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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蕴山刻意压低了嗓子,听起来有些沙哑,“做生意吗?” 柜台后的朝奉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小老头,正拿着个放大镜看一块玉佩。 闻言,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活当还是死当?” “死当。” 楚蕴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 第一件,是那件紫色的流云锦长袍。 虽然洗干净了,但袖口那点微不可查的污渍还在。 “流云锦?” 朝奉的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料子。 “好东西。宫里出来的?” “别问出处。” 楚蕴山敲了敲柜台,“你就说值多少。” 朝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 “抢钱啊?!” 楚蕴山差点跳起来。 “这可是流云锦!寸锦寸金!光这料子就不止三百两!而且这衣服……” 他左右看了看,凑近柜台,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可是经过战神霍风烈开光的!上面还沾着他的气息!” 朝奉翻了个白眼。 “客官,咱们这是当铺,不是说书馆。 别说霍风烈,就算是玉皇大帝穿过的,脏了就是脏了。 三十两,爱当不当。” 楚蕴山咬牙切齿。 奸商! 简直比他还黑! “五十两!”楚蕴山试图讨价还价,“不能再少了!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弄出来的!” “三十五两。”朝奉不耐烦地拨弄着算盘,“再多一文都没有。” “行!三十五就三十五!” 楚蕴山心在滴血。 蚊子腿也是肉,总比放在柜子里发霉强。 “还有这个。” 楚蕴山又掏出了那块谢聿礼给的羊脂暖玉。 朝奉这次的眼神变了。 他拿起玉佩,对着光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玉……” 第30章 孤的一片心意就值三十五两 朝奉压低了声音。 “客官,这东西烫手啊。上面虽然没有刻字,但这雕工,这成色怕是那位谢首辅府上的东西吧?” 楚蕴山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眼这么毒? 谢聿礼那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送个玉佩都这么有辨识度! “你就说收不收吧。” “收是敢收。” 朝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但这价格嘛得压一压。毕竟我们要承担风险。” “多少?” “二百两。” “你大爷!” 楚蕴山差点把柜台给掀了。 “这玉佩起码值八百两!你给二百两?你良心不会痛吗?” “一百五。” 朝奉淡定地降价。 “客官若是不愿意,大可去别家问问。 看看这京城里,除了金玉楼,谁敢收谢首辅的东西。” 楚蕴山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就是垄断! 这就是资本的丑恶嘴脸! “二百就二百!” 楚蕴山咬着后槽牙,“拿钱!”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哎哟!这不是黄公子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当铺掌柜的一路小跑迎了出去,声音谄媚得能掐出水来。 楚蕴山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位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手持折扇,气度不凡。 虽然做了乔装,贴了两撇小胡子,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根本遮不住。 晏淮舟。 那个应该在翰林院听老夫子讲课的太子殿下。 楚蕴山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 这是什么运气? 出门没看黄历吗? 他赶紧压低斗笠,把身子缩成一团,试图利用柜台的阴影把自己藏起来。 “随便看看。” 晏淮舟一边应付着掌柜,一边四处打量。 他今日实在是听不进那些之乎者也,便偷偷溜出来散心。 路过这金玉楼,想起影七平日里那副财迷样,便想着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买回去逗逗他。 谁知刚一进门,就听到柜台那边传来一阵熟悉的讨价还价声。 那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那种为了几两银子据理力争的语气简直和影七一模一样! 晏淮舟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这位客官。” 晏淮舟站在楚蕴山身后,看着那个缩成鹌鹑的背影,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这是在当什么宝贝呢?” 楚蕴山浑身僵硬。 跑? 往哪跑? 门口全是太子的便衣侍卫。 装死? 不行,这衣服还在柜台上呢。 “没……没什么。” 楚蕴山捏着嗓子,试图用一种苍老的声音蒙混过关。 “就是家里揭不开锅了,当几件旧衣裳换口饭吃。” “旧衣裳?” 