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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云烨反应过来,有些错愕,但更多的是新奇。 “一个人失去记忆连口味都会有所变化吗?” 他笑着去看谢晏辞。 果然,谢晏辞也是一脸惊奇:“我也是头一次知晓……” 云烨低下头去夹菜,调侃了句:“现在的我比较喜欢吃茄子,原来的我呢?” 谢晏辞将那盘茄子和鳜鱼换了换位置,目光幽沉,不疾不徐道:“原来的你,对它可不怎么感兴趣。” 云烨仿佛印证了什么,眼中带着光亮,又多吃了几口。 倒是那鳜鱼,再没人动上一筷。 谢晏辞心口郁着一团气,直到午膳结束。 “待会儿你换身衣裳,今天下午带你出宫。” 吃饱了有些昏昏欲睡的云烨来了精神,这几日因着身上的伤口,一直被谢晏辞拘在屋内养伤,整日无所事事。 如今伤口已好,新的皮肉都长了出来,谢晏辞终于要带自己出去走上一走。 云烨兴致高昂的回屋换了件墨色锦袍,上面刻丝花团,明纹暗纹在光照下栩栩如生,头发一半用发冠束起,一半披散在肩。 有匪君子,芝兰玉树。 云烨满心欢喜的站在谢晏辞面前,却看对方神色讳莫,眼中似有冷霜在。 云烨敛了笑容,问道:“怎——” “谁让你穿的这件衣服?”没等他说完,谢晏辞道。 语气是温柔的,可云烨知道他生气了。 云烨如实道:“西北小国新进贡了一批绸缎,尚衣局裁好衣服便给送过来了。” 谢晏辞没再多问,只说:“换了吧,尚衣局送的有月牙白的,穿那件。” * 如谢晏辞所愿,最后坐上马车时云烨身上穿的是他指定的那件月牙白。 云烨问他了:“为何不让穿?” 谢晏辞道:“原来你最讨厌穿墨色,我虽一直不知道是为何,但你很忌讳这一点。” 如此,云烨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想着回去便把墨色的衣服整理了,别再拿出来就是。 马车停至鸿福楼,云烨被带下马车,向着二楼的雅间而去。 “烨儿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 “自然记得。”云烨点点头,接过谢晏辞斟的茶,放在嘴边浅饮,然后道,“之前我家因为宗室牵连,九族尽诛,唯有我一人活了下来。后来得你相救,便一直住在你郊外的庄子上,前几日你带我去沧州办案,我为了寻得一只赤尾狐不慎从山上跌落下来,这才有了一身的伤。” “怎么又问起这个?”云烨放下茶盏,双手放在膝上,抬眸问他。 谢晏辞眼中含笑,将他的手握在掌心。 云烨是最喜欢他笑的,一双桃花眼本该多情,可谢晏辞周身严肃,眼神总能摄人三分,若笑起来那眼睛便是明眸善睐,十分动人。 “常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当我知晓他也活了下来时,便将他带到了这鸿福楼,让他做了这里的掌柜。”谢晏辞道。 “只是你身份特殊,为了你的安全我便一直没让你们二人相认,常伯也一直以为我没能找到你。” “前几日你受伤情况实在危急,我顾不了这么多便直接将你送来了这里,他一眼就认出了你。” 云烨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常伯是看着他长大的,想必年事已高,而自己却又在这个关头得了失魂之症,让常伯知晓自家少爷失而复得却丝毫不记得原来事宜,倒不如瞒着他,不让他担忧。 “既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又怎会不认识?行墨将人带上来便是。”云烨道。 谢晏辞目光温柔,薄唇露出清浅的笑:“烨儿果然懂我。” 茶烟袅袅打在额头,不一会儿就起了细密的汗珠,谢晏辞拿出手绢替他轻轻擦去。 然后又在眉心落下一吻。 不多时,雅间的门被人叩响。 谢晏辞道:“进来。” 来人一身利落的棉衫,虽没有他二人衣着华贵但也不失体面,头发胡子都已花白,身子骨英朗,看人总是笑眯眯的。 云烨站起身,眼中含着相思,面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谢晏辞见此稍稍顿住,除却失忆是真,一切都是他在杜撰,倒是没想到,云烨竟真能演出几分像来。 见到云烨,常伯眼眶瞬间湿润了,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脚边。 “少爷!老奴对不住你!!” 常伯伏地痛哭,云烨赶忙去扶。 “常伯,一切都过去了,咱们现在不都过的好好的吗?” 常伯一边嘴上说着是,一边不停的用衣袖擦着眼泪。 “少爷你热不热,我再叫人端几盆冰块儿来。” “不必如此,屋内冰块够用。”云烨让常伯坐下,主仆二人要好生说道一番,谢晏辞出宫倒还有差事要办,便留云烨在此自己先走一步。 “情绪万不可过于激动,等我差事办完便来接你。” 谢晏辞临走这般安排。 待人走罢,常伯笑了起来:“殿下和我说了你们二人的事。太子殿下心里一直有你,不然也不会收留了我,也一直在找寻你,他是个值得托付的。” 云烨不曾想,谢晏辞能将这事也给常伯说的清楚明白,一时间细流涌注,心口像是被撬开了些,甚是不可思议。 “殿下还说,他想让你做他的太子府君。”