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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谢晏辞道。 此人他早已见过一面,品性是个端正的,即便是知晓他是西楚的太子也仍让他在那些平民百姓身后排队,若非如此,他又怎会耽搁以上午没能回来? “此人便是孤所说的云公子,烦请司公子为其诊上一诊。” 司淮站起身,走到了榻边,床榻之上帷幔重重,只见得内里一人大致的轮廓,却看不清其样貌如何。 “还请公子将手伸出来。” 帷幔轻动,内里那人缓缓将手伸出,手指修长,肌肤若雪,手掌带着微红,只是那其中的掌纹却有短命之势。 司淮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暗自感叹。 果然是宠姬,能让太子殿下亲自带来禹州治病,定是样貌手段都极为漂亮的。 司淮拿来诊布放在他手腕上,待到两只手都诊了个遍,却是久久的没能说出话来。 这脉象怎会如此诡异? 他刚想再对这脉诊上一诊,内里那人却先是开口说了话:“司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碎玉坠盘,清贵雅正……司淮瞬间皱起了眉头。 这声音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来,他虽与之相处不多,但却记忆深刻,经久难忘。 谢晏辞看他这反应,心中猛地一跳。 “司公子可是觉得棘手?” 司淮摇摇头,棘手倒算不上,只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心血亏虚,血行不畅,这些都好说,就怕有什么地方是他没能发现了的。 “太子殿下,草民可否看一下云公子面相?” 谢晏辞看了眼一旁站着的姜华清,见其神色沉稳,便答应了下来。 云烨伸出手来,挑开帷幔,眼神直直的打在了司淮身上,他勾唇轻笑道:“司公子。” 司淮陡然一愣,眸中震惊呼之欲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 “九……” 司淮掀起衣袍便要下跪,那声“九王爷”刚想说出,却被云烨的眼神搞得失了嗓音。 怎么回事? 云烨双眸看向他时,似如一泓清水,澄澈纯净,仿若……从来都不认识他。 司淮动作一顿,九王爷眼神不是这样的,他一向做事果决,心系天下,那双眸子是坚定的,锐利的,明智的,但从来不是现在乖巧的如同刚出生的牛犊一般的。 再说了,再说了…… 九王爷如此才高八斗心高气傲之人,怎会委身给敌国的太子做男妾? 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 司淮试探的问道:“云公子可是认识我?” 云烨浅笑:“只从卷轴中略知一二。” 司淮:“……” “公子身体虽亏虚,但却并非无力挽救,除此之外,公子可还有其他不适之处?” 云烨想了想,便道:“近日来时常头痛难耐,之前还咳过一次血。” 司淮心中咯噔一下。 咳血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方才诊脉怎么就没察觉到呢? “多有冒犯,草民可否看一下云公子头颅?” 司淮说罢便将手伸到了云烨后脑勺去,谢晏辞眸光一戾,便想伸手去阻止,但却被姜华清拦下了。 云烨一脸莫名的看着谢晏辞。 后者摇了摇头,道了声无碍,但是嘴唇却抿的紧紧的。 司淮手上力道并不清,他每一处都不肯错过的检查着,右手手指摸到一处,忽然停了下来。 谢晏辞身形紧绷,但也知晓此时若做出什么举动,必然会引起云烨怀疑。 司淮眉头拧的紧紧的,手指只稍稍顿了下,便抽走了去。 “云公子可是忘记过什么东西,就像是离魂之症一类的?”此番纯属司淮推测,他敢肯定,这人就是九王爷,但却根本就不认识他,定是记忆出现了问题。 还不等云烨开口,谢晏辞便嘴唇一勾,夸赞道:“司公子名不虚传,只是不知,公子是如何诊断出来的?” 司淮回道:“方才草民探得,云公子脑部似有淤血堆积,便想到了这个可能。” “可有破解之法?” 司淮点点头:“有的。” 祛除瘀血之法是有,但却对记忆恢复没什么用,因为九王爷的失忆,根本就不是血块所致! 不,应该是,现在的血块不足以致。 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纰漏,九王爷不应该待在这儿。 “殿下,云公子头疼多数便是这淤血所致,草民能将其清除,但这记忆一事向来玄妙,草民并无把握使得云公子痊愈。” 听此一说,谢晏辞心中倒是放心了不少。 恢复不了便好,他只需要云烨身体康健,不需要他记忆恢复。 “待会儿草民写个药方,殿下按照此药方抓药便可,届时若是云公子身体还有不妥之处,殿下可再带其前来复诊。” 司淮提笔撰写了药方,待交给姜华清查看无碍后,便扬言告辞:“医馆之中还有病人等候,草民便先行告辞了。” 司淮走的很快,看背影像是心虚的紧。 谢晏辞道:“沉风,去送送司公子。” 他拿起药方,端摩了片刻。 刚刚好,此等结果正是他想要的,这药方能保云烨身体康健,又能保云烨永远留在他的身边,甚好! 那厢司淮离开之后,沉风给到了一大笔的诊金,他无暇顾及,只将门闩上锁,一切物什堆到了一边,把笔墨纸砚空了出来,提笔写道: 临昭国陛下亲启—— 第32章 司淮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临昭与西楚相去甚远,即使是快马加鞭,信函送达少说也需要三个月之久。 