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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蕴山。” 他第一次叫得这么郑重。 “北疆苦寒,胡虏凶残。 此去是为了大燕的疆土,也是为了让你这辈子都能安安稳稳地数钱。” “没国,哪来的家?没人挡着狼,你的金山银山也守不住。” 楚蕴山心头猛地一颤,刚想反驳谁要你挡。 嘴唇却忽然被两片滚烫而粗糙的唇瓣狠狠封住。 这不是什么温柔的试探,而是一个带着血腥气与铁锈味的深吻。 霍风烈吻得凶狠,像是要将这京城的软红十丈。 将眼前这个人的气息,连皮带骨地吞进肚子里,刻进灵魂深处。 以此来抵御即将到来的漫天风雪。 楚蕴山脑中“轰”的一声炸开。 下意识想要推拒的手抵在那坚硬的护心镜上。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最终却化作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手指死死扣住了霍风烈战袍的边缘。 一吻终了,两人呼吸交错,额头相抵。 霍风烈眼底泛红,拇指用力擦过楚蕴山湿润的唇角,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下盖了章,便是定了生死约。” “小七,等我回来。” “我若赢了,便用那胡人可汗的金刀给你换金山,回来给你守一辈子库房。 我若输了……” “闭嘴!” 楚蕴山猛地捂住他的嘴。 眼泪终于决堤,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烫得惊人。 “霍风烈你给我听着!这身软甲是本王花了大价钱的! 你要是敢让它染上一滴你的血,就是坏了本王的生意! 我要你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我不许你死……听到没有!我不许!” 霍风烈深深看了他最后一眼,像是要将这幅画面永远定格。 而后毅然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门外的风雪。 “遵命,我的安王殿下。” …… 城门外,长风浩荡,旌旗猎猎。 十万黑甲军如钢铁洪流,肃杀之气令天地变色。 晏淮舟立于高耸的城楼之上,明黄的龙袍在风中翻卷。 他不仅是看着霍风烈,更是看着这守护大燕国门的最后一道屏障。 “霍将军。” 新帝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云霄,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北境安危,系于将军一身。 这不仅是为了朕的江山,更是为了这京城万家灯火。 为了……你在意之人。” 霍风烈勒马回首。 目光穿过层层甲胄,似乎与城楼上的帝王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男人之间无声的默契与托付。 “臣,领旨!” 霍风烈仰头饮尽壮行酒,摔碗裂地,声如惊雷。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三军听令——出发!” 那一瞬,他不再是谁的情郎,他是大燕的战神。 是那道即将横亘在国门之前的血肉长城。 大军开拔,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霍风烈在即将消失在地平线的那一刻。 手中长枪猛地向后一挥,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漂亮的弧线。 那是他在王府演武场耍给楚蕴山看的招式。 那是承诺,也是告别。 马车内。 楚蕴山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直至模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瘫软在坐垫上。 手中那块带着霍风烈体温的霍家军虎符,硌得掌心生疼。 这不仅仅是一块玉佩,这是十万条人命。 是霍风烈把后背和身家性命全交到了他手里。 “傻子……真是个疯子……” 楚蕴山哽咽着,眼神却逐渐从悲伤变得清明,继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与决绝。 之前的商贾市侩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他独有的锋芒。 “东家。” 老算盘在车外低声询问。 “咱们……回府?” “回!” 楚蕴山一把抹去眼角的泪痕,将虎符郑重地贴身藏好,如同藏起半壁江山。 “不仅要回府,还要传令给咱们在江南、两广的所有商号。 即日起,囤积粮草,收购药材,无论价格多高,全都给我运往北境防线!” “霍风烈在前线拼命,粮草辎重绝不能断。” “这京城里的牛鬼蛇神,这时候若敢动歪心思,或是想在军饷上动手脚……” 楚蕴山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 “本王就用这金山银山砸死他们!” “本王要替那个傻大个守好这个家,也要替他守住这大燕的粮仓。” …… 皇宫御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晏淮舟阴晴不定的脸庞。 “陛下。” 裴枭如鬼魅般现身。 “安王殿下已回府,且立刻下令调动了名下所有商号的物资流向。” 晏淮舟朱笔一顿,鲜红的墨汁在奏折上晕开,宛如一朵血梅。 他沉默良久,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似是无奈,又似是释然。 “孤原本以为,他只懂金银。” “看来,霍风烈教会了他什么叫做家国。” 