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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宇煊觉得那不是一滴泪,而是一滴炙热的岩浆,烫的他瑟缩着松开双手。云睿渊的身子顿时失去桎梏,软软歪倒在榻上,裹着绷带的右手被身子带着甩出,落在华宇煊塌边的腿上,将慌乱的人猛然砸醒。 华宇煊咽了咽口水,扶着云睿渊重新躺好,而后逃也似的跌跌撞撞出了云睿渊的屋子,房门被大力拽开,撞在另一侧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榻上的云睿渊被那声巨响震得身子跟着一颤,梦魇中在同一时刻响起一声炸雷,他再一次置身于宫变的那场雨夜之中。 寅时刚过,姬无双就来看云睿渊,没看见华宇煊,屋中只有值守一般站的笔直的玄夜,华宇煊离开时玄夜没得到留下的命令,于是随着逃开的华宇煊一起回了书房,华宇煊并未点灯,就在黑暗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发愣。 玄夜看着已经快到要准备上早朝的时辰了,黑漆漆的书房里依旧没半点动静,只得硬着头皮去敲了书房的门,提醒华宇煊别误了时辰。华宇煊从里面打开门,整个人都拢在黑色的暗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神色,可玄夜敏锐的第六感还是捕捉到了华宇煊一身的寒意,不自觉在这暑伏的清晨打了个寒战。 云睿渊醒来时头依旧疼得厉害,才强撑着抬起的身子“嘭”的一声跌了回去,将身边浅眠的姬无双惊醒。姬无双忙扶着人儿靠坐好,将温热的药拿过来让云睿渊喝下,云睿渊也是渴急了,小口小口的喝了个干净,竟也没有呕出来。 姬无双收好药碗,又是把脉又是检查的好一通,云睿渊半阖着眼看着他淡笑,一句话都没说。云睿渊的中暍症状已经基本上好了,身上的烫伤和腿上的淤青也都上了药,不知道是不是姬无双的方子下的好,居然意外的没发起高热,低热倒是一直断断续续的但并不严重。 姬无双坐在榻边,轻声的试探着询问:“小渊儿,怎么进了趟宫还病着回来,可是在太后那受了苛待,中暍的如此厉害是被罚了吗?”。云睿渊微微睁开眼睛,眸里的痛掩在低垂的眼皮下,“是我不小心惹得太后动怒,该罚的”。 “可你昏迷时,含含糊糊的反复念叨着什么世子求求你,难道是那旭尧又为难于你?”姬无双并不知旭尧得太后欢心,上一次喜公公来也是因为旭尧在太后面前耍了心机,可云睿渊长睫擒泪,呢喃着世子求求你的那一幕,让姬无双心疼的同时,怎么想都觉得和旭尧脱不得干系,于是实在没憋住就问了出来。 听了姬无双的话,云睿渊脸上才缓上的那一点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慈宁宫中凉亭里悠哉惬意的身影,是他梦魇里反反复复的纠缠。云睿渊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瑟缩颤抖,他没有接姬无双的话,而是颤声道“无双,我…我身子还是不大舒坦,我想…再睡一会儿”。 姬无双看着面色惨白的人儿心里一阵心疼,只得将都涌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下,扶着云睿渊重新躺好,云睿渊面冲里侧身躺着,下意识将身上盖着的被子拽紧。 云睿渊跟谁都没说,在宫里折磨他的并非太后而是旭尧,他不知道在自己意识不清时,从旭尧眼中看到的厌恶和恨意,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但他知道事情并没结束。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后续的风暴,会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快到只是不足月余华宇煊生辰那日,狠到这一次让他几乎饮下孟婆汤踏上轮回路。 华宇煊生辰,煊王府自是热闹筹办,可云睿渊好似被一层透明的玻璃隔绝在府中仆从下人们的忙碌热闹的气氛之外,依旧清清冷冷过着自己的寡淡日子。 