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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楚慈帝当时就是这么相处的?”楚铖脱口而出,“你就是这么给他做丞相的?” “是。”北堂戟倒也没隐瞒,顿了一下,又道:“如果皇上需要,臣怎么辅佐楚慈帝,也会怎么辅佐皇上,对楚慈帝用了多少心,便也会对皇上用多少心。” 楚铖知道楚慈帝是北堂戟发自内心要效忠的皇帝,他现在对大楚肝脑涂地,都是托楚慈帝的福。 可楚铖隐隐觉得不爽,就好像他永远排在楚慈帝之后一样,楚铖目光落在北堂戟冰病白的脸上:“如果朕要你对朕比对楚慈帝更用心呢!” “臣愿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楚铖心里那点不爽消散了些,意识到一个问题:“大人,你原本的名字是什么?还有原本的字是什么?” 北堂戟的“戟”字是楚慈帝赐的名。 载佑这字也是楚慈帝赐的字。 “北堂玄澈,字怀瑾。”北堂戟回答。 “哪个玄字,哪个澈字?”楚铖问,“怀瑾又是哪两个字?” “玄机的玄,清澈的澈。怀瑾是怀中美玉。” 楚铖点了点头,“玄代表对世间万物运行规律的深刻理解,代表睿智,而澈代表在运用这份智慧时,秉持的是光明正大、不染尘埃的品德。整个名字寓意智周万物,品性高洁,道济天下的君子境界。怀瑾寓意品德温润高尚。” 最后楚铖道:“朕觉得大人本来的名字比先帝起的好,若不是要遵先帝意愿,朕非把你名字改回去。” 北堂戟笑了笑,“先帝遇臣时正值大楚内忧外患,戟是对抗匈奴的武器,载佑是信任与希望,臣不能辜负先帝嘱托。” “你一共才辅佐了先帝几年,”楚铖不满道:“朕才22岁,你算算你得辅佐朕多少年。以后谁先谁后,谁该放在你心里第一位,你自己摆摆清楚。” 北堂戟笑了笑,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这孩子气一般的话。 “大人,你今年多大年龄?”难得楚铖当下心情不错,和北堂戟扯了些别的。 “大你13岁。”北堂戟回答的平稳。 楚铖心头忽然被这个数字撞了一下。 十三岁。 不是简单的年岁差距。 楚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飞快地算:他在冷宫出生第二年,北堂戟就14岁已经高中状元名满天下; 他2-11岁在冷宫挣扎,北堂戟14-24岁正在朝堂战场沉浮积蓄力量; 他11岁在冷宫苟活,北堂戟25岁遇到楚慈帝受重用官拜丞相; 他16岁被封为辽王去往辽疆路上,北堂戟29岁和楚戬势均力敌,刚刚好可以在楚戬手下保住他的性命; 他19岁登基,北堂戟32岁权势滔天,一手将朕扶上帝位,亦能亲手将他拽下去…… 这十三岁,刚刚好是一个权势与阅历的鸿沟,让楚铖永远需要仰望,也永远无法挣脱。 又刚刚好是一段天命般的距离,让北堂戟的人生轨迹,严丝合缝地卡进他每一个人生转折处,托举,或碾压。 楚铖竟有一种他和北堂戟这番纠缠是一种宿命的感觉。不是浪漫的,而是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联结。 他现在22岁权势渐起,北堂戟35岁如日中天……刚刚好碾压他。
第55章 放纵 楚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决断:“大人,以后丞相府不忙,你没要事处理的时候,便直接来御书房见朕。总让福安口谕传来传去,朕嫌麻烦。” “臣遵旨。” “抽时间去看看楚继,这一年他都没怎么见到你,前几天还嚷着要见你。” “臣遵旨。” 下午两人又在御书房处理了奏折,楚铖留北堂戟在皇宫陪他一起用了晚膳,北堂戟规规矩矩给楚铖叩谢了恩。 晚膳过后,楚铖没什么理由再留他,北堂戟很有自知之明和楚铖主动提了告退。 楚铖去少阳宫陪楚继玩了一会儿后,回到了紫宸殿。 白天已经和北堂戟待在一起快要一整天,楚铖以为晚上自己对北堂戟的邪祟渴望会有所缓解,可是没有,楚铖反而失眠的更严重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良久,楚铖坐起来喊福安过来,“福安,你去丞相府传朕口谕,让丞相现在过来紫宸殿。” “奴婢遵命。” 福安过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回来,“皇上,丞相在紫宸殿门口外等您。” “让他进来。” 很快福安去了又返,“皇上,丞相说大臣进皇帝寝宫不符规矩。” 楚铖心头那熊熊燃烧的炙热仿若被倒下了很大一盆冷水。 理智渐渐回归,楚铖想自己刚刚肯定是疯了,他明明很怕一切重蹈覆辙,偏偏又像一个精分,让一切又往两人相处旧有模式的方向靠拢,“算了,让大人回去吧。” “是。” 一整夜孤枕难眠。 接下来一个月,白日里,楚铖和北堂戟一君一臣倒是相处和谐。 北堂戟在丞相府没有急事要事需要处理的情况下,就会按照楚铖之前的命令到御书房。 正值秋收,朝廷两处最大的粮仓去年收的粮食出了问题,北堂戟连着处理了几天这事,白日里到御书房的事便暂时停止。 将朝廷粮仓的事情处理好,北堂戟再去御书房已经是五天以后。 北堂戟规矩地站在御书房门口,等着福安传报以后再进去。 福安进了御书房后,又出来,神色有些为难:“丞相,皇上和户部尚书言大人相谈正欢,今日您且先回吧,明日再来。”福安知道楚铖和北堂戟因楚铖单独会见言酌清的事发生过很大的争执,当下神色戒备,就怕北堂戟突然发难。 户部尚书言酌清……北堂戟眼眸微垂,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既如此,微臣告退。”