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能编个他不知道的身份吗? 赵如意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起身道:“我急着追那黑影,可没功夫在此说笑。” 又问:“阁下不追吗?” 谢云川想了一下,好像追不追都无所谓了。 “我追查蛊虫的事, 原是为了找一个人,如今……已经找着了。” 赵如意装作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说:“那随你。” 他身上的衣裳还湿着, 只随意甩去水痕, 便握着剑往前走去。 谢云川当然只能跟上了。 赵如意不肯承认, 那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剥了他的衣服, 看他背上的伤痕吧?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他怕吓着赵如意。 俩人在黑暗中走着, 溶洞内水声滴答,不时垂落下来。 谢云川跟在赵如意身后, 问道:“你体内的毒呢?已经解了?” 他还当赵如意不肯答的,不料隔了一会儿,就听得他反问道:“我何时中过毒?” 谢云川只好问:“那裴照野……当真是你舅舅?” 赵如意道:“舅舅是这么说的,我就这么信了,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谁分得清真假?” 事关赵如意的身世,谢云川也曾派人查过,但他自幼被关在禁地之中,教中也无记录了,实在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姑且当是真的吧,想来裴照野一个正道大侠,也没必要骗走他们天玄教的右护法。 但赵如意假装失忆,且不肯承认身份,又是为何? 谢云川想了一下,道:“除夕那夜,你来过我梦里了。” “我那日正在养伤,”赵如意说,“哪里也没去。” “嗯,”谢云川已料着了,说,“我只当你已经赴约了。” 闻得此言,赵如意脚步一顿。 谢云川跟得甚紧,几乎撞在了他身上。 赵如意仍未回头,只是说:“我爹娘早已过世,但是听舅舅说,他俩都是死在天玄教手中。” 溶洞里本就安静,他说完这句话后,俩人便都没再出声了。 赵如意继续往前走去。 谢云川很快跟上了,问:“你爹娘的事,是我动的手么?” 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他那时才几岁?赵如意一窒,说:“当然不是。” “可是出自我的手令?” 那更不可能了。赵如意说:“……也不是。” 谢云川又进一步,几乎与赵如意并肩而行了,说:“既然如此,那与我有什么关系?你若能找到仇家,我替你报仇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但这也太强词夺理了,赵如意道:“舅舅可发过话了,来日要踏平天玄教。” 说的像他从前不想踏平似的。 谢云川丝毫未放在心上,说:“随他来。” 他知道这是赵如意找的借口,他这点拙劣演技,也就骗骗裴令珠了。 不过他这会儿也无心去想此事,只因他的手,已快碰着赵如意的手背了。 偏在此时,这惶惶黑暗终于走到了尽头,道路前方是一处下陷的空洞。 赵如意差点就踏了空,谢云川及时扯住了他的胳膊,俩人向下望去,只见山壁之上,伏着点点幽红色的光,而在那红光之下的空洞处,则是一只……巨茧? 那巨茧似会呼吸,茧内密密麻麻,全是已经腐烂的尸体。此时赤红色蛊虫在那些尸体上翻滚涌动,有些尸体仍旧沉眠,有些却……逐渐睁开了眼睛。 这就是那道黑影的来历吗? 只对付一道黑影,谢云川和赵如意都不在话下,但若是几十道,几百道,甚至上千道呢? 赵如意手中的断雪剑再利,也砍不完这么多。 他后背有些发麻,都不敢随意说话了,压低声音道:“我们……先退出去吧。” 谢云川颔首道:“让你那舅舅,先来扫平此处。” 赵如意不禁瞪他一眼。 谢云川觉得这眼神也挺好看。 赵如意没再说话了,放轻脚步,还是走在前面。他或许有些心不在焉,走过一处转角时,才见一道黑影袭来。 是方才受伤的那个! 赵如意刚要拔剑,就被谢云川往后一扯,一下跌进了他的怀中。同时剑光闪过,将那黑影连同蛊虫,一并绞成了碎肉。 暗红色流淌一地。 赵如意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还被谢云川抱着。他挣扎了一下,说:“放开……” 谢云川应道:“好。” 赵如意见他未动,只好放软声音道:“一会儿蛊虫又追上来了。” 谢云川还是说:“好。” 他一只手臂却收得更紧,另一只手捏住赵如意的下巴,迫他抬起头来,问:“你额上的伤呢?” 赵如意抿着唇,说:“我舅舅那儿,有治伤的灵药……” 谢云川说:“是么?” 语气很是温柔。 手指却一点一点摸上去,最后落在赵如意的额角上,摸到了那旧伤处。 赵如意瑟缩了一下,道:“别碰。” 谢云川已经碰着了。那额角处没有涂抹易容用的膏药,而是遮着薄薄一片人皮面具似的东西。 谢云川将那面具似的一片揭开了,只见乌发之间,藏着一道狰狞的、艳丽的伤痕。 谢云川指尖刚触着那伤,就听见赵如意道:“别碰……” “好,我不碰就是了。” 谢云川这样哄着他,果然挪开了手指。下一瞬,却是低下头去,轻轻吻住了那伤。 