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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究不是他……” 谢晏辞轻声呢喃,他脑子像浆糊一样,实在是搞不懂姬玉轩的壳子里住了谁,怎会如此撒泼耍横,哪有阿轩那般清贵出尘? 姬玉轩听他这般说,嘴角一撇,眼尾瞬间红了去。 他坐在那里,扣着手指,万分的委屈:“行墨,我是云烨啊,你同姬玉轩才认识了数月之久,就不要我了吗……” 姬玉轩的声音很轻,像是抱怨,像是悲戚,但却一字不差的落进了谢晏辞的耳朵里。 轰的一声,谢晏辞听到自己耳边一响,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 他整个人宕机在原地,额上甚至出了层细密的薄汗。 “不,不可能!” “你……” 饶是谢晏辞满腹经纶,舌灿如莲,此一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不是云烨,云烨是姬玉轩,云烨不是你……” 他慌的厉害,脚下却像是生了钉子,想跑却迈不动步子。 “你把阿轩还我,你让他回来好不好?” 姬玉轩眼眶里蓄着泪,向他张开怀抱,万分真挚道:“行墨,我真的是云烨啊,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抱抱我好不好?” “我很想你。” “你不要我了吗……” 谢晏辞耳边一阵轰鸣,姬玉轩的这么几句话就这么围绕着他,一句接着一句,恨不得要将他逼疯了去。 “行墨,你抱抱我。”姬玉轩冲他娇嗔,当真是像极了四年前的云烨。 谢晏辞看着他,鬼使神差的向着那榻边靠去。 他收纳了姬玉轩的怀抱,揽着他,把下巴搁置在他的脖颈上:“你回来了……” 话音刚刚落地,原本还乖顺的在他怀中的姬玉轩,瞬间大笑起来,毫不留情的嘲笑他。 “哈哈哈哈哈哈,被我骗了吧,我才不是云烨呢,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他一把推开谢晏辞,故意将手掌按在那刀口上,扯着唇笑。 “人就是贱,云烨说真话你不相信,非要信我在这儿骗你的。” 谢晏辞嘴角噙着血,踉跄的往后退了步,眼前一黑,扶着那床沿便跪在了地上。 他闭上眼去,总算是明白这人是来干嘛的。 ——报复他的,替姬玉轩报复他的…… …… 姬玉轩到底是身子弱,撑不了多久便会睡去,歪倒在那软榻上,呼吸清浅。 谢晏辞的伤口又重新包扎了番,刚上完药便要披上衣衫,去到姬玉轩的身边。 沉风心下不忍,伸手拦道:“主子,你也心疼心疼自己吧,腿上的伤口都落了根,心口处的万不能再如此。” 之前在临昭时,竹林里的那一箭刺穿了谢晏辞的大腿,当时郎中要静养三月,可那三月里他净带着姬玉轩往西楚奔波了。 那条腿本就有旧疾,眼下倒好,亏得他底子好,不然怎么着也得落个半残。 “无碍。”谢晏辞叹了口气,拢着外裳就要往内室去。 雕花镂空的屏风隔绝了屋子内外,他同姬玉轩二人,一人在外,一人在内。 谢晏辞绕过屏风,脚步虚浮,唇色苍白,强撑着神志同里面的太医说话。 “怎么样?” 太医赶忙拱手行礼,回道:“太子殿下,臣等认为,府君如此情状,并非夺舍。” 谢晏辞坐在那椅子上,撩起眼皮看他:“起来说。” 为首的太医领命,躬身站在那里。 “臣以为,府君同之前臣所诊治过的一位病人,甚是相似。” “那人家在祁州,是当地出了名的富商,他也是家中幺子,上方只有一姐姐,从小亦是锦衣玉食的长大。” “但在他姐姐出嫁之后,他便如同变了个人,有时自称自己是女子,还住进他姐姐的闺房,涂抹他姐姐的胭脂水粉。偶尔又很正常,着男装,看账本,温润儒雅,直让人惊愕不已。” “他的父母吓坏了,以为儿子是孤魂附体,请人做了好几场法事,还不断的去寺庙里上香,但无论做的再多都不顶用。直到后来,他们儿子在自己姐姐的厢房里,称自己是姐姐,把他的父母吓得脸色都青了,臣才知道这个中的缘由。” “这户人家里的姐弟二人,自小感情相好,可长大后,不知怎的竟互生情愫,但他们又知有悖人伦,便约好了一同自杀,可还没来得及实施,便被他们父母发现了去。他们的父母自是不愿白发人送黑发人,但又怕这二人当真走到一起,便想了个法子,让姐姐出嫁,将二人分开。” “可是临到出嫁,姐姐喜服都穿好了,二老又怕这二人断的不够彻底,有朝一日会毁尽家中名誉,便将姐姐捆了起来,按进井里,活活淹死了去。” “可刚巧不巧,这一幕正好被弟弟撞见,从那之后,弟弟便会幻想自己是姐姐,依照着姐姐的习性去生活。” 太医将此事道尽,谢晏辞蹙起眉头,疼的早已直不起身。 “殿下……” 太医上前一步想要去扶。 谢晏辞靠在那椅子上,摇了摇头,喘了口气道:“依你的意思,弟弟是受了刺激才会如此,阿轩便也是了?” 太医沉吟一番:“说不准。” “为何?” 太医道:“此事要看个人,弟弟本就生性怯懦,经不住打击很是正常,但府君是临昭的九王爷,曾带着精锐在那颐华门杀了个片甲不留,心智又怎会如此脆弱?” “以微臣之见,殿下倒是可以想想,九王爷是否还遭受过其他重创,以至于现下神志不清,频频癔症。” —— 这两天太忙了,我看明天能不能多更点儿补补~~~ 第153章 耳朵会疼 夜半,东宫。 