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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哪里是什么小白脸,这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见没人说话,楚蕴山冷笑一声,转身走向校场中央那座高耸的点将台。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登上高台,风猎猎吹动他的衣摆。 他俯视着下面那几千张或是迷茫或是愤怒或是畏惧的脸,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楚蕴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你们觉得朝廷欠你们的。觉得当官的都该死。觉得老子站在这儿说话不腰疼。” “放屁!” 他突然爆了一句粗口,指着下面的人群骂道。 “你们是兵!是大梁的兵!不是土匪!不是流氓!” “没饭吃就去抢?那跟这山上打家劫舍的强盗有什么区别?!” “王家贪了你们的钱,那是因为王家该死! 老子昨晚带人抄了王家,把那老东西的脑袋按在地上摩擦,就是为了给你们讨个公道!” “你们倒好!公道还没讨回来,先学会把自己当刀使了?!” “想冲进京城?行啊!去啊!” 楚蕴山指着京城的方向,眼神凌厉如刀。 “那边住着你们的爹娘!住着给你们纳鞋底的婆娘!住着还没断奶的娃娃!” “你们这一刀砍下去,砍的是谁?!烧的是谁的家?!” 全场鸦雀无声。 不少士兵低下了头,手中的兵器微微垂落。 他们大多是穷苦出身,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养家。 刚才是一时冲动,如今被楚蕴山这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那股子邪火散了大半,剩下的只有羞愧和后怕。 “我知道,骂人填不饱肚子。” 楚蕴山骂完,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王府的“抄家清单”,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这是我昨晚从王家那个老王八蛋的密室里搜出来的。” “一共三十万两。” 他扬了扬手中的银票。 “本来,按照规矩这些钱得入国库,得走流程,得层层审批,等到你们手上估计得下辈子。” “但老子是个俗人,最烦那些臭规矩。” 楚蕴山把银票往空中一撒。 漫天的银票如同雪花般飘落,每一张都盖着大通钱庄的红印,那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今天老子做主!” “这钱不入库了!直接发!” “只要是这名册上的兄弟,不管你是死了还是残了,欠多少老子补多少!还要加上利息!” “这钱是我影七给你们的!” “谁要是敢伸手多拿一分,老子剁了他的手!谁要是敢少分一文,老子扒了他的皮!”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这一次不是愤怒,而是狂喜。 士兵们看着漫天飞舞的银票,看着台上那个身形单薄却仿佛顶天立地的身影,眼眶都红了。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 他们只知道,这个男人真的把钱给他们了。 而且是为了他们,坏了朝廷的规矩。 “七爷!”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七爷威武!” “七爷万岁!” “愿为七爷效命!” 这一声声呐喊如同山呼海啸,震彻云霄。 不再是那个带着戏谑的“影七大人”。 而是一声发自肺腑带着敬畏与臣服的七爷。 站在台下的霍风烈,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 咚、咚、咚。 每一声都震得他发麻。 他看着高台上的楚蕴山。 那个平时总是缩着脖子喊穷、遇事只想躲、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少年。 此时此刻却像是一把终于出鞘的绝世名剑。 锋芒毕露,光芒万丈。 那种光芒太耀眼了。 耀眼得让他想要立刻冲上去,把这个人藏进自己的披风里,锁进自己最坚固的军帐中,不让任何人窥探分毫。 但他又舍不得。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雄鹰该有的样子。 鹰是属于天空的。 哪怕这只鹰平时总喜欢装成一只贪吃的麻雀。 “七爷……” 霍风烈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眼神中那种压抑已久的占有欲,与一种近乎虔诚的欣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团烈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穿。 “你飞吧。”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飞得再高点。” “反正不管你飞到哪儿,老子这双翅膀都给你护航。” “要是哪天飞累了……” 霍风烈的手指摩挲着刀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其温柔的笑意。 “老子的肩膀,随时给你停。” 高台上,楚蕴山看着下面欢呼的人群,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其实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妈耶,装逼真累。 刚才接那一刀,手腕到现在还疼呢。 这三十万两可是从王家那个小金库里“截胡”出来的私房钱啊!本来打算留着去江南买地的! 心好痛。 真的好痛。 不过…… 看着这帮五大三粗的汉子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 楚蕴山摸了摸鼻子,心里又莫名有点爽。 算了。 千金散尽还复来。 有了这几千号人的心,以后跑路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混个护送通道呢。 这波投资不亏! “霍将军!” 楚蕴山冲着台下的霍风烈挥了挥手,笑得没心没肺。 “别傻站着了!赶紧让人来数钱!我数学不好,数错了可不负责啊!” 