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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珩之回京之日,祈望已经在定远侯府住了几天。 定远侯府内气氛诡异。 一张饭桌可以说泾渭分明。 祈望跟祈老夫人还有祈伯雄在一边,柳琼芳和一对儿女在一边,另外一部分就是祈伯雄的小妾和儿女们。 尽管祈老夫人一直在给祈望夹菜,一顿饭依旧是吃得死气沉沉。 “子安,来,多吃点,爱吃什么都跟祖母说,祖母让厨房给你做。” 她笑容和蔼,将一个长辈对孙辈的疼爱完美体现。 她这话立时让憋屈了一天的柳琼芳觉得不满。 “母亲,要我说做长辈的也不能那么偏心。 我知道子安这些年都不在府上您心疼他,可咱们书贤玉妍还有书衡,那也都是母亲您的孙儿,就这么厚此薄彼不好吧? 咱们府上看着风光,但不用明说,大家也都知道现在府中是什么样光景。” 她这话直接将祈伯雄的小妾拉到了她的阵营,更是直接将矛头指向祈望。 “子安啊,你不常在家,可能不是很清楚,咱们侯府,现在是外强中干。 你身为定远侯府的世子,说到底这整个侯府最后也是要交到你手上。 现在府上入不敷出,养着这么一大家子人,你祖母还什么都要紧着你来,可见祖母对你的偏爱。 要我说长辈慈爱,做晚辈的就不能不知理。 我嫁到侯府之后,在侯府这种光景的时候,都舍得将自己的嫁妆拿出来补贴。 没道理你母亲的嫁妆就那么拿走后也不管府上了,你说是吧?” 她这一通夹枪带棒的,整个饭桌上都没有一个人打断反驳她。 祈伯雄的小妾们更是竖起耳朵,想要知道祈望到底会不会将钱拿出来。 若是他能将他母亲的嫁妆钱拿出来,哪怕钱不能直接落到她们的手上,也总归是受益的。 祈伯雄和祈老夫人也只是面色不善地看向柳琼芳,并未驳斥。 柳琼芳何尝看不到相公和婆母的眼神,她只觉得无耻好笑。 用着她的嫁妆装大头,现在恶人也要她来做,还得不到一个好脸,真真是把她气笑了。 祈望面容恬淡,对柳琼芳这些话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放下筷子,擦了下嘴,仪态优雅,“看来这几顿饭确实挺贵。” 他看向柳琼芳,“既然夫人说侯府迟早要交到我手上,那不如现在就交到我手上。 毕竟侯府产业在夫人手下打理这么多年也不见赚回多少银子,那还不如交由我。” 他似是在提一个好意见,面上甚至带了笑意,“也不是我自夸,我母亲的产业在我手下打理得都很不错。” 他确实没有自夸,自从他开始打理他母亲的嫁妆之后,名下商铺田庄就没有亏损的。 之后将名下产业都交由齐老打理,那更是节节攀升。 现在他名下的产业比之母亲丰厚的嫁妆来说,翻了十倍不止。 更不用说堂中那边的收入。 可以说,祈望很有钱。 他看不上定远侯府的这点家业,但若想要查明府中还有什么庄子,这是最好的办法。 柳琼芳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 她这是听到了什么? 祈望这话明里暗里都是在说她管家无能! 父母尚在,祈望他凭什么要求自己将侯府的产业交给他? 做他的弥天大梦去吧! 侯府养着这些废人,动不动就是赌场酒肆花楼转悠,产业不败光都难! 她无比庆幸这些年早将府中产业转移得差不多,早早为自己的儿女做了打算! 她压下一口气,想要看祁伯雄的态度。 祈伯雄眉头蹙着,目光落在祈望脸上几秒,似是在探究他话里的真假。 半晌,他放下碗,“那便将部分产业交由子安打理,若是做得好,全交由他也无妨。” 这话一出,饭桌上静默几秒,众人脸上都不太好看。 肉就那么多,祈望一回来就想吞下一大口,实在是令人憎恶! 祈书衡怒起,“我不同意,他凭什么?” ————— 傅:好久没见我家宝贝了,子安,等我! 祈:要跟定远侯一家扯皮,好烦! 第79章 爱而不得,百般折磨 祈望扫了一眼义愤填膺的祈书衡,随后不甚在意地将目光收回。 他对祈书衡有点印象,祈伯雄好像特别喜欢他们母子。 祈伯雄见祈书衡竟然敢公然跟他叫板,目中带火。 “你这是什么态度,还不给我坐下!” 祈书衡的生母王氏赶紧拉了一下儿子,焦急催促道,“快坐下,别惹你爹生气!” 王氏今年三十出头,保养极好,一身对襟牡丹白裙,简单素雅。 祈书衡见母亲这边说,也只得不服气地坐下。 祈伯雄都已经开口,此事本该尘埃落定。 大家看向祈望的目光中都带了憎恶,一回来就抢家产,还不如不回来! 祈望成了众人眼中的胜者,一回来父亲和祖母都站到了他那边,这顿饭也展现了他小侯爷的地位。 谁知祈望好似并不满意。 “我要一份府中所有的田庄铺面的名册,打理哪些由我自己挑。” 他又不是闲着没事跑来给定远侯府做管家,拿到名册跟御史台的做比对,看是否有他们遗漏的庄子,这才是他的目的。 此话一出,其他人的怒火和怨气立马又拉到了新高度。 这下不仅是祈书衡,所有人脸色都难看得要死,装也懒得装了。 祈玉妍更是破口大骂,“你当你是什么东西?回来就要这要那挑三拣四,这府上的东西你一个铜板都别想拿走,那都应该是我哥的!” 祈书衡站起来的时候,祈玉妍本来挺高兴,有出头鸟挡在自己面前。 但没想到祈书衡竟那般不中用! 她这话一出,祈伯雄立时大怒,他怒拍了一下桌子。 “老子还没死呢!你们就分起了家产!好啊,好,都是老子养的好儿女! 王全安,还不快把鞭子给我拿来!” 他一发脾气,一桌上的人悲愤的神情立马就萎了下去。 