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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玉轩看了她一眼,回过头,嘴里喃喃着:“还差一个……” …… 谢晏辞回来时,平溪宫的灯尽数熄了,只有殿前一簇光亮,映着姬玉轩的眉眼。 谢晏辞朝沉风抬了抬手,示意他将薄氅给他。 “阿轩。” 姬玉轩蹲在火盆前,捣鼓着里面的物什,陡然被人从背后抱了个满怀。 玄色的大氅拢着他,衬的他削瘦的很,直让谢晏辞心疼难耐。 “在干什么?”他问道。 姬玉轩手里拿了个硬枝条,抬手翻了翻炭火盆,正巧将里面的布料翻出。 谢晏辞定睛瞧了去,认出上面的花纹是那个装着同心结荷包的,瞳孔一缩,顾不得燃着的火苗,立马将东西捞了出来。 “呼,呼——” 谢晏辞将东西拿在手里,又是拍又是吹的,好大一会儿才将上面的火熄灭了。 火苗没了,可那荷包里的东西也早已变成了焦炭,谢晏辞救下来的不过是块儿零碎的布料罢了。 “阿轩……” 谢晏辞心都碎了。 捧着荷包的两只手都烧红,他却是顾不得疼,同样的蹲在那里,看着姬玉轩道:“何必烧了呢?” 此一句心酸悲戚掺半,他摸着荷包放到胸口,恨不得要哭出来。 “等你病好了,我就把你送回家,再不缠着你,往后余生只想着拿此荷包度日,可你连它都不留给我……” 曾经的云烨爱过他,这枚荷包就是最好的证明,可现在的姬玉轩将它烧了,即便是他拼尽全力,也只救下了个边角。 谢晏辞看向那炭火盆,里面盛着四年前的织金锦,还有几幅卷轴,飘落的飞灰上带着毁不掉的印章—— 皇太子宝。 那几幅卷轴是他亲笔所提,画的是容和,骗的是云烨。 今时今日,姬玉轩将这段孽缘尽数毁却。 火星翻飞,谢晏辞眼睁睁的看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终究是他错了。 谢晏辞几度张口,满腹的话语送至嘴边,最终都成了难以道出的缄默。 “谢晏辞。” 姬玉轩喑哑着唤他。 谢晏辞眼眶蓦的红了去:“我在……” 姬玉轩扔掉了手中的木棍,蹲在那里,拢了拢身上的大氅。 他看着跳动的火舌,轻轻开了口。 “数年前你救我一命,而后我们折腾到现在,讨不出一个善果来。” “我曾折在了你这东宫之中,一并断送的,还有我懵懵懂懂的情爱。那时我信你,现在我不敢信你,那时我爱你,现在我却怕极了你。” “你知道吗?我在那院子里过的难耐,可到底还有一缕希望在,他拉着我让我活下去,可现在那缕希望也没了,你亲手掐断了两次。” 两行清泪沿着面颊而下,姬玉轩抬手抹去,笑了笑。 “阿轩……” 谢晏辞喉头干涩,觉得现在这人就同那炭火盆上的飞灰一样,随时都能散了。 姬玉轩半边脸埋在臂弯里,闷闷的说道:“都说救命之恩大于天,我觉得我偿还的真的够了,若是你觉得还抵不过,就让我再死在这里一次吧……” 他的熙熙真的很乖,但终究没能救的回来。 原本是有希望的,原本他的另一个爹爹能救他的,可是没有。 谢晏辞又骗了他,鱼苗苗又离他而去。 终究是他同这孩子缘分浅薄,终究是他不该走出那陋巷。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谢晏辞,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他每天过得像鬼一样,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日。 睡去之前才给了谢晏辞一刀,可一觉醒来,却已是十日之后,谢承泽都已经薨逝了。 这十天发生了什么啊? 谁能告诉他? 谁能告诉他…… “阿轩……” 谢晏辞搂紧了他,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哭噎:“该死的是我不是你,我会治好你,以后再也不纠缠你。” “等你病好了,你就可以去过你想过的生活,那里有你的哥哥,你爱的人,不会再有我……” “阿轩,我保证,等你好了我就送你离开,我保证。” 谢晏辞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好似在自我凌迟,他爱姬玉轩,可他更想姬玉轩能好好的。 只要姬玉轩能好,从此之后,他愿意一直守着他,一辈子忏悔。 哪怕是看着他再觅良人,哪怕是看着他娶妻生子,他都如是了。 只要姬玉轩能好。 谢晏辞深吸一口气,悔恨牵动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每一次忆起过往都是痛的。 “阿轩,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事要同你交代。” “你切莫激动,待我说罢,再恨我也不迟……” 他抬起袖子去擦姬玉轩脸上的泪,拨开他的鬓发,抚摸他的脸颊。 “那赤叶藤,我虽不知你是要用于谁身,但他现下应该是已经好了。” “我给的虽是十几年前的陈叶,但也是能用的。那药材……并非是我不给你,而是我实在是得不到,当年我母后死于此物,母后故去之后,父皇便下令让此物陪葬,若真要找,怕是要掀开我母后的皇陵,去那里寻一寻了……” 皇陵之内不见天日,寻一株活着的药物何其之难,即便是其种子,存活的希望都甚是渺茫…… 第158章 过往 懿安皇后是萧国公家的独女,端庄毓秀,生的极为好看,彼时的康宁帝尚是皇子,但在见到懿安皇后的第一眼,便是认准了要娶她为妻。 