致。 云烨举起酒壶,倒了杯酒,刚想开口唤一句“孩儿不孝”,脑中却突然出现了那场梦。 四周都是蓝的,他站在海面上,不往下坠,不停的跑,但却一个人都找不到。 不对! 云烨差点就要站起了身。 他觉得不太对,他说不上来,但他的心告诉他不应该这样。 云烨强忍着那份站起来的冲动,将酒壶放在了一旁,转而膝行着往后列了列,对着坟茔,三次叩首。 晚辈前来,多有叨扰,三次叩首,以表敬意。 而后动作干脆的站起身,转头朝着谢晏辞走去。 “怎么了?”谢晏辞问道。 云烨叹了口气,垂着眉眼找了个理由搪塞:“如今我离魂之症尚未痊愈,实在不知该对亡人说些什么,我再三思量,还是决定不说为好,也免得……他们九泉之下担忧。” 第28章 容……什么? “不想说便不说。”谢晏辞揽着云烨肩膀往回走,并不强迫他去。 坟茔里的是容和的父母,并不是他的,他拜不拜的其实都无所谓的。他带他来也不过是前些时日他要求了而已。 谢晏辞一向清楚,云烨并非愚笨之人,但凡被他发现点端倪定是不好收场,虽说祭拜父母一事他只提及了一次,但他心中必定一直没能放下。 索性直接带他来一遭,见过了,看过了,便没什么事了。 他把云烨送上马车,自己又转身回去了:“既然没什么想说的,你便在这里好生休息一番,我再去给他们二老敬壶酒去。” 云烨点点头:“应当的。” 车帘放下,谢晏辞离开之后云烨便瘫在了榻上,手指揉着额头。 他头疼的厉害,甚至乎胃中作呕,眼前一阵阵发黑。 常伯跪在旧主跟前,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话,其中提及的不乏这些年来过的如何,谢晏辞是如何善待他们,以及他找到了他们家小公子。 “老爷,太子殿下把小少爷也找回来了,并且待他甚好,您与夫人泉下有知……” “常伯。”谢晏辞站在他身边,出言将他打断了去。 “先歇息会儿吧,孤来陪老师说说话。” 常伯忙不迭的站起了身,用衣袖拭了拭眼泪,哑着嗓子万分感激的对谢晏辞说道:“多亏了有殿下在,这么多年了,还一直在给老爷夫人扫墓。” 谢晏辞唇角微勾,蹲下身去点燃了一把纸钱。 “当年之事孤一直心怀愧疚,未能救老师于水火,直到后来再有老师音讯,容家竟已遭受劫难……” “殿下,当年之事不是您的错,切莫把因果都怪罪到自己身上。” 谢晏辞是储君,这西楚的江山是陛下一早便为他备下的。容家与太子走的太近了,更何况还有一个容和让他牵肠挂肚,陛下又怎能一直任由下去? 当年之事虽小,但却不失为一个好的由头来罢免容太傅。 个中缘由他们心里都有数,也正是如此,这么多年来谢晏辞一直都在不断的弥补。常伯有时候都在想,现下他与公子在一起,到底是真的动了感情,还是仅仅只是心中那经久不散的执念? “常伯。” 身后人的一声轻唤将常伯心绪拉回,他转身看去,怎么也想不到来人竟会是他。 “萧公子。” 常伯躬身行礼。 萧逾白头戴斗笠,着一身玄色衣袍,静静的看着谢晏辞。 “云烨是不是容和?”萧逾白开口问道。 常伯刚想点头应下,骤然想起了前些时候谢晏辞吩咐他的,便止住了话头。 谢晏辞转过身,看着萧逾白问道:“你怎么来了?” 容和一家当初从京城离开的并不体面,墙倒众人推,昔日交好的大臣官员一个个都避之不及,即便是家风清正的萧国公府,也没来送上一送。 现下容氏一族早已成了枯骨,更是没有什么祭奠必要,到是不知,萧逾白前来作何? “前几日家父去往肃州查案,我也一道跟了过来。”萧逾白解释道,“禄州与肃州相去不远,趁此时机,我便想着来看看容和,可是来了我才知晓,容和一门,早已没了人在。” “我又派人打听了一番,得知此处是容和一族的埋骨地,便买了些东西,前来祭拜。” 萧逾白把背上的包袱拿下来给谢晏辞看,眼神之中,多少带着些埋怨。 “谢晏辞,你还是人吗?你以为与容和交好的只有你一个吗?你以为容太傅只有你一个学生吗?容太傅故去了整整七年,我竟然才知晓!” “若非此一趟我来了,你还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萧逾白此言着实逾矩,简直是罔顾君臣,以下犯上。 “放肆!”谢晏辞道。 “就放肆怎么了!” 萧逾白斗笠一摘,脚上还往前踏了两步。 放肆怎么了,反正不是京城,有本事你把我也宰了! “谢晏辞,你越长大越不像话。怎么,在你眼中,只有你在乎容和是吗,我难道就不是和他一道长大的吗?” 谢晏辞:“……” 萧逾白往马车的方向看了眼,随即问道:“云烨到底是不是容和?方才你带他来坟前,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谢晏辞张了张嘴,那声“不是”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萧逾白明知他一直对容和有意,如今却带着他人来见容和的父母,这道理,怎么都说不过去。 谢晏辞稍稍沉默,便承认道:“是。” 本来就是他找来的容和的替身,多一个人拿他当容和,少一个人拿他当容和,又能怎么样呢? 即便说了不是,萧逾白在问他真正的容和哪去了他又该怎么解释? 不如就这样算了,倒也省得多费口舌。 