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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他问道。 万雪姝咬了咬下嘴唇,立马扭捏起来:“没……没什么……” 方到京城之时,她便听说,当初的太子府君究竟有多么的蛊惑人心,只一场春日宴,便让那左卫上将军之女一见钟情,直接黄了皇贵妃给儿子定下的亲事。 原先她还觉得多有夸大,可现在……这,九王爷一笑,谁不迷糊啊? “万雪姝——”谢晏辞看她笑的春心荡漾,气的额间青筋直跳,一字一句,恨不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万雪姝:“……” 闹归闹,但她到底是怕这个主子的,赶紧收敛神色,正儿八经起来:“那个,成王已经从金丹堂回去了,不过诊脉的过程不太顺利。” 她低下头去,手里绞着帕子:“你们一声不吭的就跑了,留我一个人在那儿,我又不会医术,只能硬着头皮上,最后那成王说我是庸医,根本不会给人看病。” “我也没做什么,就跟太医诊脉一样,把手放到了成王的手腕上,但还没等我开口说话,他便要掀我桌案,说我招摇撞骗,要将我就地斩杀。” 万雪姝说着,蹙着绣眉,劫后余生般的拍了拍胸口:“还好我跑的快,不然这会儿就成刀下亡魂了。” 姬玉轩看着她,问道:“那你是如何逃回来的?” 成王殿下不是个善茬,他既咬定了万雪姝是在骗他,那万雪姝不被砍头,也要被押入成王府了。 “咳。” 说到此处,万雪姝心虚的咳了声。 她看了姬玉轩一眼,然后嗫嚅道:“我说……我是个冒牌货,真正医术高深的是我的哥哥,只是他今日没来,我们兄妹俩又怕成王殿下怪罪,我便冒名顶替了……” “而且……我这不谎言越撒越大,说了第一个,就得用一百个去圆,那成王殿下问及帘幕之事,我哪有什么好的说辞,灵机一动,便说自己的哥哥样貌丑陋,怕吓着病人,故才垂帘问诊。” 说罢,万雪姝赶紧往姬玉轩身边靠了靠,远离谢晏辞。 她心里明镜似的,表面上九王爷不喜她,实则最是心软,她那言语中的“哥哥”,自然就是九王爷本人了,她说他丑陋,九王爷不一定生气,但她那主子可就没那么好心了。 谢晏辞没注意她这保命的小动作,只是思量了番,觉得她这法子并无不好。 白日里他二人忽然离去,原因有二,其一是他将谢承泽病由悉数告知了姬玉轩,而其二,便是因为那周和颂。 原想着谢承泽这病见不得光,他会是孤身前来,不曾想带了个行事霸道的。有周和颂在,他们可就没那么容易诓骗谢承泽了。 当即便要离开,还是姬玉轩说的,他既说了,他便没有不从的道理。 “有了这么一次,成王殿下怕是要端了咱们金丹堂,还提什么给他治病啊?” 万雪姝叹了口气,万般伤心。 她是真难受啊,多好一个跟九王爷亲近的机会,做的好了,以后回到临昭,九王爷怎么着不得眷顾她一二? 眼下可怎么办? “脉没诊,病不知,这段因果王爷可怎么还?要我说,也别顾及什么往日了,王爷您直接把他请进东宫,赶紧治好了算了,大不了就让他见到你,知道这临昭的九王爷,就是原来太子东宫的云烨!” “放肆!”谢晏辞冷呵一声。 之前说姬玉轩样貌丑陋的没生气,这会儿倒是动了怒。 他对着万雪姝道:“阿轩怎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容得了你指手画脚?” 万雪姝噤了声,不再言语,赶紧行礼告退了。 可这边走心里却忍不住的鄙视谢晏辞,听听他刚刚那番语气,像不像是宫里娘娘身边的大丫鬟,只会对着小奴才厉声吆喝。 嘁! 瞧你不起! 临昭上都出了名的花魁,惯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她这心里对着谢晏辞骂了个狗血淋头,表面上却是毕恭毕敬,听话的紧。 无他,就是怂,她怕谢晏辞真要她的小命。 …… 夜间。 姬玉轩倚在榻上看书,谢晏辞照常在他榻下打了个地铺,而后颇为顺手的跪坐在那里,给他捏腿。 许是这些日子他做的尽心,姬玉轩没再抗拒他,也愿意同他多说说话。 案上的蜡烛灯芯长了,谢晏辞瞧见了,立马拿了把剪刀来,给那棉线剪掉了。 姬玉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连着几夜他们都是这般,只要没了外人在,他们二人便像是陷入了死寂,谢晏辞不知找何话题,姬玉轩懒得言语。 今夜,终是谢晏辞率先耐不住性子,将姬玉轩的腿放下后,便道:“阿轩,成王殿下,你是非救不可吗?” 姬玉轩抬眸,面颊在烛火下映的朦胧,倒生出了几分温柔来。 谢晏辞喉头干涩,一时间后悔自己贸贸然的那句话了。 “怎么?太子殿下不想我救他?就不怕自己落得个残害手足的名声?”姬玉轩挑眉回问。 谢晏辞一颗心提着,所有话在说出口前都会再三思量。 “我倒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只是不想你为他费神。” 说句实在的,往昔种种,若非姬玉轩说要救谢承泽,他定是不会轻饶了这人。 他早便不在乎什么名声了,当年他给谢承泽灌药,没瞒着任何人,满朝文武皆知他心狠手辣,即便是对同胞兄弟,也不会有任何的心软。 姬玉轩看着他,轻笑一声,而后摇了摇头,继续看书了。 谢晏辞心下一紧,倾身上前唤了句:“阿轩。”怎的忽然又嫌弃我了? 姬玉轩眼神落在那书上,漫不经心道:“太子殿下当真愚钝,得天独厚的条件,竟被你过的一塌糊涂。” 有帝王的偏爱,有朝臣的跟随,还有不可取代的嫡子身份,只要无大过,这西楚的江山便只能是他的,而今却好,折腾的不成样子,唯恐康宁帝不废了他储君之位。 