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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望踏入医馆大门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 他压下眼底的不明的晦涩,上前,“情况如何?” “应该死不了。”傅珩之转身看他,“到处是血,你先回去。” 祈望摇头,反问,“你要守着他?” 这话一出,他也觉得逾矩,毫无道理。 “不然?”傅珩之乜他。 只是很平常的一眼,祈望却觉得自己的不堪被看得一干二净。 还没等他找补,就听那人说,“到底因为我受的伤,该我负责。” 祈望莫名感觉心里酸酸的,差点想问他是怎么个负责法。 他压下令自己厌恶的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和局促。 “我也陪你一起,说不定能帮上忙。” 男人突然看他一眼,眼底带笑,似是想到什么,眼底的笑又落了下来。 “祈小侯爷向来是心善的,连一块玉佩不顾性命都要去救一救,更何况是个人。” 他瞥向祈望腰间,“那么宝贝的玉佩,怎么不戴了?是不是放祠堂里供起来了?” 祈望:…… 这人熟悉的嘴毒又回来了…… 不过不知为何,祈望居然偷偷松了口气。 他小声呢喃道,“为什么不戴你不是最清楚。” 那块玉佩塞进他手里看似是好的,其实上面早就多了一块裂纹。 回城的马车一颠,直接碎成两半儿。 傅珩之横他,“说什么呢?大声点,学蚊子叫呢?” 祈望正想回他,就见魏钧突然翻了个身,眉头皱起,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似乎很难受。 翻身时他的手抓住了傅珩之,似乎是陷入了梦魇之中,紧抓不放。 大夫过来瞧,“他正在发烧,可能是烧糊涂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抓着本王的手吧?” 大夫一时间也陷入为难。 “娘,不要……不要抛下我……不要……” 凑近一些,断断续续能听到魏钧在说什么。 他本就瘦弱,受伤后一张小脸更是素白,看得人可怜。 大夫为难地看向傅珩之,想说人家是你的救命恩人,两个大男人抓一下手又不会少块肉,抓着就抓着了呗。 但面前的这位身份尊贵,他也不敢指使他干嘛,只得不停看他几眼,似乎在谴责他怎么能说出那么冰冷的话。 祈望看着两人握紧的手,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他一时有点看不清自己了。 这是在吃醋? 还是他脑子真的有问题,刚能放下贺景淮,就立马陷入另一个男人的情爱之中。 他莫不是疯了不成? 祈望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清空,默默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人握手是别人的事,自己管不着! 傅珩之的关注点倒很奇怪,他眼神古怪地盯着魏钧,似是不敢相信,“他把我当他娘?” 真是好新奇的体验。 祈望的心理建设差点破功。 这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傅珩之一把就甩开了魏钧的手,眼神中还带着不忿,“本王一身气概,俊美无俦,他居然想让老子当他娘!?” 祈望扶额,压下去的嘴角怎么也控制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傅珩之不满乜他,“本王当娘你很开心?这么开心要不咱俩一起当他娘?” 祈望不笑了。 呵。 魏钧在心里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这堂堂的昱王殿下,怎么如此地不懂风情? 早知道就换一个说辞了! “看好他,本王先回去换身衣服,都臭了。 媳妇都还没讨到呢,要是被嫌弃了怎么办?” 说着拉起祈望的手腕就往外走,很自然地将病患留给了大夫。 大夫:…… 好吧,本也是职责所在。 祈望一边被人拉着走一边在想他刚才那句话,思绪和目光交汇在傅珩之拉着自己的手上。 他可能是真的完蛋了。 为了忘记贺景淮于是移情别恋,这要是让小皇叔知道他将他当做工具,会不会下一秒就噶了他? 祈望不知觉打了个哆嗦。 傅珩之停了下来,“冷了?” 他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给祈望披上,“小猫一样的,可别冻死了。” 祈望刚升起的一点感激瞬间被扼杀在摇篮里。 谁会移情这位嘴毒的小皇叔才是真有病。 “之前京中说你遇刺是怎么回事?” 各种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到了就剩两人的时候祈望才想起问这件事。 傅珩之侧眸瞥他,“你猜。” 祈望思索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消息是假的。你早在西山设下埋伏,想要将大元的人都留在那儿。 大元的人一死,只要把消息传出去,自然死无对证。 大元还会觉得使臣们为了刺杀你以身殉国,于是更加群情激昂,想要一举拿回被侵占的十二城。” 但是有一点祈望想不通,若是大元安分守己,小皇叔为何要搞这一出? “对了,还有就是殿下你早就看出了大元的狼子野心,所以将计就计!” 傅珩之唇角的弧度加深,“聪明。不过……我的目标可不止大元。” 祈望怔然,这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莫不是小皇叔就是那个慷慨的雇主? 可不对啊,时间对不上。 他是昨天才拿到消息,也就是说若小皇叔是雇主,那么他也应该是昨天才拿到消息。 