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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晏淮舟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种私密之事,他再霸道,也不至于拦着。 “谢殿下。” 楚蕴山如蒙大赦,手捂着肚子,以一种既显虚弱又不失急迫的姿态下了床榻,匆匆走向帐外。 门口的守卫见他出来,立刻上前:“影七大人?” “殿下允我出来寻个方便之处。” 楚蕴山不等他们多问,便抢先开口,同时脸上还维持着那副“憋不住了”的表情。 “你们守好此处,不必跟随。” 守卫们闻言,又见他确实神色痛苦,联想到他有伤在身,便没再怀疑。 毕竟是太子身边的人,这点体面还是要给的。 “那……大人您小心些,林中昏暗。” 楚蕴山捂着肚子,像只虾米般弓着腰,快步钻进了不远处的密林。 一进入黑暗的掩护,彻底脱离所有人的视线,他立刻直起腰板,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痛苦之色。 他脚下生风,身形敏捷如猫,悄无声息地朝着预定的接头地点掠去。 西山猎场地形复杂,密林深处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楚蕴山凭借暗卫的记忆,轻车熟路地摸到林子边缘的一处废弃兽夹旁。 这里是听风阁预设的接头点之一。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铜钱,刚要按规矩放入兽夹下的石缝,身后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咔嚓。” 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楚蕴山瞬间汗毛倒竖。 有人!而且此人功力之高,竟能到如此近的距离才被他察觉! 他不动声色,手中的铜钱悄然滑入袖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藏于掌心。 就在他蓄力待发,准备雷霆一击时,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背后悠悠响起。 “影七大人,深夜好兴致。 不在帐中安歇,却跑到这荒郊野岭。 是来寻宝的么?” 楚蕴山动作一僵。 这声音是谢聿礼。 楚蕴山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照见谢聿礼一身青衫,手持折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双眼眸仿佛能洞悉人心,让楚蕴山感觉自己的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 “谢首辅。” 楚蕴山立刻换上那副贪财又带点窘迫的表情,拱手道。 “您误会了。属下……属下不慎遗失了殿下赏的银子,正循路找寻呢。” “哦?” 谢聿礼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方才手停留过的那块石头上。 “那影七大人找银子的方式还真是别致,莫非是觉得它会自个儿躲进石缝里?” 楚蕴山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狐狸,果然看见了。 “首辅说笑了。” 他面不改色,信口胡诌道。 “这是属下家乡的土法子。 丢了东西,便要拜一拜此地的山神土地,求它们指个方向。 乡野鄙俗,让太傅见笑了。” “家乡习俗?” 谢聿礼走近两步,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据我所知,影七大人的籍贯乃是空白,连内阁的卷宗里都未曾录入。 不知大人这家乡,究竟在何处?” “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楚蕴山含糊其辞。 “说了您也不知道。” 谢聿礼看着他,忽然低声笑了。 那笑容里少了白日里的客套疏离,多了几分真实的玩味。 “影七,你是个聪明人。” 谢聿礼压低了声音。 “比霍风烈的蛮勇,比贺玄之的疯癫,你多了几分审时度势的清醒。 你很清楚,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心,唯有藏拙守愚,方能求得长久。” 楚蕴山沉默不语,只是目光愈发警惕。 这人究竟想做什么?拆穿他?还是拉拢他? “别紧张。” 谢聿礼用折扇轻轻抵住楚蕴山的肩膀,阻止了他后退的戒备姿态。 “我并非来揭穿你。恰恰相反,我是来给你指一条生路。” “生路?”楚蕴山眯起眼睛。 “太子对你的占有之心,已近乎病态。”谢聿礼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其余人的目光也全在你这里了。 而太子殿下他想将你变成一件独属于他的珍宝,永远锁在东宫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狱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楚蕴山的眼底。 “你甘心吗?凭你这一身本事,这张脸,就只做一个男人的附庸,仰人鼻息而活?” 楚蕴山心中冷笑。 我自然不甘心。 但也不想从一个泥潭跳进另一个火坑,成为你谢首辅的棋子。 面上,他却依旧是那副懵懂又市侩的模样。 “首辅大人言重了,属下听不懂。属下不过是个俗人,只爱金银。 只要殿下赏赐丰厚,做个近侍又有何妨? 毕竟,这份恩宠也不是人人都能求来的。” 谢聿礼闻言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畅快的低笑。 “有趣,当真有趣。” 他收回折扇,从袖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牌,塞入楚蕴山手中。 “这是我谢家在江南通行的信物。” 谢聿礼看着他,眼神深邃。 “若是哪天,你在东宫待不下去了,或是想换个地方安身立命……江南是个好去处。 