说罢,再未发一言,直接走了。 福安松了一口气,又重新回去御书房复命,“皇上,丞相走了。” “他可说些什么?”楚铖问。 “没有,什么都没说。” 楚铖突然对北堂戟生出了很大的怨念来,连同对正和他议事的言酌清也看的越发不痛快。 “言大人,你刚刚和朕说的事,朕会仔细考虑,若没别的事,你便先退下吧。” 楚铖在冷落他。 言酌清当下几乎确认了这个事实。 在楚铖以为北堂戟战死那时,在他刚刚高中状元时,有好几次楚铖都和他相谈甚欢,对他更是一路破格提拔,颇为看重。 自从言酌清对楚铖用口喂药时,楚铖对他的态度便越发冷淡。 言酌清心有不甘,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话和楚铖说清楚:“皇上,那日臣在紫宸殿喂您药实在是情势所逼,并无半点对您不尊重。” 楚铖面色冷淡看着他。 “且那日是皇上您要求臣——”眼看着楚铖面色越来越冷,言酌清话戛然而止,连忙跪下。 君心难测。 言酌清当下不敢再言,硬生生憋着心里委屈。 “不痛快?”楚铖问,“觉得委屈?” “臣不敢。” 楚铖冷嗤一声,“退下吧。” 言酌清规规矩矩朝着楚铖行了叩拜大礼才离开御书房。 言酌清的的确确是委屈的,楚铖一向对臣子保持高高在上距离,他已经是楚铖登基以后最受恩宠器重的大臣,言酌清是有抱负想辅佐楚铖开创盛世,可自从喂药那日以后,楚铖便对他越发冷淡…… 楚铖当然知道言酌清在想什么,也知道他在失落些什么,不过楚铖不在意,若哪个大臣那些细小的负面情绪他都需要在意安抚,他这皇帝未免做的太过卑微、辛苦。 自喂药以后,言酌清看他的目光总是流露出不该有的觊觎,楚铖厌恶这神色,真当谁谁谁都是北堂戟,真当他也配? 若言酌清始终找不准自己定位,楚铖不介意对他再冷淡他些。 言酌清走后,楚铖翻了奏折,看了几行,只感觉越发烦躁。 北堂戟居然就这么走了? 明明知道言酌清和他单独在御书房会面,居然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就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了一样! …… 楚铖忽而对北堂戟生出很大的怨念来,他将手中奏折扔下,站起身:“福安,摆驾出宫。” “去哪?”福安问。 “丞相府。” “是,是是。” 楚铖摆了天子出行的仪仗,坐在明黄色的轿子里浩浩荡荡地出行。 福安喊:“皇帝驾到——”之前,已经有先行太监按照规矩提前一步到了丞相府通知北堂戟出来接驾。 当楚铖掀开轿门下轿时,北堂戟带着丞相府的侍卫、丫鬟们已经跪成了一片。 楚铖目光落在北堂戟身上,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都平身吧。” “谢万岁。” 认识北堂戟这么多年,这倒是楚铖第一次到丞相府来。 跪成一片的丫鬟、侍卫们都各回其位,楚铖在前面走,北堂戟跟在他身后。 “丞相府倒是比朕想象中寒酸不少。”楚铖在北堂戟的陪同下在丞相府转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 北堂戟道:“就臣一个主子,住着还好,并不觉得寒酸。” 楚铖最后去了丞相府客堂主位坐下,顺便给北堂戟赐了座位,“坐。” 北堂戟谢恩后坐下。 楚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过来丞相府到底想做什么。 楚铖快要被北堂戟可能不再在意他这个念头逼疯了,必须立刻、当面见到他,至于见到后说什么、做什么,他根本没想好。 他不开口,北堂戟也全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客堂内的气氛实在有些尴尬。 楚铖的目光落在北堂戟交叠置于膝上的手上,那手指修长,曾经握过笔,执过剑,也曾用力地攥紧过他的手腕。此刻却只是安静地搁在深色的官服上,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规矩。 楚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兴师动众地来,好像就为了坐在这里,看这个男人能对他沉默到几时。 感受到楚铖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北堂戟有预感他若再不主动说些什么,楚铖就会一直和他这样沉默的坐下去,因此他主动开口:“皇上想和臣一起喝酒吗?” “你身体状况都能喝酒了?” “少喝些无妨。” 安全起见,楚铖命福安将薛御医喊来仔细问了。 薛御医本想说最好别喝,感受到北堂戟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临时改口:“丞相最多只能喝一碗,切不可比一碗酒喝的更多。” 有了薛御医这话,楚铖放心下来,“那你我君臣二人就少喝一点。” 北堂戟命丫鬟去备酒。 丫鬟很快拿来了酒和酒杯,端上几道下酒菜。 北堂戟让丫鬟把酒杯换成了酒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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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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