可若是小皇叔一早的谋划里就囊括了北朔和西凉,那就是比他们的消息还要早了将近月余。 想不通。 “到了。” 祈望抬头,发现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他看着走在他面前径直进了主屋的人…… 他们住在一个院子? 祈望洗完澡出来已经不见了傅珩之,他快速弄好后就去了军营。 夜里,傅珩之回来了,但刚回来不久,医馆那边就传来消息,说魏钧高烧不退,很危险。 傅珩之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又直接去了医馆,祈望想跟着去,被傅珩之拦下,“有我就行。” 祈望没坚持。 他跟魏钧本就不熟,也不是因为他受的伤,确实没有跟去的必要。 傅珩之一夜未归。 第二天,祈望起床,看到的就是傅珩之抱着魏钧进门。 他怀里的魏钧依旧虚弱,衣衫已经换过,依旧是一袭白衣,长睫合上,就那么靠在傅珩之怀里,妥妥一个病美人。 “他不想住在医馆里。”傅珩之简单解释,末了他又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还挺难养。” 第40章 以后不会了 祈望转身回了屋。 “让堂里的人持续关注各国动向,我们回京。” 十五讶异,“这么快?” “陛下吩咐的事情我们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回去汇报就行,边境有小皇叔在,乱不了。” 十五闻言,也没做多想,收拾东西去了。 两人出来时正好遇到傅珩之,傅珩之垂眸看着两人拿起行囊要卷铺盖走人的架势,讥诮道,“祁小侯爷这是要怠工?” 祈望不看他,“陛下吩咐的事情都做完了,何来怠工?” 傅珩之抱臂靠在柱子上,姿态闲散,但正好挡住两人的路,他垂眸盯着祈望,话却是对着十五说的,“你出去,我们有话聊。” 十五一个闪身马上不见,把祈望气得半死! 说好的一定不会离开他呢! “聊什么?”祈望蹙眉。 “聊你为什么生气?” 祈望无语地笑了一下,“小皇叔贵为皇亲贵胄,确实总有人上赶着巴结,以至于总以为别人都会以你为重,生气也好开心也罢,总是为了你。” 傅珩之眉眼冷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祈望偏头不语。 傅珩之这辈子也没被人下过这么大的脸面,他真是上赶着犯贱! 他冷笑一声,“好,都是本王自作多情,以后不会了,祈小侯爷自便。”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祈望低着头在院子里站了许久,久到指甲将袖子里的软肉掐出红印。 眼尾泛着红,胸口汹涌而来的那股酸意和苦涩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那些那么出格的话。 人家贵为权倾朝野的昱王殿下,想要养个人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对方还是同样出身高贵的大元五皇子,他一个侯府弃子有什么资格去在意? 再说了,就是贺景淮,府内也有给他暖床的通房丫鬟。 这能有什么? 可他就是口不择言,说出了那些僭越的话。 祈望想,大抵是之前小皇叔对他太过宽容,所以他得寸进尺不知分寸! 现在人家要把那份宽容收回去,也理所应当。 是他敏感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从前是对贺景淮,现在是对小皇叔。 他可真是半点长进也无! 秋日的阳光和煦,晒得人心底发寒。 魏钧撑着病弱的身子出来,似是正巧看到祈望,他问道,“可曾看到王爷?我刚说口涩想吃蜜饯,” 他看向院门方向,“出去了那么久,怎么着也该回来了。” 他的声音虚弱且温柔,言语间带着第三人难以逾越的亲密。 祈望一眼未看他,再抬眸时目光平静,“十五,我们走。” 十五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只默默陪着,不敢说话。 马车悠悠晃荡在乡道上,韩良看着面色不虞的主帅,斟酌着开口,“要不然下去留一留?” 这好不容易使了手段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怎么还闹了起来? 傅珩之侧眸扫了一眼韩良,眸色漆黑如墨,“下去干什么?上赶着当狗犯贱么?” 韩良下意识咽了下口水,避开寒凉刺骨的目光,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像只鹌鹑。 心想谁敢让殿下您当狗?这是有几颗脑袋?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不由得内心腹诽,那光站在山头上看也不是个事儿啊! 他们这都送出多少里地了? 隔了好半晌没听到上方传来动静,韩良悄摸伸脖子往远处看了一眼,这都快要看不见影了。 “派一队人马跟着他们,让他回那该死的邺京去!” 说完转身就走,墨袍衣角翻飞,裹挟着无边怒气。 韩良:…… 生气了这还不是要管? 回京的路很顺利,来时还遇到了三四伙山匪,都被十五给收拾了一顿。 “那群山匪被你收拾乖了,一路都再碰到,这对百姓来说也是好事。” 十五真想说那是没出现么? 他耳力极好,可不会听不到远处微小的打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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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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