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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仿若一道惊雷,在云睿渊耳边炸开,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我… 我… 我不知……。” 云睿渊眸子圆睁,惊恐地看着眼前愤怒得仿若要吃人般的华宇煊,大脑一片空白。 过敏… 过敏,旭尧对螃蟹过敏他是真的不知道啊,可华宇煊都知道的事,旭尧自己怎会不清楚?方才他分明有跟旭尧说过,这糯粉狮子头里面有新鲜蟹肉和蟹黄的啊。 云睿渊不可置信地看向华宇煊怀中的旭尧,颤巍巍的唇畔一张一合,想要解释什么,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终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华宇煊已经抱着旭尧,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边走边冲仆从喊道:“赶快去喊府医”,慌乱之中,地上那颗胖团子般的狮子头被他一脚重重踩下,瞬间成了扁平的大圆片。 旭尧的贴身小厮紧随其后,忙不迭地说到:“王爷,今日恰巧世子带了我们王府的府医,奴才这就去喊”,一众人如潮水般呼啦啦地跟着两位主子跑了出去,喧闹过后,堂中只剩下震惊得好似木雕泥塑般的云睿渊,以及旁侧站着、说着冷言冷语的那两名 “宠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搭着腔,字字句句都仿佛淬了毒的利箭,直射向云睿渊,影射他是故意为之。云睿渊却如同失了魂魄,自不会去跟他们解释,倒不是因为他在这二人面前还秉持着清者自清的信念,而是他此刻猛然察觉到,方才的事分明是自己被旭尧精心设了局。 事情闹成了这般模样,哪还有人吃得下去,那两名 “宠妾” 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只余云睿渊只身一人,孤零零地坐了很久,也没人过问他半句,想必此时九日小筑里的人应该都去照看旭尧了。 云睿渊慢慢站起身来,步履不稳地往院子外走。可才走出院门,来到院外廊下,他便仿若被定住了脚步,再也挪不动分毫。他的心中满是迷茫与悲哀,不明白这旭尧是有多厌恶自己,厌恶到不惜用伤害他自己身体的法子来陷害他。 之前伤了他自己的腿不算,这次还要用如此凶险的敏症,敏症可是会出人命的啊,他究竟与旭尧有何深仇大恨? 云睿渊不愿多想,他转回身,面对九日小筑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对食物过敏的痛苦他深有体会,虽然旭尧吃的很少,但云睿渊并不了解旭尧对螃蟹过敏的程度是否严重。他满心担忧旭尧的身子受不住,毕竟这件事情与他怎么都脱不了干系。可他又深知自己此刻的处境,即便满心委屈,仍旧不愿见到,有人为了陷害自己而丢了性命。 云睿渊并没有离开,他好像一只受伤后躲在角落舔舐伤口的小兽,缓缓坐在长廊下,将疲惫不堪、好似被抽干了力气的身体靠在廊柱上。 他想等等看,等确认旭尧身子没有大碍他再离开,无论之后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指责和惩罚,他都无所谓也不在乎,他只是不希望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有人因为自己而丧命。 落日余晖泻尽,黑沉沉的夜色笼了上来,云睿渊身子倦怠至极,一时没能撑住就这样睡了过去。 虽是夏日里,但他畏寒的毛病愈发严重,今日因为是旭尧的小厮来喊,云睿渊也不敢耽搁,出门前只穿了件薄外衫,并没拿厚实点的衣物,此时带着寒凉的夜风一吹,仿佛无数冰刀刺向他,将云睿渊的身子瞬间打了个通透。 睡梦中,他无意识地把身体蜷缩起来,,却依旧被冻得瑟瑟发抖,牙齿咯咯作响,那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仿若绝望的悲吟。 第43章 安心 晨光熹微,淡薄的光晕好似无力穿透这浓重的哀愁,洒在九日小筑的长廊上。云睿渊被一阵猛咳如凌厉的鞭子抽打般,硬生生地从昏睡中拽了出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仿若要将他的肺腑都震碎,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顺了口气。 他双手扶着廊柱,拼尽全身力气想要站起身来。可刚一直腰,眼前便 “忽悠” 一下,像被一层黑纱迅速蒙住,黑朦得厉害,身子似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一软又跌坐回去,重重地撞在廊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云睿渊额头抵靠着冰凉的廊柱,仿佛那一丝寒意能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些许。他紧闭双眼,努力聚集着已经开始如飘散的烟雾般发散的意识,冷汗从他苍白的额头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 云睿渊不用摸额头,仅凭身上那好像被火灼烧又仿佛置身冰窖的冰火两重天之感,他就知道自己起了热。他艰难地撑开似有千斤重的眼皮,转头,看向九日小筑紧闭的大门。 撑过好一阵眩晕慢慢站起身,云睿渊仿佛踩在棉花上,极其缓慢地一步步走向院子大门。短短几十步路的距离,他竟摇摇晃晃走了有小一盏茶的时间。 云睿渊终于挪到九日小筑门前,犹豫着如果自己敲门,会不会被旭尧的仆从给轰出来,抬起的手复又放下,云睿渊头颈低垂,重重叹了口气,竟没察觉自己呼出的气息滚烫无比。 正在云睿渊举棋不定之时,小筑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他听见声音略显茫然地抬起头,望向从院内走出来的人。脑子昏沉得如同被浆糊填满,眼前模糊得好似隔着一层浓雾,竟让他一时分辨不出眼前的人是谁。云睿渊只得再次闭目,稳了稳心神,重新睁眼看向眼前之人。 这会儿云睿渊才认出,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华宇煊。华宇煊站在那里,像一座冷峻的冰山,冷眼看着他,眸子里的神色犹如幽深的寒潭,云睿渊看不分明,却又好像能感受到那丝丝寒意。 