三个月,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现下九王爷的身体还不容乐观,他得尽力将他们拖在这里,多留一些时日。 司淮将信写好之后,从药柜上取下了一方锦盒,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块儿通体碧绿的麒麟玉佩。 这是当初与九王爷分别之时,他赠与自己的,并且承诺与他,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凭此玉佩向临昭皇室求助。 但愿,这玉佩能帮得上忙。 三日后。 这几日虽有司淮开的药在,云烨却并未觉得自己症状有所缓和,有时候头疼起来,能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行墨。” 云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凋零,脸颊清瘦,唇色苍白,身上也摸起来比原来硌手。 谢晏辞听他轻唤,知晓他不好受,手上一拦便把人放到了自己怀中。 “姜华清!”谢晏辞对着门外喊道,待人进来便开始责问,“这司淮可是庸医?怎的云烨还不见好?” 姜华清苦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哪知道为什么?兴许现下这状况就是银针留下来的后遗症呢?他对云烨这身体堪称束手无策,人司淮好歹还开了个药方出来呢。 正说着,门外沉风便禀报道:“主上,司公子来了。” 云烨赶忙坐起了身,理了理衣袍。 他不是矫情之人,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打心底里不太想让司淮见识到自己依附旁人的模样。 “传他进来。”谢晏辞道。 司淮进来之后,对谢晏辞行礼,随后道:“云公子脉象虚浮,亏损严重,并非一朝一夕所能解决。上次离开之后,草民又翻阅了典籍,对云公子病情琢磨了一二,发现药浴或能对其有益。” 谢晏辞听罢放下了手中的卷轴,挑眉问道:“药浴?” 司淮肯定道:“正是。” “若行药浴,司公子对烨儿病情有几分把握?” 司淮心下盘算了一番,掐着手指,如实说道:“药浴再配上针灸,草民或有七成把握。” 谢晏辞看向姜华清。 后者也在捋着胡须思索,片刻之后,认同道:“或许是个好法子。” 司淮他难以百分之百信任,但是姜华清的话谢晏辞不会有任何的怀疑,得了他的同意,谢晏辞便允了司淮,让他着手去做。 得了应允,司淮便看向云烨,眼中微芒一闪而过。 * 客栈四面皆阖,就连窗户缝都给堵了个严实,内里香烟袅袅,浴桶之中浸泡着各种药材,水色浓褐,药味儿直冲鼻翼, 待准备的差不多时,司淮另外燃上了一柱香,并对谢晏辞道:“药浴针灸,不宜有他人在场,烦请太子殿下和姜太医,移步门外。” 谢晏辞看过去,唇线渐渐拉直,眸中甚是不悦。 同为太医,这其中的门道姜华清能够理解一二,他劝说着谢晏辞:“殿下,不若我们先在外等候。” “司公子。”谢晏辞走时警告道,“孤厚待有才之人,但也绝对不会放过自作聪明之人。” 谢晏辞常年居于高位,其威压自是能让人胆寒的,司淮心下慌乱,但这面子上却尤为的生气。 “太子殿下,草民只是觉得云公子颇合眼缘,这才会主动再来客栈,若殿下对草民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又何必千里迢迢的来禹州求医?”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殿下若是不放心,草民这便离开。” 司淮说着便要收拾东西,一张脸气的面红耳赤,连喘气都比方才粗了三分。 谢晏辞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拦着的意思。 天下名医千千万,即使没有司淮,待他回到京城之后,直接重金悬赏,定能找到比司淮还要医术高超之人。 想他西楚皇太子,生下来便是金尊玉贵,何曾被人这般出言顶撞? “司公子切满……”姜华清看局势不对,立马出言相劝。 “让他走。”谢晏辞冷声道。 “殿下!”姜华清眉头皱的死死的,有时候他是真的搞不懂谢晏辞,行为极端,自相矛盾。 说他在乎云烨吧,都到这个时候了,却因为对方三言两语的不敬就不治病,难道不是给云公子行医治疗的时间比较宝贵吗? 但若说他不拿云烨的命当回事儿吧,在云烨落了水之后,他又比谁都要慌张,立马便能带着人千里迢迢的从京城赶来禹州寻医。 跟养金丝雀似的,没多少情感,纯属就是消遣娱乐的玩意儿,不死就行。 姜华清是这么想的,但却不敢这么说,主子的事情还是不要过多过问的好。 “行墨。” 几人正僵持着,最后还是云烨看了口,他只道了句:“我头疼。” 不仅谢晏辞神情缓和了下来,就连司淮也僵在了原地。 前者是因为云烨的话心软了下来,后者却是从头到脚被雷了个不轻。 这……这还是九皇子殿下吗? 还是那个高雅清贵的,上能于庙堂之高舌战群儒,下能于江湖之上名誉四海的九王爷吗? 这撒娇一样的语气……这这这,若有一天九王爷恢复记忆,肯定要把现在的自己给打死!!! 司淮缓了好大一阵,好在有云烨这句话,谢晏辞给了彼此一个台阶下,要司淮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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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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