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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很快投降的流民、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都领到了年租很低的土地。 晚上,北堂戟亥时回到紫宸殿,刚一进门,坐在小桌旁的楚铖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大人,柳州的事解决了。” 北堂戟朝着他走过去,他的暗网一直在时刻关注这件事,这个结果他早就知道了。 楚铖把周擎苍的捷报递给北堂戟。 北堂戟接过认真看了。 然后将捷报从新放到小桌子上。 “敬之,我想趁着柳州这个时机,把均田令的事彻底推行下去。”北堂戟道。 “嗯。”之前就听北堂戟和他说过这个想法,如今再听到楚铖也不觉得意外,“大人想如何推行?” 北堂戟认真将自己的想法详细和楚铖说了。 北堂戟均知道均田令一下,必定招到地主豪绅们的强烈反抗,其中少不得朝廷流血和暴力镇压。 怕一次全国推行朝廷会镇压不住,因此北堂戟和群臣们商量后把大楚朝廷控制的土地分为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京畿五部分一个一个部分地推行政策。 均田制每推行到一处,北堂戟就带着禁卫军驻扎在哪处,为了震慑仍未推行政策的地方,周擎苍和凌京等武将也按区域各负责镇压稳定一处。 中途肯定会流很多血,死很多人,但北堂戟确信这项政策必定能推行下去,因为地主豪绅的人再多,也没有贫民、流民、百姓多,那些渴望活下去,渴望过上好日子的贫民、流民、百姓都会站在朝堂的一边,甚至那些地主豪绅养的私兵里也会有很多战队朝廷的。 …… “大人想亲自带兵去推这件事?”这是楚铖没想到的。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北堂戟将再次成为天下豪绅的箭靶,也将成为千万流民唯一的生路。 “这不仅是对楚慈帝的承诺,也是我一生的执念,而且……推行均田令这事事关重大,必须有一个立场坚定,镇得住场子的人推行,也表明朝廷的决心。所以,这事我去最合适。” “大人走了,朝廷怎么办?” “交给你。” “暗网怎么办?” “也交给你。” 楚铖怔住,“你现在对朕倒是信任。” 过了几秒,楚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朕怎么办?” 北堂戟一下子回答不上来了。 楚铖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看着他,目光里一片空茫茫的冷,“大人把朕变成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均田令这事不是三年五年内能完成的,大人走了,朕该怎么办?” 北堂戟站在原地,像被这句话钉穿了骨头。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最终却连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 过了很久,北堂戟极缓地、几乎像折断自己一样,在楚铖面前屈下一膝。不是君臣之礼,是罪人的姿态。 楚铖目光冷冷地看着北堂戟。 这不是人前,他无需跪他。 可是他跪了。 良久,北堂戟开口:“等臣办完这件事……”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等均田令落地,四海无饥馁,臣就回来。” 北堂戟仰头看着楚铖,一字一句凿进空气里:“敬之,我回来后,这条命都归你。” 楚铖嘲讽似的笑了一声。 北堂戟也知道自己这番话实在无力。 他的行为仿若先给楚铖喂下了对他成瘾的药,然后再强行将药收回,由着楚铖犯瘾。 残忍到了极点。 “大楚人才这么多,怎么就非得你亲自去。”楚铖说完,干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回到了龙床上,将衣服脱了,决定上床睡觉。 北堂戟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楚铖就不信了,他离开北堂戟真的能死。 楚铖背对着北堂戟躺下。 北堂戟仍跪在原地。 楚铖躺了许久,睡不着之余,只觉心烦意乱,突然坐起来,拿起床上一个枕头,恶狠狠朝着北堂戟丢过去,“你能不能上床睡觉!” 枕头砸在北堂戟身上,一点都不疼。 北堂戟将落在地上的枕头捡起来,不再跪,拿着枕头走过去,将枕头放在床上,而后很快将外衣、中衣脱了,掀开被子,挨着楚铖躺下去。 楚铖背对着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北堂戟试探地伸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楚铖挣了一下,没挣脱开,也就由着他了。 “敬之,我从十四岁入朝为官时,便一直想着推行均田令,如今我已经三十五岁,这个想法存在了整整二十一年,于我不仅仅是一项政策,更是我的执念,我不想这政策有一点推行偏了、错了的地方,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就你的执念值钱,朕的就不值钱?朕从出生就想这辈子能自由自在,受人尊重……”楚铖的声音哽了一下,他没回头,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湿气,却更冷了,“如今困在这皇宫,一辈子囚到死,也不见你心软放我出去。” 静了一会儿。 “算了,”楚铖极轻地说,像放弃了一切似的,“反正大人是主人,主人哪用管奴隶死活。” 