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赔一把了?” 沈济川接过了他的话。 “……算你聪明。” 两人对视。 沈济川笑了。 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眼角眉梢都在融化的笑。 “楚蕴山,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最可恨的地方在哪儿?” “哪儿?” “明明是我先低头,最后却让我觉得是你在给我恩赐。” “那当然。本王什么时候吃过亏——唔。” 沈济川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将人拉了下来。 这个吻跟贺玄之的完全不同。 没有血腥味,没有暴力,没有撕扯。 只有药材的苦香,竹叶青残留的酒气和一个忍了三年的人终于放开手的小心翼翼。 沈济川吻得很轻。 像是怕碰碎什么。 楚蕴山感觉到沈济川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伸手摁住了沈济川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别抖。” 楚蕴山在接吻的间隙含糊地说。 “一个拿惯了刀的大夫,手都不抖,嘴抖什么?” “……闭嘴。” “闭嘴可以,加钱。” “楚蕴山你能不能——” “最后一次了。以后你的吻都免费,不收你的。” 沈济川咬着牙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忽然红了。 他把楚蕴山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不是贺玄之那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狠劲,也不是晏淮舟那种帝王式的不容拒绝。 而是一种我终于不用假装了的释然。 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很自然。 从椅子挪到了书桌上,药方被扫落一地。 沈济川把楚蕴山按在满桌的药材和纸团中间。 医者的矜持和三年的克制一起碎了个干净。 但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太了解这具身体了。 每一个穴位,每一条经脉,每一寸皮肤的敏感度,他全都烂熟于心。 别人是凭蛮力,凭欲望。 他是凭精准。 指尖带着内力划过腰侧的章门穴,楚蕴山浑身一颤。 “沈济——” “这里,是你全身最敏感的穴位。” 沈济川的声音低沉暗哑。 “你感觉不到痛,但你能感觉到这个。” 楚蕴山咬着下唇,眼尾泛红。 “你……这是治病还是?” “治病。” 沈济川俯身,嘴唇贴在他耳边。 “治我的病。” “什么病?” 沈济川没回答。 他的嘴唇落在楚蕴山肩膀上。 在贺玄之那道已经快要愈合的咬痕旁边。 留下了一枚极轻极浅的吻痕。 不是牙印,不是咬。 是一个大夫用三年时间才写完的处方。 ...... 京城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子热闹的烟火气。 卖包子的吆喝声、更夫熄灯的动静,顺着窗缝钻进了城西这间不起眼的小院。 屋内满地狼藉。 废弃的药方铺了一层又一层,像是一场没下完的雪。 而那张饱经风霜的书桌,更是惨不忍睹。 笔架倒了,墨汁泼了。 几张价值不菲的宣纸被揉得皱皱巴巴,上面还残留着些许不可描述的药渍。 楚蕴山是被一股浓郁的药香味给熏醒的。 他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腰眼处酸涨得厉害,像是刚搬了一晚上的金砖。 虽然感觉不到痛,但这具身体本能的酸胀和疲惫感却是实打实的。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济川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袍,手里端着一只瓷碗,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脸上此刻带着几分神清气爽的餍足。 连眉梢眼角那股子常年不散的精明都散了个干净。 “沈济川……” 楚蕴山撑着身子坐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了肩膀上那枚鲜红欲滴的吻痕。 正好印在贺玄之留下的那道青色牙印旁边,像是个宣誓主权的戳。 他揉了揉酸涨的后腰,一脸嫌弃地看着沈济川。 “你是大夫还是屠夫?本王这腰感觉像是断了一样。 说好的精准施针呢?说好的只治病不伤身呢?” “昨晚那是特殊疗法。” 沈济川面不改色地舀了一勺黑漆漆的药粥,递到楚蕴山嘴边。 “通经活络,排毒养颜。虽然过程激烈了点,但效果显著。 不信你运气试试,胸口的闷痛是不是没了?” 楚蕴山依言运了运气,确实感觉丹田处那股滞涩感消散了不少。 但他还是觉得亏。 “那也不能把本王的腰当面团揉啊……” 楚蕴山嘟囔着,张嘴喝了一口粥。 “噗——咳咳咳!” 刚入口,一股难以言喻的苦味直冲天灵盖,险些把他当场送走。 “沈济川!你这是谋杀亲王!这粥里放了什么?黄连吗?!” “放了五十年的陈皮,三十年的半夏,还有二两冬虫夏草。” 沈济川淡定地擦了擦他嘴角的药渍,幽幽地补了一句: “这一碗粥的成本,六十两。吐一口,五两。” “咕咚。” 楚蕴山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和想吐的欲望一起咽了下去。 六十两!这哪是喝粥,这是喝金子啊! “算你狠。” 第224章 透骨香 楚蕴山秉持着绝不浪费一文钱的原则。 皱着眉把那碗苦得要命的药粥喝了个底朝天。 连碗底的一点残渣都舔干净了。 沈济川看着他这副财迷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接过空碗,顺手搭在楚蕴山的手腕上把了把脉。 “脉象平稳,余毒已清大半。看来这赔本买卖做得还算值。” 提到昨晚的事,楚蕴山难得老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 “那个……既然病治完了,账也算清了,本王该回去了。” 