可不就是愚钝吗? 简直愚不可及! 第148章 腿是不是见好了? 谢晏辞握着姬玉轩的手,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轻笑起来,一双桃花眼潋滟多情。 “我知你所说,但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可以做一个好皇帝,但现在,我更想顺着自己的心来。” 他一出生便是皇太子,从小循规蹈矩,不出任何差错,他身边所有的人都认定了,西楚的下一位国君,必定是他。 康宁帝也在此事上从未有过动摇,仿佛无论他做了什么,这皇位都得是他的。 但是,谁又在乎过他的意愿呢?谁又何曾问过他,是否想做那个皇帝呢? 原先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觉得做什么都一样,既然父皇怀着对母后的愧疚,非让他去做储君,那他做好便是了。 但他现在不想这样了,他有想做的事情了。 “阿轩,之前我对你不好,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想一直守着你,照顾你,只要你好好的,我心里就舒坦了。” 说他自私也好,心无责任也罢,但他现在就想时时刻刻的能看到姬玉轩,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姬玉轩坐在那里,垂眸看着趴在榻沿上的谢晏辞,忽的有种看守门土狗的既视感。 “你……”姬玉轩原想说些什么,但对上谢晏辞的目光,话到嘴边了却给忘了。 “阿轩。” 谢晏辞握着他的一只手,往自己的脸上放,感知着那微凉的体温。 “不管谢承泽了可好?你既已知他四年前做过什么,便清楚他并不是什么好人,他带人擅闯药王谷,毁了你大半的机关,你才让他损了个下属而已,又何必非要将那段因果了解?” “况且,我都告知与你了,我给他灌的那东西没有解药,你即便费尽心思,恐也挽救不了一二。” 姬玉轩抿了抿嘴唇,没去应他的话。 他本就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想借着谢晏辞的手来索命,只是没想到,谢晏辞早便看不惯了谢承泽,比他还想将人杀掉。 四年前谢晏辞的那剂毒药,是奔着折磨谢承泽去的,各种毒药都取了些,掺杂在一起,又与那不举的汤剂混了混,就这么给谢承泽灌了下去。 他虽没给谢承泽把脉,但从之前为他问诊过的太医那里看,这人之所以会性情大变,身子败坏,多半不是因着那些毒药,而是那不举的汤剂。 姬玉轩眸底暗光流动,唇角勾了起来。 再这么说,他也是尔虞我诈中出来的皇子,曾让颐华门血流漂橹的九王爷,怎会因着一个下属去可怜谢承泽呢?如此蹩脚的理由,也就谢晏辞相信。 …… 翌日。 姬玉轩在东宫的太医署里忙活了良久,不让谢晏辞进,也不让其他太医跟着,等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油皮纸,裹着些东西,就这么递给了谢晏辞。 “什么?”谢晏辞问道。 姬玉轩理了理衣衫,只道:“你送去金丹堂便是,让成王府的人每日去取一粒,待十日后,便差不多了。” 差不多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谢晏辞一听便不再多问,叹了口气,让沉风依照着姬玉轩的话办事。 待沉风走后,谢晏辞准备推着人回屋,眸光一瞥,正瞧见这人在揉膝盖。 他忙问:“怎么了?” 姬玉轩蹙着眉,艰难的开口:“坐得太久,腿麻了。” “只是膝盖吗?可还有他处?” 姬玉轩摇头:“两条腿都麻。” 滋味儿不好受,姬玉轩心下忍着,有些想让谢晏辞给他捏一捏。 谢晏辞听罢,立马弃了轮椅,将人打横抱起,朝着平溪宫走去。 边走还边问道:“阿轩,我不会医,你比我高明,你这腿是不是见好了?” 姬玉轩一愣,靠在他肩膀上眨了眨眼。 “……或许吧。” * 临昭,上都。 长乐殿内,熙熙坐在案前,跟着姬子瑜认字。 姬子瑜读一句,他跟一句,可跟着跟着便没了声音,只仰着头,眼巴巴的瞅着自己的舅舅。 姬子瑜停了下来,问他:“怎么了?” 熙熙小嘴一瘪,委屈巴巴道:“舅舅跟爹爹长得好像,熙熙想爹爹了。” 姬子瑜心里叹气,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安慰他:“爹爹现在有事要做,很快就回来了,你就在这长乐宫里等他,好不好?” 熙熙乖巧的点点头,一边答应着,一边又忍不住在眼里蓄泪,两眼一闭,两行清泪哗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爹爹……” 小家伙终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姬子瑜连忙把孩子抱了起来,哄了又哄,可算是把熙熙的小金豆给止住了。 小家伙在姬子瑜怀里扣手,红着眼睛抽噎:“三日前……熙熙生辰,爹爹,还是没陪我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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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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