萧逾白得到他的肯定,嘴角没忍住的勾了起来。 “太好了。”容和没死,这是他这些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我去见见他。”萧逾白说着就要往马车那里去,刚走了几步却又意识到了不对,转回来又问谢晏辞,“这么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忽而想起了那日游湖,时隔多年他二人再度相见,容貌难免有所变化,相互认不出对方倒也正常,但他在说明自己是谁之后,云烨也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 太不应该了。 “萧公子?” 正说着,云烨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到萧逾白之后也是一愣。 他对着萧逾白作揖,面带笑意的问道:“萧公子怎么也在此处?” 萧逾白与他对视,后者那眸子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疏远,行为举止上也是礼数周全。 他像是从来没见过他一样! 萧逾白没忍住,张口便唤:“容……” “萧逾白!”谢晏辞厉声打断了去。 “!!” 萧逾白被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云烨面带疑惑的看着他二人。 “萧公子方才说,容……什么来着?” “容……” “容易得风寒!”谢晏辞快步走到云烨身边,帮他把披风系好,暗地里还瞪了萧逾白一眼。 “萧公子为人最是和善,知晓你身子骨不好,叮嘱你把披风系好,不然容易得风寒。” 第29章 先把药喝了 云烨对着萧逾白展颜一笑:“萧公子有心了。” 萧逾白:“……” 云烨病情耽搁不得,待祭拜完容太傅夫妇,谢晏辞便带着云烨往禹州赶去。 萧逾白非要一道跟着,谢晏辞让他回肃州,他直接了当的给拒了。 “谢晏辞,事情还没说清,我是不会回去的。” “那你自己骑马去。” 萧逾白咬咬牙,瞪了他一眼:“骑马就骑马,谁怕谁啊。” 谢晏辞冷笑一声,衣袖一甩便上了马车去,好一个郎心似铁。 要知道,萧逾白打小提过最重的东西就是笔杆子,在国子监时,礼乐射御书数,最不行的就是骑射,让他一路骑着马去禹州,腿上非磨出来几个大水泡不可。 就这,萧逾白也还是应下了,原因无他,云烨着实吸引人罢了。 “云公子,此一行是要去哪儿?”马车之外,萧逾白与之并驾齐驱,时不时的便要骚扰云烨一句。 云烨倒是难得的好脾气,对他有问必答:“禹州。” “去禹州作甚?” “前些时日身子遭了劫难,殿下便带我去找司老之子司淮,求医。” 萧逾白点点头:“云公子可否展开来说说?” 云烨一愣,本以为这萧公子对自己关切几句,不过是因为是谢晏辞的表哥,客套客套罢了,怎的还有想要详细了解的架势? 微风渐起,云烨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他也没瞒着,失魂之症也没什么拿不出手的,便对萧逾白如实说了。 萧逾白听罢脸色并不太好,怪不得云烨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竟是失去了记忆。 “过往种种,云公子当真一点都记不得了?”萧逾白不死心的问道。 云烨摇摇头,确实不记得,就连家族满门抄斩他都给忘却了,还有什么会被他记住的呢? “云公子看我不觉得……” “觉得你话太多了!” 萧逾白没说完,谢晏辞直接没好气的给打断了,还一把将云烨给拉回去,放下车窗帘幕,把人视线彻底隔绝。 萧逾白:“……” 隔着帘幕,云烨的声音从内里传来:“萧公子方才说,觉得什么?” 声音淡雅,清贵无方,与谢晏辞方才的口吻相比,简直宛若远方天籁。 萧逾白内心一阵感动。 容和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的善解人意,那么的体谅他人。 “咳咳——”萧逾白清清嗓子,端正姿态,颇有一种立于朝堂陈情上表的既视感。 “在下是想询问公子,公子见我,可觉得熟悉?” 云烨撩开窗帘,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一点也不敷衍的回道:“并无。” 萧逾白蓦地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 “嗤!”谢晏辞毫不留情的嘲笑。 有什么好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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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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