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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丘崇清官之名名副其实,但看这住房,道一句家徒四壁都不为过。 堂堂西楚三品官员,朽木为门,茅草做顶,此等简陋怕是有心行贿之人,都无颜携礼登门。 现下大门紧闭,其上还带着雪消之后的一层潮湿,门上连个铺首都没有。 谢晏辞抬手要去敲门,云烨给拦了下来,把嘴里的板栗悉数咽了下去,理了理仪表,确认没问题了才让他敲。 谢晏辞挑眉:“用不着这般。” 他一开口云烨又发现他还拿着拆开的桂花糕,一把抢了回来,塞进了袖子里。 谢晏辞看他。 云烨挠了挠鼻尖。 “梁大人虽说是寒门出身,但却为人正直,当受尊敬。” 谢晏辞听他这般说便也没拦着他,抬手再次去敲门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入目之人出乎意料,云烨和谢晏辞都诧异了一番。 “司公子?!” 司淮拉开门,陡然看到谢晏辞直接惊得往后一跳。 “太,太子殿下!” 司淮眼下心虚的紧,脸色紧绷,心脏狂跳。 那商贾给的度牒便是让他来拜会这位梁大人的,但前几日他寻来时,家中无人,四方邻居都道他不知犯了何罪,被下了牢狱,怕是回不来了。 可这京城能帮他送信的就这一个人,若是回不来了,他又该怎么与临昭联系? 他在这里守了几日,好在,他运气不差,这位梁大人最终回来了。 此番他来就是送信的,刚把信交到梁大人手中,出门就正好撞上了谢晏辞。 他当然害怕。 “司公子怎会在此?何时来的京城?”谢晏辞问道。 司淮想了想,神思转的飞快:“草民刚到不久,来托梁大人办一些私事。” “私事?”谢晏辞看着他,这人远在禹州,怎会与梁丘崇有所牵扯? “呃……是这样,具体不便多说,太子殿下前来应是有要事相商,草民便先告辞了。” 司淮拱手行礼,错开云烨和谢晏辞,想从一旁溜走。 他自认没那么强大的心理能经得起谢晏辞盘问,现下还不能露馅,待他回去想明白了说辞,再来寻他,届时,他要将九王爷直接带走。 可还不等司淮越过门槛,身后便有人叫住了他。 “司公子且慢,方才在下忽然忆起,数日前你那位故友给了回信。” 厅堂门前,一男子年过而立,衣衫朴素,鬓发整洁,手里拿着封信从内室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刚出狱不久的梁丘崇。 刚一出来便见着了门外的谢晏辞,赶紧上前两步行礼:“下官见过太子殿下。” 谢晏辞看了看他二人,拎起衣摆,抬脚入了院内。 “什么信?”谢晏辞眼眸深沉,走到梁丘崇跟前,将手伸了出去。 一只脚迈出门槛的司淮:“……” 他闭了闭双眼。 完了! 云烨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司公子可要同我一道进去?” 司淮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先不说那信中内容是何,单说他私自与临昭国皇帝通信,便足以让谢晏辞判他一个通敌大罪……今日,他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但他身死尚不足惜,万不能让九王爷一直被谢晏辞蒙蔽。 若是…… 呵,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他现在就告诉九王爷他的身份! “云公子……” “不可!” 司淮猛地回头,看向梁丘崇。 只见梁丘崇对着谢晏辞摇了摇头,退后一步,将信搁置在了背后。 “殿下,这信是司公子的,下官也只是传信之人,做不了主。” 说着,他当着谢晏辞的面,就这么将信封交到了司淮手中。 司淮将其接过,双手都在轻微的发着抖。 谢晏辞不动声色的将手收回,看着那封着火漆的信函,转交到了司淮那里。 “这信从何处来?” 梁丘崇回道:“临昭国,但走的是两国官道,殿下放心。” “孤不放心。” 谢晏辞目光冷峻,看着司淮,一语不发。 司淮只觉得后背发凉,情急之下将目光投到了云烨身上。 云烨眼底带着笑意,目睹了全过程却一句话也不说,俨然是在隔岸观火。 他对司淮笑了笑。 司淮双眼耷拉,可怜的不能再可怜了。 云烨这才道:“殿下,兴许这信是临昭国的九王爷寄来的呢,他与司公子有一段师徒情分在,偶有联络也实属正常。” 第49章 你撒谎! 司淮热泪盈眶,这么好的理由他怎么没想到? 他对着谢晏辞赔笑,也没承认云烨这话正确与否,只道:“草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改日再登门拜访。” 云烨点点头,没等谢晏辞开口就先给他放了行:“司公子慢走,三日之后,鸿福楼一道品茶。” 云烨自作主张,谢晏辞并未多说什么,等司淮走后挥了挥手,让云烨到他身边来。 云烨提着一手的东西走了进来,雪白的衣袍蹭在地上,沾染了不少的泥土。 “梁大人。”云烨颔首行礼。 梁丘崇打量着他,对他身份估摸了个差不多。 “云公子。” 此人气质出尘,相貌绝佳,又与谢晏辞一同出入,应该就是传闻中的那位云烨了。 听他道出自己名讳,云烨眸光流转,有些新奇。 此人知晓他是谁,竟还准允他踏入院内,他还以为,梁丘崇如此清骨,定是会鄙薄他三分的。 梁丘崇见他手上物什颇多,亲自将东西接了过来,抬手示意道:“太子殿下请,云公子请。” 还没进入屋内,云烨便闻到了浓厚的药味儿,等踏过门槛进去方才知晓,谢晏辞为何会带他一道前来了。 