当云睿渊被下人伺候着梳洗穿戴好,由人带着去往宴席之所时,他都绝不会猜到,在这个阖府上下其乐融融的大好日子,自己却是要去那阴曹地府里走上一遭,同样也因此让自己、华宇煊以及旭尧他们三人,原本已被人刻意歪曲改写的命运轨迹,以此为转折一点一点开始回归它原本该走的方向。 第52章 “毒药” 云睿渊坐在自己席位上,缓缓抬眸,望向那上座之上的华宇煊和旭尧。在他们身旁两侧下手,是一众前来恭贺煊王生辰的官员和家眷。 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打定主意,今日定要谨言慎行,少说少做,只要没被人问到自己头上,便绝不轻易开口,即便真被问到,也只抛出些模棱两可的话语,尽量不让人抓住一丝把柄,心心念念只求能全须全影地熬过这场宴席,平安归去。 还未开席,云献帝派来送贺礼的侍从便匆匆而至。一时间,众人纷纷跪地谢恩,那场面仿若浪潮涌动。云睿渊随着众人一并叩谢而后又重新返回席位,宴席过程中,云睿渊就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目不斜视,除了偶尔抬头看看堂中扭动腰肢的舞姬之外,大多时间只是低着头,默默吃着自己桌上的饭菜。 他心中多少有些杂乱烦闷,便稍稍饮了点酒,不多,也就两三杯,便强忍着心中的苦涩,不再多饮。此时的他,满心期盼着宴席能早些结束,可他不去招惹是非,偏有些心怀叵测之人,会按捺不住的没事找事,那些蓄谋已久的险恶又怎肯轻易放过于他。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间,旭尧端着个精致小巧的汤盅,迈着看似悠然却暗藏玄机的步子,来到了云睿渊身边。此时歌舞结束,舞姬已经退了下去,宴会厅里也渐渐安静下来,而愣愣出神的云睿渊,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一步步向自己悄然逼近。 直到听见旭尧一声“云公子”传入耳中,云睿渊才猛地抬起头来,他怔怔的看着自己眼前的旭尧。旭尧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挂着春日暖阳般人畜无害的笑容,可在云睿渊眼中,那笑容却似恶魔唇边的冷笑,带着几分狰狞和恐怖。 云睿渊舌头根发僵,含糊了应了句“世子”,旭尧笑着开口道:“云公子,上次我好心办了错事,原本我是想着让张御厨来,做几道云公子以往在宫中时爱吃的菜品,让云公子尝尝熟悉的家味儿,不成想竟然出了那档子意外”。 “我也与煊哥哥说了,我知云公子心地善良,宅心仁厚,并不知我对那蟹子过敏,只是好心跟我推荐公子自己喜欢的菜品罢了,谁知却阴差阳错的害我受了些苦痛,但原由全在我身上,怪不得公子”。 “况且我听下人们说,云公子还因为内疚也生了病,将养了许多日才见好,我这心里也愧疚不已,一直想着寻个机会与云公子说清楚,免得这误会让你我二人心生芥蒂隔阂。” “今日借着煊哥哥生辰,我特地亲手熬了两盅滋补汤品,原料食材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足足熬了三个时辰,一盅送给煊哥哥,另一盅则是给云公子你的,希望公子不计前事,将此汤饮下”。 旭尧说完,便亲手将手中盅碗递与云睿渊,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他们二人身上。这让云睿渊觉得,自己就像被扒光衣物,赤裸裸地站在众人面前,脸皮都要被人家看穿了。他赶忙伸手将汤盅接过,轻声道了句“多谢世子宽宏大量”。 旭尧掩唇笑了笑,回道“云公子太客气了,汤要热着喝才好,公子还是赶紧喝了吧”,云睿渊应了声,将汤盅上的盖子取下,用里面的汤勺搅了搅,眼瞳猛然一颤。 汤盅里,奶白奶白的汤头下,全是各种各样的菌菇,云睿渊抬头对上了旭尧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浓重的恨意。可他深知,除了自己这只待宰的羔羊,别人谁都看不到这隐藏在笑容背后的狰狞。 