晏淮舟放下笔,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北风呼啸灌入,吹乱了他的发丝。 “裴枭。” “臣在。” “传朕密旨。即日起,暗卫营分出一半人手,死守安王府。 太后党羽若有异动,尤其是针对安王和霍家军粮道的……” 晏淮舟回过头,眼眸深处并非只有嫉妒,更有着身为帝王的清醒与冷酷。 “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朝廷大员,先斩后奏,杀无赦。” “这江山是孤的,霍风烈是孤的剑,而楚蕴山……”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他是替孤养剑的人。剑在人在,人亡剑折。” “霍风烈,你最好给孤活着回来。” 晏淮舟望向北方阴沉的天空,低声喃喃,语气复杂难辨。 “若是你战死了,成了这大燕的英雄碑…… 孤这辈子,怕是都争不过你了。” 风起云涌。 这盘棋,随着那一吻的落定,随着那一声号角的吹响。 终于将每个人都卷入了滚滚洪流。 有人以血肉铸长城,有人以金银铺粮道,有人以权谋定乾坤。 殊途,却同归。 第206章 阎王索命债 霍家军的铁骑卷起漫天黄沙,尚未完全消散。 京城上空的阴霾却愈发浓重。 那三十万胡人叩关的消息。 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在朝堂与市井间疯狂扩散。 北镇抚司,诏狱。 这里是京城阳光照不到的死角,终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烂气息。 “铮——” 一声清越的刀鸣,划破了阴暗的死寂。 贺玄之坐在一张染血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刚磨好的绣春刀。 刀锋如雪,映出他那双带着几分百无聊赖又透着嗜血癫狂的眼睛。 “无趣。” 他随手一挥,刀锋没入面前那张审讯桌的硬木中,直没至柄。 “霍风烈那蛮子去北疆杀人放火,痛快淋漓。 本座却要留在这发霉的京城里,陪一群阴沟里的老鼠玩捉迷藏。” 贺玄之仰起头,看着头顶那个只能透进一丝光亮的天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陛下这是把看家护院的活儿,扔给咱了啊。” “呵。” 一道冷笑声从阴影中传来。 “贺大人若是觉得无趣,不如把这诏狱里的刑具都试一遍?咱家可以亲自伺候。” 伴随着这声音,一袭紫金蟒袍的卫崇序缓步走出。 他手里依旧捻着那串血玉佛珠。 只是今日脸上扑了一层稍厚的粉。 似乎是为了遮掩那日在大报恩寺被神火飞鸦熏黑的痕迹。 哪怕过去了数日,提到那件事,卫督主的眼角依旧会忍不住抽搐。 “东厂的茶不好喝,卫督主怎么有空来本座这儿串门?” 贺玄之拔出绣春刀,在袖口随意擦了擦。 “若是来讨债的,那你可找错人了。 欠你钱和炸你棺材的,是那位刚成了大金主的安王殿下。” “讨债?” 卫崇序走到刑架旁,嫌弃地用帕子掩住口鼻。 目光阴恻恻地盯着架子上那个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犯人。 “债自然是要讨的。不过,咱家今日来,是为了这只老鼠嘴里的东西。”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犯人的眉心。 “太后虽然被软禁了,但这慈宁宫的根基,可是深得很。” “西凉王还没动静,但这京城里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想要断了陛下的后路了。” 贺玄之眼神一凛,那股懒散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敏锐。 “断后路?” “没错。” 卫崇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霍家军要打仗,吃的是粮,烧的是钱。 如今国库空虚,陛下把赌注都压在了安王身上。” “那位爱财如命的七爷,这几日可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在城南的码头和仓库囤积了如山的粮草药材。” “若是这把火烧起来……” 卫崇序做了一个手掌翻覆的动作,语气森然。 “霍风烈在前线哪怕是天神下凡,也得饿死。” “有点意思。” 贺玄之舔了舔嘴唇,眼底那股疯劲儿又上来了。 “看来今晚,咱们不用无聊了。” 他猛地站起身,绣春刀归鞘,发出一声脆响。 “走。” “去哪?” “当然是去保护咱们那位财神爷。” 贺玄之笑得一脸灿烂,却让人不寒而栗。 “顺便,在那粮仓之上,给这群老鼠摆一道阎王宴。” …… 安王府。 楚蕴山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肉疼的分裂状态中。 正厅里,算盘珠子的声音响成了一片暴雨。 十几个账房先生埋头苦算,手都要挥出残影了。 “报——江南商号送来大米三万石,已入南城库房!” “报——两广分号送来金创药五百箱,正在码头卸货!” “报——棉衣十万套,最迟明晚抵达!” 楚蕴山听着这一个个汇报,心在滴血,脸在抽筋。 “钱……我的钱啊……” 他手里攥着那一叠厚厚的银票,每付出一张就像是割了他一块肉。 “霍风烈!你个败家爷们儿!” 楚蕴山一边签字画押,一边咬牙切齿地碎碎念。 “这米是珍珠做的吗?这药是仙丹吗?这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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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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