梁丘崇家中只有一方桌椅,一张床榻,还有屋角放着的一个衣匮,除此之外,竟什么都没了。 而那床榻之上,正有一男子气若游丝,五官清秀但却难掩灰败之相。 云烨看向谢晏辞,后者点头,肯定了他心中所想。 难怪! 难怪谢晏辞来时去医馆开了不少的药材,难怪谢晏辞明知京城众人多鄙夷他,此一遭却还将他带了出来。 原来这梁丘崇,竟是和他二人一样,是以断袖。 * 三日之后,鸿福楼。 云烨说了,要请司淮喝茶,便不会食言。 云烨袖中揣着小桃花,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的司淮。 “司公子。” 司淮汗毛竖立,抿了口茶压压惊:“草民在。” “几日不见,司公子怎么生疏了呢?” 云烨问道。 在禹州时,司淮胆敢与谢晏辞叫板不说,还曾扬言要给他下药,没道理到了这京城,再见谢晏辞,就像是老鼠见了猫,怕得不行啊。 要么就是他做了亏心事,要么就是那封信真的有问题。 梁丘崇虽为人正直,但却也有软肋在。 他那余桃缠绵病榻,司淮刚好一身医术名扬西楚,若是为一己私欲帮他传信,倒也是说的过去的。 “司公子,我虽帮你解了围,但并不代表我对那信上之事不感兴趣,要么你直接告诉我,要么,我让谢晏辞来取。” 司淮虽于他有恩,但若他当真通敌叛国,对谢晏辞不利,他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司淮闭了闭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跟他交代。 若是那封信没看还好,大不了直接将事情给九王爷交代了,即便是谢晏辞拦着,以九王爷的聪慧也能逃出生天。 但是…… 临昭国陛下说的无错,万一九王爷与谢晏辞当真有情分在呢? 那谢晏辞虽然诓骗他,但九王爷若真的已经动了心呢? 而且,他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事——九王爷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 即便是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知道了谢晏辞骗他,大喜大悲之下旧疾复发了可怎么好? 谢晏辞是西楚的太子,这里是他的地盘,九王爷要从中逃脱又谈何容易? 其上上之策应如临昭陛下所言那般,先静观其变,待两个月后的五国宴,临昭陛下亲自来接九王爷回去! 而这两个月,他要想办法待在九王爷身边,守好他,等临昭陛下到来。 “云公子,你别把太子殿下喊来啊,我都告诉你还不行吗?”司淮一脸苦相,硬着头皮说道。 先撒个谎瞒着吧,不管九王爷信不信,他说信上是什么那就必须得是什么。 云烨点点头,示意他往下说。 司淮看了眼他身后的月川:“你先让他出去。” 云烨耸了耸肩,直接道:“他出去也无用,谢晏辞让他照看着我,不让他走远,他出去了也能听到你说了什么。” 司淮:“……” 行吧。 骗一个是骗,骗两个也是骗。 司淮清了清嗓音,正儿八经道:“那封信是从临昭寄来的不错,云公子可还记得,我曾去临昭采药,恰巧救下了峡郡百姓的性命。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与峡郡的郡守,一直有通书信。” “峡郡有我想要的药材,而他们郡守又一直记得我曾得了九王爷青睐,便想着……” 言尽至此,剩下的话就交给云烨自行品味了。 云烨挑眉:“所以他想用药材讨好你,进而去讨好九王爷?” 司淮低下头,抬起一只手撑在额头,借机挡住了自己整张脸。 他咬着嘴唇,一边忍笑一边跟峡郡郡守道歉。 草民有愧,不仅没在九王爷跟前替你美言,还拿你做了幌子,待九王爷记忆恢复,我会在心里给你记上一笔大功的。 一切为了更长远的利益,一切为了临昭国玉树临风的九王爷!烦请郡守大人不记小人过。 云烨拿起桌上的茶盏,品了品,忽然又将其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不对。”云烨道,“若真是如此,司公子又何必藏着掖着,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不就好了。” 司淮咬了咬嘴唇,难受的紧:“……那信中辞藻太过不堪入目,草民……草民不好意思!” 天哪,夭寿了。 话语一落司淮又对郡守道了一万个惭愧。 云烨冷笑:“不信。” 他可是知晓这峡郡郡守的,相传年少有为,十九岁进士及第,被临昭陛下亲封了个正三品的官儿,可这郡守自认为阅历尚浅,自请先去游历一番,待有了作为再回朝堂也不迟。 如此有能耐的一郡之首,还需要通过一个郎中去攀九王爷的高枝吗? “你撒谎。”云烨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司淮长舒一口气,对,没错,我撒谎。 但那又如何? “我没有。” 反正你给我的有保命玉佩,你若是想要我狗命,三日前在梁大人家门口,你就不会替我解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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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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