霍风烈看着他那副瞬间破功的财迷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大步走上台,站在楚蕴山身边,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风。 “数什么数。” 霍风烈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笔账老子替你记着。” “以后连本带利还你。” 楚蕴山一愣,随即嫌弃地推了他一把。 “去去去!我要现银!现银懂不懂!” 阳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在这充满硝烟与血腥的乱世中,这一刻的并肩竟成了最坚不可摧的承诺。 而关于七爷单手镇哗变、散金安军心的传说,也从这一天起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大梁的每一个角落。 第91章 晏淮舟的梦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东宫的寝殿内,瑞脑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盘桓,混杂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 层层叠叠的杏黄色帷幔深处,晏淮舟猛地睁开了双眼。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那双平日里深沉如海的眼眸,此刻却因极度的惊悸而瞳孔涣散,里面残留着尚未褪去的迷乱与疯狂。 又是这个梦。 梦里没有君臣,没有伦理,更没有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名为血脉的天堑。 只有纠缠。 无休止的近乎野兽般原始的纠缠。 梦里的楚蕴山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张口闭口谈钱的小无赖,而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只能在他掌心里呜咽颤抖的雀鸟。 那双总是透着狡黠的瑞凤眼,染上了绯红的水汽,眼尾那颗小痣红得滴血。 他在梦里死死扣着那截皓白的手腕,听着那一声的皇。兄,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像是被这禁忌的称呼点燃了心底最深处的暴虐。 只想将这个人彻底揉碎,吞吃入腹,让这身骨血彻底融为一体。 “疯了……” 晏淮舟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喃。 他掀开锦被,赤着脚走到巨大的铜镜前。 镜中的人发丝凌乱,里衣微敞,那张平日里温润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颓唐与自我厌恶。 尤其是那双眼睛。 充血,阴鸷,满是欲求不满的戾气。 这哪里是受万民敬仰的储君? 这分明是一只披着人皮,觊觎着自己弟弟的恶鬼。 “晏淮舟,你真恶心。”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那是小七……” “你怎么敢……怎么敢对他生出这种心思?” “哗啦——!” 晏淮舟猛地抓起架子上的铜盆,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试图浇灭体内那股还在肆虐的邪火。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身体里的火灭了,心里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 卯时三刻,天光微亮。 李权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殿门。 “殿下,该更衣了。今日虽然不用早朝,但折子还得批……” 话音未落,李权就被殿内那股低气压冻得打了个哆嗦。 晏淮舟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带,正端坐在书案后。 只是那张脸黑得像锅底,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恐怖气息。 “殿下?” 李权试探着喊了一声。 “什么事?” 晏淮舟头也不抬,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凌厉的红痕,力透纸背。 “那个……影七大人求见。” 李权觑着他的脸色,小声说道: “说是来汇报昨晚京郊大营的事儿,还带了……带了一袋子欠条。” 听到影七大人四个字,晏淮舟握笔的手猛地一顿。 一滴朱砂墨,“啪”的一声滴在了奏折上,晕染开来,像极了梦里那人眼角的泪痣。 不见。 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现在的他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要是见了他,要是再看到那双眼睛…… “让他滚。” 这三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却变成了干涩的一句: “宣。” 晏淮舟深吸一口气,将那本被墨迹污了的奏折合上,扔到一边。 他在桌案下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借着那一点刺痛,强行给自己戴上了那副名为太子的面具。 片刻后,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殿下!早啊!” 楚蕴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宝蓝色劲装,袖口扎紧,显得身形格外挺拔修长。 虽然熬了一宿,但他精神头却出奇的好,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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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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