他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系腰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那块象征着亲王身份的玉佩不见了。 “找这个?” 沈济川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在手里晃了晃。 “昨天掉在桌子底下了。” 楚蕴山伸手去拿,沈济川却手腕一翻,避开了。 “玉佩还你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又要加钱?” 楚蕴山警惕地捂住钱袋。 沈济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那有些凌乱的衣领。 手指有意无意地在那枚吻痕上蹭了一下。 “今后三天,不许洗澡。” “哈?!” 楚蕴山瞪大了眼睛。 “你当本王是叫花子啊?三天不洗澡,身上都馊了!” “馊不了。” 沈济川凑近了些,鼻尖在他颈侧嗅了嗅,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用的这味药,叫透骨香。药性渗入肌理,遇水不化,能留香三日。” “这三天里,你身上只能有我的药味。” 沈济川看着楚蕴山的眼睛,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若是让我闻到别的味道…… 比如某些疯狗的血腥味,或者某些人的龙涎香……” “诊金翻倍。之前的免费,全部作废。” 楚蕴山:“……” 这哪是大夫,这分明是个圈地盘的狼! “行行行,听你的听你的。” 楚蕴山一把抢过玉佩,落荒而逃。 “三天就三天,反正冬天也出不了汗。 走了走了,本王还得回去数钱呢!” …… 逃出了沈济川的小院,楚蕴山长舒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虽然冷冽,但至少没有那股让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劲儿。 裴枭如同影子般出现在他身后,手里依然抱着那把漆黑的长刀。 “主子。” 裴枭的目光在楚蕴山略显虚浮的脚步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宫里来人了。李公公在府上等了半个时辰,说是陛下召见。” 楚蕴山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才刚出了狼窝,又要进虎穴。 晏淮舟那个狗鼻子,要是闻到这一身的药味,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疯。 “那个……裴枭啊。” 楚蕴山转过身,一脸讨好地看着自家死士统领。 “你有没有什么能盖住味道的东西?比如臭豆腐?或者大蒜?” 裴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主子,那是欺君。” “而且……” 裴枭顿了顿,诚实地补刀。 “沈大夫的透骨香,连尸臭都盖不住。” “……” 楚蕴山绝望地仰天长叹。 这就是脚踏三条船……啊不,是欠了三家债主的下场吗? ……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正旺。 晏淮舟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 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手边放着一盏还在冒热气的雨前龙井整个御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直到楚蕴山推门而入。 那一瞬间,茶香仿佛被某种霸道的味道给冲散了。 一股浓郁、苦涩、却又带着几分回甘的药香。 随着楚蕴山的身影,大摇大摆地闯进了这帝王的私人领地。 晏淮舟朱笔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瑞凤眼微微眯起。 目光锁定了站在门口、一脸心虚的楚蕴山。 “过来。” 晏淮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楚蕴山磨磨蹭蹭地挪过去,离御案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就停住了。 “皇兄……那个,臣弟身上药味重,怕冲撞了皇兄……” “朕让你过来。” 晏淮舟放下笔,语气加重了几分。 楚蕴山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刚一靠近,晏淮舟便伸出手,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腿上坐下。 “啊——!” 楚蕴山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晏淮舟死死扣住了腰。 晏淮舟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动作,跟沈济川早上的举动如出一辙。 只是沈济川是闻,晏淮舟是审。 “透骨香。” 晏淮舟抬起头,眼神幽深如墨,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药王谷的不传秘药。据说只有在给人续命,或者定情的时候才会用。” “沈济川的手笔?” 楚蕴山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皇兄博学多才!这就是治病用的!沈大夫说这药能去根儿,就是味道冲了点……” “是吗?” 晏淮舟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衣领滑进去,准确无误地停在了那枚红色的吻痕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0 首页 上一页 1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