可康宁帝还有一青梅在,是太后早早与他定下的婚约,说好了待女子及笄,便取做王妃。但康宁帝临时变卦,跪在先帝跟前请旨,非取懿安不可。 先帝遂了他的意,下了圣旨,赐了婚约,没过多久萧国公府便同皇室结亲,锣鼓喧天,好一桩喜事。 洞房花烛夜时,康宁帝满心欢喜的掀了妻子的盖头,可在吃那合卺酒前,懿安皇后禀退了下人,先是问了康宁帝一句:“臣女听闻,王爷此前与许氏的二姑娘有段情缘,是太后娘娘早早为您定下的,算起来,你们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而今王爷娶了我,敢问日后,要如何待那许氏的姑娘?” 康宁帝一愣,到没想到新婚妻子会如此直截了当,笑了笑,说道:“在遇你之前,我只觉得妻子便只是妻子,是个位子罢了,谁来都可,故而未曾拦着母妃同许氏的口头之言。但现在有了你,在请旨之前,我便同许氏说好了的,往后桥归桥路归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但到底是我对不住许家人,我便给了他们一个允诺,往后愿将许二姑娘当做义妹来看待,此一人情我必定偿还。” 懿安得了准信,知晓他将此事处理的妥当,便不再多说,唤了宫人前来,同康宁帝饮了那合卺酒。 婚后康宁帝待懿安极好,府中未纳任何的姬妾,只留了懿安一人,愿同她白头偕老,一生一世。 但好景不长,皇子争储,康宁帝继位,封懿安为皇后,改年号为瑞和。 朝纲不稳,前朝跟随着康宁帝的大臣起了心思,要康宁帝充盈后宫,要将自家的女儿送上龙榻。 “陛下,皇嗣绵延事关国本,而今皇后娘娘无所出,陛下子嗣单薄,阖该选秀,广纳后宫,开枝散叶。” 康宁帝自是拒了,但拒得了一次,拒不了无数次,拒得了别的大臣,却拒不了许家人。 彼时许家人不识潜龙,先帝在时常与康宁帝对峙,要拥其他皇子登基称帝,而今大局已定,许氏举家被贬,迁离京都,但却在走之前,跪在御书房外,要见康宁帝一面。 康宁帝传召了,许家人张口便是:“陛下可还记得,当初给我家二姑娘的承诺?” “自是记得。” 许侍郎松了口气,说道:“小女自小便倾心陛下,即便是后来陛下有了皇后娘娘,她也依旧守在闺阁,整日以泪洗面,不愿再议亲事,而今她已过了婚嫁之龄,也哭瞎了眼睛,却还要跟着微臣奔波,去到南州那蛮荒之地。” “臣实属不忍,还请陛下全了小女的心思,于这后宫之中给她个位份,能让她余生安好,不再受相思之苦。” 此一言罢,康宁帝当即甩袖,斥了句:“荒唐! “朕早说过,拿许二姑娘当义妹对待,朕可以为她另配良缘,却万万收不得她!” 康宁帝不应,许侍郎便于那宣政殿外的石阶上长跪不起,来往的宫人大臣,都能看到他。 一连三日,许侍郎跪的面色苍白,一把老骨头恨不得昏厥在圣上跟前,太后便下了懿旨,封许二姑娘为婕妤,即日入宫。 康宁帝不愿,懿安亦是不愿,但却没有一点办法。 新帝登基,人心不稳,万不能落个欺压老臣的名声。 前朝之臣想借着许二姑娘,将后宫撕开个口子,便与她里应外合,逼得康宁帝临幸她,而懿安又是个性子极端的,因此一事与康宁帝生了嫌隙。后来许婕妤有孕,懿安更是气的将天子赶出凤仪宫,扬言永世不见。 谢晏辞出生之时,康宁帝有了嫡子,但却不是嫡长子。 彼时的康宁帝早已是三宫六院,谢晏辞只知自己母后身子不好,却不知在此之前有一个被母后活活打死的许婕妤,有一个胎死腹中的姐姐。 懿安有了孩子,便常常拉着他的手道:“母后睡一会儿,你乖乖的,不要闹。” 谢晏辞不知母后是得了什么病,便去找宫里的老人问,老嬷嬷告诉他道:“皇后娘娘曾遭许婕妤戕害,背上的肩胛骨里留了两枚钉子,虽是取了出来,但却总是疼痛难忍。” 谢晏辞心疼懿安,便去陪着她,可他是康宁帝亲封的皇太子,总是被抓去习字读书,一月里根本见不上母后几面。 后来懿安又有了身孕,生下了个公主,那背上的伤便更是耐不住了,整日里扰的她难以入眠,疼的死去活来。 谢晏辞有了妹妹,便总是偷偷的往凤仪宫跑,每每去的时候都已是半夜,他总是能撞见懿安在病榻上呻吟,而后抓着宫女的手,求她拿些药来,她快要疼死了。 宫女便跪地上磕头,求懿安少吃些那东西,虽是止痛,但却有毒,介时病入膏肓便什么都没了。 谢晏辞从碧纱橱里出来,怀里抱着谢时宁,问那宫女:“什么药?” 宫女尚未答话,懿安看到他,却是慌不择路的躲到床上去,不想让孩子看到她如此的不得体面。 谢晏辞小小的年纪,双目都恼红了去,将妹妹给到宫女,跑去寻自己的父皇。 那夜康宁帝来了,紧跟着的还有成群的太医,谢晏辞站在一旁,听不懂他们七嘴八舌的说了什么,只懂了一句:“那赤叶藤,皇后娘娘断不可再食了。” 康宁帝应了太医的话,让人将所有的赤叶藤都烧了去,谢晏辞看着母后疼痛难忍,便道了句:“父皇给母后吧,母后真的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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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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