过了良久,北堂戟声音传出:“敬之,你于我早就不是奴隶,是我一生最伟大的杰作、是我一心要效忠的皇帝、是我能后背交付的战友,是我想一辈子在一起的爱人。你是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人。” 楚铖闻言,将被子掀开坐起,然后从枕头下翻出北堂戟在主动出击匈奴那次给他写的捷报,丢给北堂戟:“你亲口把后面的字念给朕听。” 北堂戟看着这些被楚铖珍藏在枕头下的战报,很是诧异。 当初出击匈奴前,楚铖让他除了“守护好大楚江山”之外,多和他说几句,他远在前线千里之外,对他越发思念,每次浓烈思念均凝结成这捷报背后的简短两句。 北堂戟念了一封信,又一封信,念完了所有信,北堂戟的声音停下了,寝殿内只剩下呼吸声,和那些刚刚被念出的、还悬浮在空气中的滚烫字句。 楚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堵在胸口的什么东西终于吐了出来。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北堂戟的眼睛。 …… 那时楚铖和北堂戟关系正是僵持,北堂戟甚至骗他给他下了同心蛊才敢走,当时亦未和他说过一句柔情的话。 楚铖收到这些捷报看着后背北堂戟偷偷给他写的小字时,很难想得出他当时写这些话时会是什么表情,甚至一度怀疑这些字到底是不是北堂戟写给他的。 如今北堂戟亲自将这些话念给他听,楚铖对这些信上内容总算有了实感。 “大人再念一遍。”楚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好。” 北堂戟没有去拿信。他就这样看着楚铖,用比刚才更低沉、更缓慢的语调,从头开始,一字一句地,重新背了出来。 …… 紫宸殿内烛光明灭。 楚铖喉结动了动,将那些战报从新收好放在枕头下,方才躺下,仰卧睁眼看着床顶,不若刚才一般背对着北堂戟。 “大人想去便去吧,或许等大人回来时,朕已经不需要大人了,到时候大人不后悔就行。” 楚铖说完,便闭上了眼,仿佛已将所有话都说尽。 北堂戟静静地看了他良久,目光从他的睫毛,滑到紧抿的唇,最终落在他腰侧。 然后,北堂戟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住那一小片皮肤,缓慢而珍重地摩擦着。 楚铖按住了北堂戟的手,看向他:“大人,做吗?” “做。” …… 第二天两人按时起床。 北堂戟给楚铖穿了繁复的龙袍。 两人一起用过早膳之下,便去书房招了几个肱股之臣研究均田令该如何推行。 这事北堂戟在丞相府的时候和几个朝臣研究了个大概,当下又和楚铖和其余几位大臣又重新商量了细节。 最后拿出了个具体方案,楚铖按这方案拟了一道圣旨。 圣旨拟完,这事便是定下了。 御书房朝臣走后,北堂戟带着楚铖去了暗网。 将暗网正式交给了楚铖暂时接管。 楚铖和暗网的几位主演负责人相互认识以后,北堂戟又向他详细讲述了暗网的日常运行模式。 楚铖感叹暗网对整个大楚渗透之深时,也知道这次北堂戟是真的要离开很久了。 …… 夜里,两人极尽缠绵。 …… 天才刚刚亮。 紫宸殿。 北堂戟就穿上了一身冰冷铠甲准备带着昭告天下令,出发去往西北五州。 楚铖帮北堂戟把铠甲摆正,然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大人这一次出发估计又要很久才能回来了。”
第64章 敬之今天我也很想你 北堂戟把楚铖拥抱在怀里,“敬之,我会想你。” 楚铖又想起北堂戟平定匈奴时给他写的那些信,头枕在北堂戟的肩膀上,“大人每十日给朕写一封信,多和朕说些话,不要每次只有两行。” “好。” 楚铖松开了他,“时辰到了,大人走吧。” 北堂戟再次将楚铖拥抱到怀里,“历史上变法者大多失败,敬之会不会怕?” “若失败了,朕陪你一起,怕什么。” 北堂戟慢慢松开了北堂戟的腰,“敬之,我走了。” “好。” 楚铖一直将北堂戟送到了紫宸殿门口,看着北堂戟一身凌厉铠甲,张了张嘴:“大人。” 北堂戟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楚铖目光沉静如水,“朕会在皇城,守好大楚江山。” 北堂戟对着楚铖勾起唇角,“好。” …… 北堂戟离开朝堂的第一天。 白天还好。 夜里,楚铖在紫宸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楚铖将被他压在枕头下的捷报都拿了出来。 捷报背后的话,楚铖几乎都已能背下。 可除此之外,对于失眠这事,楚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应对办法。 脚步声传来,楚铖抬头,见是福安,“这么晚了还有哪位大臣要见朕?” “皇上,不是有大臣求见。”福安将一个未拆封的信封递给了楚铖,“是丞相大人知道您有失眠的习惯,提前写好了十天信件,让奴婢每晚给您一封,说是给您助眠用的。” 福安觉得奇怪,什么时候信件有助眠的作用了,不过这是北堂戟出发的前一天晚上特地交代他的,尽管不理解,但他听命照做。 楚铖诧异,“把信拿给朕看看。” 福安将未拆封的信双手递给楚铖。 楚铖打开信,很长的一封信。 只见信上写着:昔年宣政殿初晤,敬之或以为辽疆道上始识吾,然臣私谒天颜,实先于彼时。忆昔楚戬践祚,循祖制以封诸弟……臣私心慕此赤忱,如渴者思饮,无有餍足。愿卿今夜安睡。臣行向西北,途中每思卿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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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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