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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淮撇开脸去,咬紧了后牙槽。 九王爷至今都被蒙在鼓里,他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谢晏辞在骗他。 “九……” 司淮猛地闭上双眼。 “什么?” “无事。”司淮摇摇头,他方才真想将事情都抖搂出来,不让他再遭受蒙骗。 可是不能,真相跟九王爷的命比起来,他还是觉得后者更重要。 若是,若是谢晏辞蒙骗他能一直虚假的待他好,这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件好事? “云公子想要恢复记忆,那草民便陪你试上一试,可这最后若结果不顺,你也不要再过分纠结,好好的活下去可好?” 云烨定定的看着他,最后应道:“好。” “还请司公子……”云烨说了一半忽然止住了,他笑着摇摇头,“劳烦司公子了。” 他本想说,希望司淮能够保密,不要将自己找他恢复记忆一事告诉谢晏辞,可是司淮又凭什么答应他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司淮没有瞒着谢晏辞帮他的道理。 更何况,这里是谢晏辞的地盘,即便司淮不说,他也并不一定就不知道。 第57章 给你看个东西 平溪宫内,司淮喊来姜华清,又将药浴针灸搬了出来。 姜华清这几日跟着司淮也学到了不少,看司淮哼哧哼哧的干活,便也将衣袖挽了上去,跟在他后面问道:“司公子这是准备作甚?” 司淮回道:“帮他调理身体。” 姜华清接过司淮递来的药方,还没拿到却又被他收了回去。 姜华清不解。 司淮叮嘱道:“云公子是让我帮他恢复记忆的,可我哪有什么万全的法子,趁这时间,倒不如帮他调理身体,你可别说漏嘴了。” 姜华清一个怔愣,药方再次递到跟前了才反应过来,忙接在手里:“好。” 姜华清一边忙碌一边思索着司淮的话,他到底是临昭九王爷的半个徒弟,说不定真就会发现了他在云烨身上做的手脚,他那句“完全的法子”,究竟是何意思? “司公子。”姜华清状似随口一问,“云公子这离魂之症,你当真没有办法医治吗?” 司淮粲然一笑,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还问了句:“姜太医是觉得我有,还是觉得我没有?” 姜华清顿时被噎的无话可说。 * 自从上次谢晏辞走后,云烨就再没见到过他。 白日里司淮会为他诊脉用药,可到了夜间,偌大的宫殿会有人添炭,会有人送饭,他们进进出出却只有他一人是一直待在这里的。 云烨看着桌案上的烛火,明明灭灭,待灯芯长了他便用剪刀剪一剪,再吹一吹。 他走不出这座殿宇了,不是因为身体不允许,而是因为谢晏辞不允许。 和从前一样,只要他身体不好了谢晏辞都会关着他,可原来他会陪着自己,现在却是半月都见不上他一面。 云烨蹲在地上,拿出了当初自己做的袖珍棋盘,独自对弈。 棋子虽然少了一颗,但也不妨事,反正就他自己,棋子也用不完。 窗外寒风呼啸着,明明进不到屋内一丝一毫,但云烨却觉得格外的冷。 太静了,内室里只有他棋子落下的声音。 他不喜欢。 屋外帘幕之处,谢晏辞一身玄衣,低垂着眉眼,站在那里。 此处位置刚刚好,往外多走一寸便能被屋内的烛火映个正着。 每晚散职回来云烨都睡下了,他都会悄悄的回到这平溪宫,把他搂在怀里,抱着他睡,待到天明云烨还没醒来的时候,他再将床榻打理好,偷偷的离去。 他不敢见他,却又想见他,只得这么做。 今日他本也想这么做,可他已回来多时,云烨却还未睡下,竟想起了一人对弈。 他便站在了这风口,不敢进去,却也不舍得离去。 一人执棋独自玩了一夜,一人寒风伫立守了一宿,最终谁也没见到谁,谁也没同谁说上一句话。 翌日。 谢晏辞对着礼部呈上来的折子看的出神,就连梁丘崇喊他都没听到。 “太子殿下!”两三遍“殿下”无人应后,梁丘崇高声喊道。 谢晏辞神思陡然回转:“何事?” 梁丘崇便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微臣方才是说,五国宴上,临昭国只派了季渊国质子前来,接待之上可需要调整?” “季渊国质子?”谢晏辞皱眉。 “临昭国怎么派了个季渊国的人来?” 梁丘崇回道:“殿下可还记得,几年前临昭国皇帝让各国送质子一事?并且点名道姓,让季渊必须把他们的太子送去。” 梁丘崇这么一说,谢晏辞倒是想了起来。 临昭国让季渊送太子,但季渊觉得临昭如此是在折辱他们,便将废太子给送了去。 而这废太子方一进入临昭,便被临昭国陛下下旨娶为了皇后,此一事还引得五国啼笑皆非,纷纷叹其荒谬。 “如此说来,这临昭来的便是他们的皇后了?”谢晏辞问道。 “正是。” “季渊此次又是谁来?” 梁丘崇笑了笑:“正是他们的太子殿下。” 谢晏辞挑眉,将奏折搁置在了案几上:“那便将季渊的位置与怀远换上一换。” “殿下的意思……” 谢晏辞但笑不语。 兄弟二人分别多年,也该是时候见上一面了。 夜间,平溪宫依旧亮着烛火,谢晏辞手里拿着竹简在外踌躇了多时。 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时,檐廊之上刚巧碰上了司淮。 “殿下在此作甚?”司淮不解道。 下着大雪,为何不进屋去? 谢晏辞轻咳一声,刚想搪塞一下便离开,就听到内室人唤了句:“谁在哪里?” 谢晏辞身子陡然一僵,下意识的看向了司淮。 司淮瞪大了双眼:“怎么?