云睿渊微微偏头看向上座的华宇煊,此刻的华宇煊同他一样,也端着一盅汤,正垂目一勺一勺的饮着。 忽而,华宇煊抬起头望向他们这里,淡淡开口道“阿尧这汤浓郁醇香,一尝便知是熬足了火候的,味道真的不错”,说完又饮下一口。 云睿渊忽然勾唇笑了起来,那嫣然一笑如春日绽放的繁花,倾国倾城,让堂中所有人都瞬间失了神。就连他眼前的旭尧,在那一瞬间都好似丢了神志一般,被这绝美之笑蛊惑。美人一笑百花失色,唯有绝美可匹配嫣然淡笑的云睿渊。 云睿渊突然觉得释然,他猜想,华宇煊原来真的是不知道的,不知道他根本碰不得菌菇,不知道上次为何自己会在尝了一口菌汤之后成了那般模样,更不要说此刻,要硬生生喝下整整一盅浓郁的菌汤了。 华宇煊不知道他的心头肉、白月光,对自己已经起了杀心,不知道他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会成为夺去自己性命最有力的助推。不过此刻这些都不再重要了,哀莫大于心死,云睿渊倦了、累了、放弃了、更加释然了,所有的一切对于他都已经无所谓了,他很快就要解脱了。 “谢世子抬爱”,云睿渊幽幽开口,而后再不看任何人,仰头将整盅菌汤一口气饮下,抬起的汤盅如同一道屏障,挡去了所有人的视线。唯有上座的华宇煊,看见有一滴泪随着云睿渊抬起的脸颊滑落,只一瞬,便消失在耳边鬓发之间。 “华宇煊,我的命非我自己所夺,记住你的话,望你言而有信”,云睿渊在饮下菌汤的同时,心中道出此言。 旭尧也终于回了神,垂目瞥了一眼已经见底的汤盅,爽快一笑,起身回到华宇煊身边,旭尧站的位置刚好挡住华宇煊望向云睿渊的方向,他如同一位温柔的情人,蹲下身与华宇煊四目相对,软糯糯的笑着问到,“煊哥哥,我熬的汤好喝吗?”。 华宇煊脑中眼中都是云睿渊方才落下那滴眼泪的模样,被旭尧问话也只是怔怔的点点头,机械式的回了句“好”。 第53章 敏症发作 那之后旭尧就亲昵地拉着华宇煊下了席位,穿梭于各席之间,与前来道贺的众位宾客敬酒寒暄。只见他身姿优雅,言辞得体,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俨然一派当家主母的风范,那股子自信与掌控全局的气势,仿佛在向众人宣告他才是这场王府盛宴的真正核心。 华宇煊被动地随着旭尧前行,手中的酒杯在光影交错间闪烁,刚饮了两杯酒水,身体里便似乎有股诡异的暗流涌动,一种异样的感觉悄然滋生,紧接着,某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极致痛苦犹如一道凌厉的闪电,瞬间划过他的身体,只可惜,他还尚未来得及细细琢磨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旭尧引着来到了下一桌。 这桌坐的是督查院和御史台的言官,说是来贺寿的,其实更重要的是要在宴席之上,看看有无违背纲常礼法之事,可以成为他们参奏弹劾的素材。华宇煊深知自己重兵在握,本就是朝堂之上的众矢之的,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自是不愿给这些人可乘之机。 于是,他强打起精神,尽量专心地和这些人你来我往地周旋应对,每一句寒暄、每一次举杯,都暗藏玄机,饱含着他对局势的谨慎把控。 终于离了此席,两人继续向其他宾客敬酒。就在华宇煊举起酒杯,准备再次饮下辛辣酒水之时,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仿若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饮酒的动作陡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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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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