我谢家虽无皇家之贵,但庇护一人周全,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完,他深深看了楚蕴山一眼,便转身飘然离去。 青衫落拓,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番形同挖墙脚的言语,与他毫无干系。 楚蕴山握着那块尚带体温的玉牌,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 这是什么意思?示好?还是试探? 谢聿礼这只老狐狸,城府深不可测。 这块玉牌,既是一条退路,恐怕也是一道枷锁。 今日我若接了,便欠下谢家一份天大的人情。 日后若真用了,行踪便会尽在他掌握之中。 不过……留着也好。 楚蕴山心念电转,关键时刻这东西或许能用来混淆视听,另作他用。 他将玉牌小心揣入怀中,与那万两银票分开放好。 确认谢聿礼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林海深处,他才迅速蹲下,将那枚特制的铜钱塞进了石缝之中。 这是听风阁最高级别的急令,其意为:【急令,有巨资需入库,速来接洽。】 做完这一切,楚蕴山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长舒了一口气。 过程虽有波折,但总算达成了目的。 只要听风阁接手了这笔钱,他日后归隐的安逸日子,便有了着落。 “接下来……” 楚蕴山抬头望向那轮清冷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就是如何在晏淮舟的眼皮子底下,将这出忠心为主的大戏,唱到底了。” 回到营帐时,晏淮舟竟还未睡。 他正倚在榻上看书,听闻动静,只掀了掀眼皮,淡淡扫了楚蕴山一眼。 “解决完了?” “解决完了。” 楚蕴山一脸疲惫地爬上床榻,自觉地滚到最里侧。 “感觉精气神都泄了。明日可否容属下多歇一个时辰?” “不行。” 晏淮舟翻过一页书,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明日卯时拔营,你需为孤牵马。” “殿下,属下可是伤员啊!” “你签下的契约里写明,一切事宜,由孤酌情而定。” 晏淮舟合上书卷,吹熄了烛火。 “睡吧。” 黑暗中,楚蕴山暗暗磨牙。 真是个分毫不让的铁算盘! 第68章 听风阁 卯时三刻,天边刚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 西山猎场的营地里号角声呜呜作响,催命似的唤醒了沉睡的众生。 楚蕴山是被晏淮舟硬生生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作为一名刚经历过跳崖、断骨、中毒三重打击的重伤员。 他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申请卧床静养,最好是带薪的那种。 “殿下……” 楚蕴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还要艰难地去提那个死沉死沉的马鞍。 “属下这算不算虐待伤患?按照大梁律例,就算是拉磨的驴,病了也能歇两天吧?” 晏淮舟一身戎装,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昨夜暗中博弈的疲态。 他瞥了一眼楚蕴山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随手扔过去一瓶药油。 “哪来那么多废话。孤若是把你一个人留在营地,不出半个时辰,你就得被霍风烈打包扛回将军府。” 晏淮舟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跟紧了。今日拔营回京,路上鱼龙混杂,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楚蕴山心里“咯噔”一下。 浑水摸鱼? 巧了,这也是我想的。 昨夜他在石缝里留下了听风阁的急令,算算时间,接头的人应该已经混进后勤杂役的队伍里了。 那一万两银票揣在怀里,就像揣着个烫手的火炉,不赶紧洗白存进自己的小金库,他睡觉都不踏实。 …… 队伍行至半途,在一处溪边暂歇整顿。 “殿下,属下伤口有些崩裂,想去那边林子里换个药。” 楚蕴山捂着胸口,脸上适时地露出痛苦之色,演技浑然天成。 晏淮舟正在与禁军统领商议回京路线,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即使涂了病容粉依旧惊艳的脸上停留片刻。 “去吧。别走远,一炷香时间。” “得嘞!” 楚蕴山如蒙大赦,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密林。 刚一脱离视线,他那条断了的腿瞬间好了,脚下生风,几个起落便窜到了预定的接头地点。 一辆运送泔水的破旧板车旁。 “咳咳。” 楚蕴山捏着嗓子,发出两声极其做作的咳嗽。 正在板车旁喂马的一个佝偻着背满脸麻子的杂役老头,动作微微一顿。 老头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看到楚蕴山的瞬间,精光一闪而逝。 “客官,泔水不卖,若是想买消息,这价钱可不便宜。” 老头压低声音,用的却是纯正的江湖切口。 “老算盘,别装了。” 楚蕴山翻了个白眼,靠在树干上,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一叠厚厚的银票。 “这都几年了,你这易容术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那麻子贴得都快掉进马槽里了。” 被唤作老算盘的杂役嘿嘿一笑,直起腰,原本佝偻的身形瞬间挺拔了几分。 他是听风阁专门负责财务洗钱的管事,也是楚蕴山这几年攒私房钱的得力助手。 “阁主……啊不,影七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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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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