常伯思忖再三,还是没忍住将这番话说出了口,“少爷,西楚虽男风盛行,皇帝也有几个得宠的男妃,但从未有人立男子为正室,更何况是一国太子?” “太子若真娶了你过门,那便是一生没有嫡子,如此一来可还怎么继承大统?” 话外之音并不顺耳,云烨挑起精致的眉梢,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位老仆。 “常伯以为如何?” “少爷从小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心性洒脱不慕权贵,若是后半生被困于宫墙之内……” 常伯摇摇头,哀叹一般:“老奴怕少爷后悔。” 宫墙是金丝雀的向往,少爷却是山林里的野鹤。 云烨理了理阔袖,瘦削的手腕搭在膝上,身体前倾。 谢晏辞身为西楚皇太子,生母是康宁帝的发妻懿安皇后,帝后二人虽卷鲽情深,但懿安皇后早薨,其母族萧国公府也早已金玉败絮。谢晏辞如今能在朝堂站稳脚跟,除了捎带些康宁帝对发妻微不足道的怀念外,其余都是他自己争来的。 大皇子随母舅镇守边关,手握兵权;二皇子是谢晏辞,三皇子出生不久便夭折;四皇子谢承泽虽刚及弱冠,但母亲玉贵妃如今宠冠六宫,舅父又是当朝右相,前朝后宫可谓两全。 其余皇子尚未成年,暂且不提,单说这四皇子谢承泽,不可能不觊觎这太子之位。 肥肉就这么一块儿,群狼环伺,伺机而动,右相一族定是时刻紧盯着谢晏辞,只要他稍不留神行池差错,便会立即被人拉下马。 所以谢晏辞只能打起精神与他们斗智斗勇,案上的奏折永远堆成小山。 云烨看在眼里,不可谓不心疼。若说闲云野鹤,他根本就没有这等想法! 他虽与谢晏辞结侣,但终究没有名正言顺的被立为太子府君,他依然有步入朝堂的机会。 “常伯多虑了,我当初能选择和他在一起,定然是考虑过这些的,有舍有得,我明白这个道理。” 他现在虽不记得从前,但原来的自己定然也是这么想的。 常伯见此担忧更甚,看着眼前风华无双的少爷,总觉得他变了许多。 也是,毕竟分开了这么久,变得自己不熟悉了也实属正常。 “少爷若想好了与殿下在一起,殿下若没给这正妻之位也就罢了,若是给了,往后必定妾姬无数,你还阻止不得。” 说来常伯还是心疼,思来想去总觉得少爷会受委屈。若是没有那份感情便罢,他们主仆二人即被他所救,结草衔环报答便是。 但如今不管怎样,太子要继承大统必然要有孩子在,正室无所出那便从姬妾那里过继!等太子登基了,三宫六院,嫔妾环绕,届时谁还会去在意一个男皇后吗? 常伯能想到的云烨自然也能想到,他嘴角漾开一抹好看的弧度,笑出了声:“他既说过我二人两情相悦已经结侣,又怎会再让他人插足呢?” 无子如何不能称帝?事在人为。 * 云烨失忆后第一次出宫,自然要好好的转一转,谢晏辞也说他可以在鸿福楼周围走动,只是不要走的太远。 云烨带着自己的小太监宝源在街上溜达,看到了稀奇玩意儿都会买下来——谢晏辞从不短他吃穿,银两更是给的充足。 “这支簪子不错,现刻出来的吗?”簪子铺旁边,云烨端详着手里的木簪问道。 主人道:“正是,那边还可以让客官亲手雕刻,只需给五文钱买根短木就成。” 那边案几上摆放着几套工具,还有供人挑选的木头,几名男子正坐在席子上动着手。 云烨不知想到了什么,兴致冲冲的在空位上坐下,也准备自己亲手雕刻一根木簪。 宝源给了钱,但并不想云烨亲自动手。 “公子千金之躯怎能伤了手,这等粗鄙活计交给奴才便是。” 说着就要去接木头,但被云烨躲开了。 “你就在一边好好看着,这支簪子我要亲手做。” 云烨还真有几分手工的天赋,他在册样上找了个自己称心的图案,临摹着上面的线条雕刻起来,随着木屑的增多,簪子的雏形也愈发明显。 正好是处理花样最繁琐的时候,云烨身旁原本坐着的那人被人叫起了身,换了位锦衣华服的少年郎坐在那儿。 云烨只瞟了他一眼,眼神便又回到了自己手中的木簪身上。 一炷香过后,云烨吹了吹簪子上的毛屑,边角打磨圆润之后让宝源拿去上油。 “啪啪啪……” 旁边之人鼓起掌来,毫不吝啬的夸奖:“公子好手艺!” 云烨净了手,阔袖一摆,命人斟茶倒水,仿佛没感应到身边人存在一般。 少年郎见状挑眉,手中折扇甩开,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 “吾看这簪子是男用,公子可是……” “我自己带。” 谢承泽:“……” 第4章 换做是我,也会如此 宝源拿着处理好的簪子回来,见云烨已经和谢承泽说上了话,这才行礼:“奴才给四皇子请安。” 云烨眉心微动,看向宝源,眼神意味不明。 宝源低下头去。 谢承泽刚来时他要行礼但是被制止了,这会儿难道还要一声不吭吗? 谢承泽看云烨眼神多有责怪,温和的笑道:“太子皇兄向来眼高于顶,近几日阖宫皆传皇兄得了个蓝颜知己,本宫实在是好奇,这才私自前来拜会。” “本宫失礼在先,公子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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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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