云睿渊先开口问到 “旭… 鲁王世子怎么样,身子有无大碍”,他的嗓子好似被砂纸狠狠揉搓过,沙哑如破旧的风箱,发出的声音几近破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说的是什么。 难为华宇煊这样都能听明白,他低声回道 “已无大碍,所幸阿尧吃的量少,他自己也带了府医,是一直跟着他帮他看诊的,府医施了针又喂了药,已经没什么事了,但也折腾了一宿,才睡下一会儿”。 云睿渊垂首敛目静静听着,随后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缓慢而无力。他听见华宇煊问到 “这么早,你为何在这儿……”?云睿渊答非所问地说到 “我并不知晓世子对蟹子过敏,而且我有说与他,那道菜是由蟹肉蟹黄所制的……”。 云睿渊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觉得自己的话对于眼前之人毫无说服力,到最后云睿渊的声音几乎已经成了呢喃轻语。华宇煊不是没有听到,但是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于是他又追问了一句 “什么……”。 云睿渊紧攥着衣衫的手猛地一抖,他并未抬头,只是哑着嗓子说了句“没…没什么”,知道旭尧身子没事,云睿渊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身体却实在有些支持不住了,只想赶紧回到自己屋中休息。于是他慢慢转过身去,稍稍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颈。 眼前的门廊以及门廊外的树木都像被施了魔法,疯狂地旋转起来,云睿渊身子晃了晃,仿佛风中残叶,被他勉强稳住。他已经难堪至此,不想再在华宇煊面前更加卑微。云睿渊狠下心,用贝齿用力咬了咬舌尖,刺痛和腥甜味道好似一道凌厉的闪电,为他夺取回了一点点清明,可那清明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云睿渊眨了眨疲惫沉重的眼,迈开虚浮的步子,微微抬头往前看,眼前晃动的景物俨然变成了白光一片,仿若天堂的入口,可下一刻黑暗就如同恶魔的巨手,将白光尽数吞没。 云睿渊没想到咬破舌尖给自己带来的清醒如此短暂,他用仅剩的那一点点清明想再一次闭合牙齿时,老天没能给予他这个时间和机会,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无力地轻吟,身子已经不受控的向一侧软倒。 华宇煊从打开大门看见云睿渊起,双眼就仿若被磁石吸引,一直紧紧盯着眼前面色惨白到几近透明的人儿。华宇煊能感觉到云睿渊的身子状况似是不好,这会儿指定是靠意志在强撑,还有方才他说他已经告诉阿尧那狮子头里有蟹肉的话…… 华宇煊敛目一瞬不瞬地盯着云睿渊低垂的脸颊看,仿佛要从那上面分辨出些什么。他看见云睿渊在自己告知他旭尧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之后,长长舒出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一般。 先不说云睿渊知不知晓旭尧对蟹子过敏一事,单单只看云睿渊的脾性,华宇煊就相信此人断不会做出主动谋害旭尧性命的事,可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华宇煊看见云睿渊转身,看起来是要离开,可他才转过去身子居然一阵不稳的轻晃,华宇煊蹙眉看着眼前单薄的背影,心里泛起那股熟悉却依旧意味不明的闷痛。 华宇煊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扶一下那寂寥的柔弱背影,可伸出的手臂就那样僵在半空,像是被定格的画面,无法递出也不愿收回。下一刻才迈出两步的云睿渊,随着一声轻哼身子颓然倾倒,华宇煊微眯的眸子倏然睁大,迅捷迈步过去将那具四肢冰凉,浑身滚烫的娇软揽进怀中。 第44章 寒毒发作 云睿渊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整个人绵软无力地靠在华宇煊怀里,头颈似是没了支撑的藤蔓,软软歪垂在外侧。本就已经有些松散发髻上的发带,仿若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阵风吹开,而后悠悠卷走。 如瀑的墨发瞬间失去了束缚,披散下来,肆意飞舞,将那透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遮挡个严实,过于纤瘦的腰身,如同一根纤细的芦苇,从华宇煊臂弯的环绕里滑脱,双膝不由自主地前屈着,直向下坠。 华宇煊眼疾手快,矮身横抱起云睿渊,动作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他眼睁睁看着人儿的头颈随着身体重心变化而慢慢转向自己,几近苍白的面容好似一道刺目的光,转瞬划过,而后扎入怀中。 云睿渊的身子滚烫得犹如刚从火炉中捞出,可这热度却依旧暖不了华宇煊衣衫上被夜风打透的寒凉,华宇煊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意识到云睿渊极有可能是在外面等了一夜。 这般孱弱的身子,就算是夏日里看似温和的几阵夜风,于他而言也是致命的侵袭,可他居然在这生生等了一整夜,这人是不要命了吗! 华宇煊心里怒火如同汹涌的岩浆,压制不住地翻滚,可垂目看着怀中呼吸急促、面无人色的云睿渊,却有一种悲凉无力之感好似冰冷的潮水,渐渐翻涌上来,一点点平息掉那些怒火,徒留满心的酸涩与无奈。 华宇煊不自觉收紧双臂,像是要将云睿渊嵌入自己身体,正欲将他抱回去,身后却传来一串急匆匆奔跑而来的脚步声。华宇煊身形一僵,停住脚步却未回头,那脚步声在他身后戛然而止,紧接着那人跑到华宇煊近前,躬身施礼到 “王爷,我们世子醒了,正寻着王爷呢,小人斗胆请王爷过去看看”。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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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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