因为侯爷是真的会打人。 祈伯雄也真的朝几人甩了几鞭子,整个饭厅乱做一团。 祈望事不关己地喝了口茶,好吵,有点烦。 祈伯雄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怒火中烧,“你一回来就那么多事,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府中安好! 你才多大,有几分本事,竟就敢翘上天! 家里的产业你愿打理就打理,不愿就给我滚!” 他的鞭子到底没敢挥向祈望。 祈望闻言,淡定起身,“好,那我就走了。” 祈伯雄真是要被气死! 眼看着祈望真的有要走的意思,他最终怒吼一声,“把府中产业名册给他!” 等着看戏的众人都懵了。 呜呜咽咽的哭泣声也瞬间一停。 侯爷刚才说了什么?给他? 这是祈望说什么侯爷都依他? 侯爷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说话了? 众人都感觉心慌得厉害,看来府内真的是要变天了。 柳琼芳简直难以置信,“你让我把名册给他?” 祈伯雄怒喝,“耳朵聋了么?要我说几遍” 他甩下鞭子,愤而离席。 桌上一片寂静。 祈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勾唇,“子安也吃好了,各位慢吃!”他施施然离场。 虽说饭肯定吃不下去了,可祖母还在桌上,哪有长辈在晚辈先下桌的道理? 大家看向祈老夫人,见她在丫鬟的搀扶下也起身走了。 一桌人心里简直呕得要死,祈望把家里搅成这样居然一句责备都没有,真是偏心! 书房里,王全安伺候在祈伯雄身旁。 祈伯雄看着面前书册发呆,久久没有回神。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跟他娘真像,谁也不放在眼里。” 长得像,性子也像。 真的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对祈望的母亲是又爱又恨。 爱她孤高清冷,谁都不放在眼里,也恨她孤高清冷,不把他放在眼里。 “老王,你说本侯有什么地方不好,为何她的眼中就是没有本侯? 不仅是她,连她的儿子都是如此。” 祈伯雄露出一丝苦笑,爱而不得,百般折磨。 王全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侯爷,成芳院那位不过是眉眼有三分像前夫人,就得了如此偏爱。 前夫人已经成了侯爷心中的一根刺,碰不得,也好不了。 “侯爷,夫人到底为您生了两个孩子,若无情,又怎会舍得为您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又一遭?” 一听到这个,祈伯雄便将手边茶杯狠狠砸到地上,“那是本侯强迫她!她根本不愿本侯碰她的身子!” 一想到过往,祈伯雄一颗沉寂许久的心又开始暴怒起来。 他恨,恨那女人不爱他,恨那女人就这么离开他。 恨祈玉澜,恨她出生后也没能让她母亲多看自己两眼。 更恨祈望,是他让她永远离开了自己! 若她还好好活着,哪怕她就是再百般不愿,他也一定要将那女人永远囚禁在自己身边! 王全安被这一声吓得要死,他知道这种时候侯爷已经怒极,需要独处,于是连忙退了下去。 刚关上门,他便是一惊。 “小侯爷?您怎么会在此处?” 祈望面上没什么表情,长睫垂着,阴影覆着眼眸,看不清眸中神色,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无事,不要跟他说我来过。” 祈望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中的银杏树依旧还在,树枝光秃秃的,看不出往日光彩。 祈望在树下站了许久,任凭白雪满头。 他从前一直在想,为何父亲会那般对他。 不闻不问,路过也不会多看一眼,感觉在他眼里,自己还不如路边的一条狗。 他曾以为是因为父亲不爱母亲,所以连带着也不爱他和阿姐。 但好像......也并非如此。 阿姐曾说母亲很喜欢院中的这棵银杏树,但他不知这树何时种下,他只知道,蓼城外祖母家中也有这么一棵。 听闻母亲小时在蓼城长大,十几岁时才归京,想必她也是从小喜欢银杏。 阿姐也曾说,自己跟母亲长得很像。 他不知道自己跟母亲多像,他从未见过母亲,连画像都没有。 如果自己跟母亲很像,那父亲看向自己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久久站立于树下,不禁在想,要是这时候小皇叔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好想他。 眼看着雪越落越大,隐七实在是忍不了了,他从隐蔽处现身,“小侯爷,仔细着身子,王爷会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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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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