此一夜谢晏辞睡得沉,一来是那胸上的刀口一直不见好,二来是这么多日姬玉轩的百般折腾,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总有熬不住的一天。 “阿轩……” 床榻之下,姬玉轩蹲在那里,瞅着谢晏辞梦中呓语,唤他名讳。 他盯着谢晏辞起皮的嘴唇,看了片刻,而后起身朝着屋外而去。 …… “晏辞,来,来母后这里。” “快让母后看看,我儿可是又长高了?” 意识迷蒙之间,谢晏辞睁开眼来,只觉得身边白茫茫的一片,远处有人冲他招手,让他过去。 “母后……” 谢晏辞脚下微动,认出那声音是已故懿安皇后的。 儿时懿安皇后便离他而去,如今相隔十多年,这十多年间,他梦到自己母亲的次数寥寥可数。 “母后!” 谢晏辞撩起衣摆,朝着声音的来处走去。 “晏辞……” 待走到跟前,眼前的浓雾消散殆尽,谢晏辞总算看到了那记忆之中的人。 红色的拱桥上,一女子面容姣好,身着华服,撑着伞,冲他招手。 “来母后这里,可别走丢了。” 懿安皇后笑了起来,对着自己的孩子轻唤。 谢晏辞一瞬间的怔愣,桥上那人,还是他孩童时的模样,岁月未曾给她添上任何的痕迹,细看过去,竟比他还要年轻三分。 “母后。” 谢晏辞走到懿安皇后跟前,还未说上两句,便双膝跪地,湿了眼角。 细雨顿起,打在他的脸上,与那泪水混做一团,顺着面颊往下滴落。 懿安皇后将伞挡在他的上方,弯下腰去,轻抚他的脸庞。 “晏辞,不要哭。” “母后……”谢晏辞几度哽咽,无助的拽着自己母亲的衣角,同她道,“孩儿做错了事,无力弥补,孩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懿安笑了笑,不回他的话,只看了他片刻,道了句:“你该回去了。” “晏辞,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以后都不要来,快回去。” “母后!” 懿安推了他一把,没多久两人就又被浓雾掩了去,待谢晏辞再睁开眼,入目的已是平溪宫的雕梁画栋,青翠珠幕。 “母后……” 谢晏辞意识还顿在方才的梦中,待他回过神,率先看向了身旁的床榻,只是那里被褥凌乱,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阿轩!” 谢晏辞撑起身,一瞬间的慌了神,披上外裳便往外走。 “阿轩呢?” 守夜的宫人惊醒,迷迷瞪瞪的道了句:“府君又不能走,当是在寝殿内啊。” 谢晏辞将人丢开,传召阖宫的侍卫去找,待侍卫散去,他才转头对着方才的宫人道:“你焉知他是真的不会走?” 宫人战战巍巍的跪在那里,磕头认错:“奴才方才是睡死了说的胡话,还请殿下责罚!” 谢晏辞闭了闭眼,只觉得心脏绞痛。 他早有预感,姬玉轩的腿应是要好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也怪他不上心,明明那人神识还不清醒,他竟能睡的这么沉,连人离开了都未曾察觉。 “你自己去领罚,不必再在平溪宫当值。” * 楝花飘砌。蔌蔌清香细。梅雨过,萍风起。 昭雪院中,谢晏辞扶着一棵棵的海棠树,踉跄的往前走。 下雨了。 细雨连绵,湿了他的衣襟,湿了他的鬓角,同方才梦中的一样。 可这次并没有懿安皇后站在他的跟前,在他头顶上为他撑伞。 谢晏辞起了高热,浑身滚烫,但依旧要亲自前去,去那昭雪院中,将姬玉轩带回来。 他隐隐明白了,今夜的他为何会突然梦到自己的母后,又为何在那梦中,母后会同他说让他不要再来的话。 那座拱桥,怕是奈何桥吧,他差点就踏进鬼门关,出不来了。 “阿轩。” 穿过那院中的海棠树林,谢晏辞站在檐廊之下,冲着门内唤姬玉轩。 里面无人应答,但侍卫说他在这里。 谢晏辞看着那虚掩的门,抬起手,轻轻推了一把。 这道门,自打四年前姬玉轩走后,他再未打开过。 门上的铁链只堪堪挂着,能挡着风不将其吹开,但却挡不住人想要入内。 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故地重游。 可他不敢。 他曾倚在那檐廊的柱子上睡去多次,曾盯着那门频频出神,可他一次都没再打开过,一次都没再踏入过。 可今日他来了,因为姬玉轩回来了。 “阿轩……” 谢晏辞挑着灯笼,映着脚下的土地,每走一步,他的心都在发颤。 四年过去了,明明那里什么都没了,所有的血迹都与那泥土混在了一起,可谢晏辞还是心惊,总觉得地上还留存着当初的血红。 微风晃动着烛芯,谢晏辞走近了,看到了姬玉轩的身影。 这人缩成一团,窝在那榻上的角落里,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阿轩,这里冷,我们回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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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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