晏淮舟的目光落在了柜台上那件紫色的流云锦长袍上。 瞳孔地震。 这衣服不就是前两天父皇赏下来的料子,他特意让尚衣局给影七做的那件吗?! 袖口那点污渍还是昨天霍风烈发疯时溅上去的! 再看旁边那块玉佩。 虽然没见过,但这成色一看就是价值连城。 “你……” 晏淮舟的声音都在颤抖,“你缺钱缺到这个地步了?” 楚蕴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被认出来了,那就只能演了。 他缓缓转过身,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虽戴着面具但依然写满生无可恋的脸。 “公子……” 楚蕴山还没来得及编瞎话,晏淮舟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为什么?” 晏淮舟的眼神里充满了痛心、自责,还有一丝愤怒。 “孤……我家平日里亏待你了?” “月钱没给够?” “还是管家克扣了你的用度?” “让你沦落到要变卖这种贴身之物的地步?!” 周围的顾客和朝奉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这是什么戏码? 富家公子当街质问落魄情人? 楚蕴山只觉得头皮发麻。 “公子,借一步说话。” 他反手拉住晏淮舟,硬是把他拖到了当铺的角落里。 “殿下!” 楚蕴山压低声音,一脸无奈。 “您小点声!这大庭广众的。” “你还知道大庭广众!” 晏淮舟气得脸都红了。 “你拿着孤送你的衣服来当铺?三十五两?在你眼里,孤的一片心意就值三十五两?!” “那是三十五两吗?” 楚蕴山试图讲道理,“那是……” “闭嘴!” 晏淮舟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赎回来!” “都要了!” 朝奉吓得手里的算盘都掉了。 “这位公子,这玉佩还没入账呢。” “少废话!” 晏淮舟眼神凌厉,“多少钱?开个价!” 朝奉看了一眼那叠厚厚的银票,咽了口唾沫。 “既然公子爽快,那就原价赎回?” “不用找了!” 晏淮舟抓起柜台上的衣服和玉佩,塞进楚蕴山怀里,然后拉着他就往外走。 “跟我回家!” …… 马车上。 气氛压抑得可怕。 晏淮舟坐在主位上,死死地盯着楚蕴山,眼神复杂得能写出一本八十万字的虐恋小说。 楚蕴山抱着并不想要的衣服和玉佩,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影七。” 良久,晏淮舟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是不是暗卫营那边有什么难处?” “孤知道,暗卫营规矩森严,你们这些暗卫,大多是孤儿,身后无人照拂。” “你是不是在外面欠了钱?” “还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了?” 楚蕴山:“……” 殿下,您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 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没有。” 楚蕴山叹了口气,“属下就是单纯的想攒点钱。” “攒钱做什么?” “养老。” “养老?”晏淮舟愣住了,“你才多大?十几岁就想着养老?” “未雨绸缪嘛。” 楚蕴山眼神诚恳。 “这行是青春饭,高危职业。万一哪天残了废了,或者……” “胡说!” 晏淮舟打断了他,“有孤在,谁敢让你残了废了?” “只要孤在一天,东宫就是你的家!” “你的养老钱,孤包了!” 说完,晏淮舟对着车窗外喊道:“李权!改道!去私库!” …… 东宫私库。 这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地下宝库。 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琳琅满目的珍宝。 楚蕴山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哪里是库房,这简直就是龙宫啊! “进去挑。” 晏淮舟豪气地一挥手。 “看上什么拿什么!以后缺钱了直接跟孤说,别再去那种地方丢人现眼!” 楚蕴山激动得手都在抖。 真的吗? 这可是你说的! 他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欢快地冲进了宝库。 然而。 一刻钟后。 楚蕴山站在一堆宝物面前,脸上的表情从兴奋逐渐变成了绝望。 第31章 明明是担心我的身体,非要用钱来掩饰 他拿起一个白玉花瓶。 底部刻着一行小字:【大梁宣德年制·御用】。 他又拿起一只金碗。 侧面刻着:【东宫储君·千秋万代】。 他又拿起一串珍珠项链。 每一颗珍珠上都微雕着龙纹。 全是御赐之物! 全是有编号的! 全是……违禁品! 这些东西,价值连城是没错。 但在黑市上,这些东西叫催命符。 谁敢收? 谁敢买? 拿出去卖,前脚刚出门,后脚就会被锦衣卫请去喝茶! 这哪里是钱? 这是一堆看着好看、摸着舒服、但根本花不出去的废品! “怎么了?” 晏淮舟看着他一脸便秘的表情,疑惑道。 “不喜欢?这可是孤最喜欢的九龙戏珠碗,父皇赏的,世间仅此一对。” 楚蕴山放下碗,感觉心好累。 “殿下。” 他转过身,看着晏淮舟,眼神空洞。 “您这里……有没有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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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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