太子殿下这是惹到了云公子,被赶出来了?” 谢晏辞没说对否,反而转移了话题:“这么晚了,你为何又在此处?” 司淮指了指屋内:“白日说的,云公子让草民来陪他下棋。” 司淮还纳闷呢,原先在禹州太子殿下与九王爷都是一个屋睡,从未分居过,今日也不知是怎的,竟让他半夜来陪他下棋。 敢情是太子殿下被赶出来了。 司淮嗤笑一声,打了个哈欠要离开了:“云公子都唤你了,殿下还不赶紧进去?” 谢晏辞薄唇紧抿。 司淮颇有些看不起他:“你以为这殿宇就这么不隔音吗?怎么我刚一说道‘殿下’,云公子就有了反应?” 司淮音量一点都没收着,既说给谢晏辞听,又说给屋内那人听。 说罢,司淮就再没管这俩人,转身离开了。 谢晏辞推开房门踏进了屋内,先是站在炭火前将满身的寒气都驱散了,才往内室走去。 绕过屏风,内室之中只燃了两支蜡烛,云烨盘腿坐在地上,背对着他,一言不发的下着棋。 烛火将他的身影映的更小了些,月前才裁定的衣衫现在已经不合身了,衣领之下,锁骨分外凸显,其上含苞待放的海棠花朵都探出了头来。 谢晏辞走进了些,蹲下身去,轻轻的去揽他的肩膀。 手指碰上的瞬间,云烨浑身一抖,下意识的往别处躲。 谢晏辞将手收了回来:“我不碰你……” 他垂下眼帘,将手里的竹简递到他面前,声音低哑道:“今天来,就是想让你看个东西。” 第58章 谢晏辞,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五国宴之事康宁帝全权交给了谢晏辞处理,而他手中的卷轴,正是此次能够入宴的西楚朝臣名单。 除了朝臣之外,还有其亲眷在列。 谢晏辞将竹简在他面前展开,首个入目的便是康宁帝连带着四妃,其次便是谢晏辞。 而谢晏辞之后又多了一道名字——云烨。 “三日之后便是五国宴了,届时烨儿与我一同前去,可好?”谢晏辞看着他,眸光微闪,眉眼带着笑意。 手中的袖珍棋子掉落,啪的一声,进入了棋盒里。 云烨抬起苍白的手指,顺着竹简上雕刻的纹路,轻轻去抚自己的名字。 长睫在烛火下细微的抖动,他声音略带低哑的说了句:“这是太子妃的位置。” 谢晏辞一把抓住他的手,握紧了那冰凉的指尖:“这是你的位置。” 云烨想将手抽走,可那一瞬间他全身的力气都散了去,唯有眼眶酸的厉害。 “谢晏辞,我不是容和。”云烨低下头,发丝顺着脊背滑落在地,更衬得他身形单薄。 谢晏辞在他身后轻拥着他,嗓音微沉:“是我错了,烨儿原谅我好不好?”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心思不纯……” “可这么久以来,我对你的所有好都是真心实意的,所有的担心,所有的欢喜,都做不得假。” “烨儿……” 谢晏辞伏在他脖颈,气息颤抖,几乎哽咽。 几分酒气钻进云烨鼻腔,他身形一愣,难以置信道:“你喝酒了?” 谢晏辞点点头。 “我不敢来见你,就先给自己壮壮胆。” 云烨别过头去,鼻尖一酸,眼睛陡然湿润起来。 “烨儿,其实我心里一直知晓,你不是容和,一直以来都是我自欺欺人。” “你俩性子差了那么多,尽管我一直强行让你按照他的方式生活,可你还是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变。但是我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分不清心里在乎的是谁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爱的是容和,可直到姜华清来告知我,你怕是要离我而去时,我那时才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 “我当时很慌很慌,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让你走,无论如何都要留住你。”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容和对我来说不过是儿时的执念罢了,我现在爱的是你,如果当初我救你时没有把你当做容和,这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明明是谢晏辞悲伤的不能自已,可云烨的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直在往下掉。 “烨儿。”谢晏辞将人抱紧在怀里,语气无比的诚恳,“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脖颈温热,云烨探着手摸去,一片潮湿。 他忽然痛哭起来,半张脸埋在臂弯里。 他知道自己该推开他的,可他的心好疼好疼,根本不受他控制。 谢晏辞。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 五国齐聚,祭天,拜祖,共盟,同兴。 自朝禹王朝解体以来,此番流程从未有过变动,而祭天拜祖的首当其冲者,也一直都是临昭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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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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