赵如意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终于开口叫道:“教主……” 嗯。 谢云川心中想着,是他的赵如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谢云川亲得够了, 才慢慢松开怀中之人。 “赵……”他声音顿了一下,说,“赵翊是吧?” 他的唇辗转着, 落在了赵如意的耳边, 低语道:“你知不知道魔教之人,最喜欢欺负你这等正道侠士了?” 赵如意这下不得不服软了。他转回身来, 扯住谢云川的衣襟道:“教主……” “嗯, ”谢云川应道,“说吧。” “说什么?” 还装? 谢云川也不跟他废话, 只低了低头,作势又要亲他。 赵如意连忙避开了。他怕教主再亲下去, 他俩就走不出这溶洞了。万一再弄出点动静来, 那巨茧内藏着的东西, 可不是闹着玩的。 “教主想听什么, 我说就是了。”赵如意道,“我们能不能先离开这儿?” 谢云川便牵起了赵如意的手,这回是他走在前头。 赵如意知道教主想听什么, 他斟酌了一下,道:“那养蛊之人,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嗯。” “此事跟我的身世有关, 但是与天玄教并无关系, 与教主更加无关, 我不想……将教主牵扯进来。” “嗯。” À¼ ¸i“我重伤醒来时, 已经错过除夕了。我反正也没能赴约,就想着等我自己解决了此事, 再回天玄教去。” “或者干脆不回来了。”谢云川捏紧他的手,说, “毕竟又有舅舅,又有表妹,还有正道少侠的身份,可不比当一个魔教护法快活多了?” 赵如意立刻叫起疼来。那样的剑伤也忍下了,这一点点痛却又忍不住了。 谢云川只好收了些力道。 赵如意的声音轻轻飘进谢云川的耳朵里:“那必然是……教主更让我快活……” 又胡说八道什么? 谢云川耳畔一热,都想甩开他的手算了。 赵如意插科打诨一番后,才继续说道:“我假装失忆,是因为我知道那幕后之人,肯定还有所谋划。唯有我失忆了,才能令他降低戒心,主动现身。” 赵如意说到这里,转头问谢云川道:“不过连舅舅都被我骗过了,教主是怎么发现的?” 就赵如意这人,他还看不穿么? 谢云川反问道:“你觉得呢?” 赵如意认真想了想,随后恍然道:“我知道了,我若是真的失忆了,肯定见着教主的第一眼,就已被迷得神魂颠倒了,自然不会跟教主打起来,更不会打落教主的剑了。” 他说着叹道:“唉,是我失算了。” ……谢云川可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被赵如意这么一闹腾,他都不知从何说起了。 好在这时已走到了出口,俩人仍是涉水而过,从水底潜出了溶洞。 因着身上衣衫都已湿了,谢云川怕赵如意受寒,打算生个火烤一下衣服。赵如意一听生火就来劲了,抬眼环顾四周,只见得天光早已大亮,他们又身处山林之间,飞禽走兽应有尽有。 他眸光一转,谢云川就猜着他想干什么了,连忙将人拦住了,道:“先烤干了衣服再说。” 赵如意道:“用内力弄干不就行了?” 谢云川瞅着他道:“你现在是能胡乱用内力了?” 赵如意有些心虚:“也不算特别随心所欲。” 谢云川捉过他的手来,探了探他的脉息,只觉得脉象平稳,丝毫不像中毒的样子。 他虽不是大夫,但也猜得到一二,问:“你体内的毒……已经解了?” “算是吧,”赵如意眼含笑意,问,“不能再替我解毒了,教主是不是特别失望?” 谢云川没理他,只是问:“怎么解开的?” “反正不是用的双修之法。” “赵如意!” 谢云川索性将人扯进怀里,手指抚过他的头发,道:“好好说话。” 赵如意这才听话,轻轻靠在谢云川身边,道:“当日在那石门之后,我确实寻到了黄金高台下的一道缝隙,也听到了缝隙下的水声。我心里明白,这应当就是唯一的生路了,但我当时……实在没有力气下去了。” “幸好还有断雪剑。我跟教主道别之后,就拄着断雪剑往前走,尽量离得那石门远一些。我怕剧毒发作时,我会忍不住喊疼,教主的耳力这么好,肯定能听见了……” 谢云川拂过他发丝的手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声音微哑道:“后来呢?” “后来,我就找一个舒服的地方等死啦。”赵如意说得轻松,甚至还笑了一下,“我心里想着,难道自己就这么死了?然后想起来,我头发里还藏着一只小花。” 谢云川也想到了,问:“是那蛊虫救了你?” 赵如意轻笑道:“小花有这本事就好了!亏它吃得这么胖,竟然吃不了我体内的毒,我当时就骂它一顿了。” “我骂完了小花,一个人在地上躺着时,突然又想到,那道石门终有一日会被打开的,我怀里抱着断雪剑,教主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我的尸首了……经脉寸断、毒发而亡的模样,那多吓人……” “我只好又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那黄金高台下的缝隙爬过去。” 他用的是一个爬字,谢云川料想得到,他当时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但是他一寸一寸地,爬到那缝隙边上,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瞧见他的尸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