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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云睿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或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姬无双眼睁睁地看着他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云睿渊用手肘撑着身子,艰难地稍稍抬起,而后缓缓伸出手来,那手颤抖得很明显,不,应该说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哆嗦得如同秋风中的残叶。他的手指朝着华宇煊毫无血色的脸伸去,好似想要确认这一切是否只是一场噩梦。 终于,云睿渊的目光扫到了榻边的其他人,他的双眸直直地盯着姬无双,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助。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丝哭腔,颤声问道:“无双… 王爷… 王爷这是怎么了?” 姬无双心中一阵刺痛,他实在不忍去看云睿渊那绝望的眼神,缓缓垂下眼眸,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痛苦,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轻声说道:“小渊儿,那日在山中,咱们遭遇了贼人,王爷他…… 受了些伤,这会儿昏睡着,还未曾醒来。” 姬无双几乎能预见到,云睿渊极有可能在下一刻就会因情绪崩溃而昏倒。可就在转瞬之间,他便听到了云睿渊低低的啜泣声。姬无双缓缓抬眸,只见云睿渊已经坐了起来,他的手紧紧地捂在嘴上,似是想要将痛苦的哭声硬生生地憋回去,可压抑的抽泣声还是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然而,很快云睿渊就将手放了下来,他哽咽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问向姬无双:“是… 是因为我吗?是为了保护我,王爷他才会伤成这样吗?” 姬无双看着云睿渊那满是泪痕的脸,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个 “不是”。他望着云睿渊那双朦胧的泪眼,最终轻轻地,却又无比沉重地点了点头。 刹那间,云睿渊的泪如决堤般汹涌而下,可他却死死地抿紧双唇,不愿发出扰人的哭声。可无声的哭泣,却远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揪心。 半晌,云睿渊才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他缓缓抬起头,对上姬无双担忧的眸光,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无力与哀求:“无双,让我留在这陪他,可以吗?” 姬无双满心担忧他的身体,刚开口道:“可你的身子……” 云睿渊没等姬无双把话说完,他太了解姬无双在想什么,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身子没事,我可以的…… 求你。” 云睿渊的泪再次夺眶而出,却被他倔强地用手背抹掉。他望着姬无双,眼中全是哀求的神色,那眼神,仿佛是溺水之人最后的求救。 面对这样的云睿渊,姬无双的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唉… 那如果你感觉身子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立刻跟我说。” 云睿渊用力地点了点头,泪花被他甩飞出去,动作却显得如此无力。忽而,他对姬无双扯出了一抹笑,只是笑容里满是苦涩与心酸,单单看着,就让人心疼得仿佛被撕裂一般。 第88章 呕血 姬无双重新给华宇煊施了针,可依旧不见起色,转天,玄夜便毅然决然地开始将自己的真气渡入华宇煊体内,尝试引导他体内被束缚的真气与内力,合力冲击淤塞的经脉,无论这方法最终能否奏效,注定会是有个艰辛的过程。 云睿渊的表现,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这些日子,他每天都会乖乖地靠坐在床榻的里侧,以一种近乎凝固的姿势,用双臂紧紧环着屈起的双膝,将下颌搭在膝盖上,目光怔怔地盯着华宇煊。无论是华宇煊独自沉浸在昏睡之中,还是接受姬无双施针时任人摆弄的模样,又或是由玄夜渡入真气时安静的盘腿坐着,云睿渊的视线从未有过片刻的移开。 姬无双深知云睿渊身子虚弱,每日都会亲自为他熬药。当他将散发着苦涩气息的药碗端到云睿渊面前时,无论药有多难入口,云睿渊都会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每次送来的清粥小菜,哪怕再是没有胃口,他也会逼着自己多多少少吃上一点。每当姬无双轻声劝慰他休息时,云睿渊也会听话地躺下,在安神药材的作用下,缓缓昏沉睡去。 华宇煊已经昏迷整整七日了,这七日对于众人来说,如同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煎熬的噩梦。尽管华宇煊一直未醒,但玄夜坚持不懈渡入的真气,终于渐渐有了成效。 他体内的经脉瘀滞,犹如被缓慢疏通的河道,一点点恢复了生机。反噬的药力,也在玄夜的真气与他自身内力的合力挤压下,被一点点压缩。再加上姬无双精湛的银针医术、珍贵的丹药以及精心熬制的草药,在经脉慢慢疏通后,也开始发挥作用。 一直处于深度昏迷,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的华宇煊,终于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他会偶尔蹙眉,或是低声呻吟。云睿渊更是惊喜地发现,在夜深人静之时,在他不断轻声唤华宇煊的名字时,人终于有了些反应。华宇煊眼皮下的眼眸会在那时微微震颤,似是在努力回应云睿渊的深情呼唤,这让云睿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希望。 第八日的夜晚,静谧得让人有些心慌。云睿渊刚刚服下安神药,药效才起,他便被一阵抽气和闷哼声猛地惊醒。突如其来的清醒,让他有些头晕目眩,但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不适,因为那声音正是从他身旁的华宇煊口中发出来的。 华宇煊满额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拧成了一个死结。又是几声闷哼从他的口鼻中溢出,那声音听起来压抑而痛苦,他的双手死死地紧攥着被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云睿渊心中大惊,第一个反应就要喊人。然而,就在出口的一瞬间,突然想起这两日姬无双对他说过的话。姬无双不止一次强调过,对疼痛有反应,说明华宇煊体内药力的反噬正在减弱,而且极端疼痛的刺激,对唤醒华宇煊来说,或许反而是一件好事。 云睿渊强忍着内心的担忧与恐惧,紧紧盯着华宇煊,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就在今日,玄夜才刚刚跟姬无双商量过,眼下华宇煊体内的经脉基本已经疏通,药力的反噬也被真气和内力挤压到了一处,玄夜准备明日尝试一举将其逼出体外。 剧烈的疼痛似乎逐渐有所减弱,华宇煊已经不再发出声音。但他那依旧皱成一团的眉宇,却表明他依然在默默地承受着痛苦,只是在无意识的努力隐忍罢了。云睿渊小心翼翼地越过华宇煊的身体,缓缓下了榻。才一转身,眼前突然一阵眩晕黑朦,他踉跄了几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腹部狠狠撞上了旁边的桌角。 云睿渊整个人都扑在了桌子上,腹部传来的剧痛,暂时缓解了头上的晕眩感。他趴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子。云睿渊回头看了眼汗涔涔的华宇煊,心中满是心疼与担忧。随后,他快步走到铜盆边,伸手拧干了一块干净的温帕子,再回到床边,轻轻为华宇煊擦拭脸上和颈子上的冷汗。 他知道,今儿个玄夜和姬无双都需要好好休息,明日才能应对至关重要的时刻。那么,今夜就让看似毫无用处的自己,来守着王爷吧。 这一守,便是漫长的一夜。云睿渊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华宇煊。直到晨光熹微,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缝隙,轻柔地洒在屋内,华宇煊才终于恢复了沉静。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云睿渊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已经疼木了的腹部。 他感觉到身上在一阵阵发冷,这才惊觉,原来这一整晚,他连外衫都没顾上穿。一夜未眠,再加上受了些寒,云睿渊只觉得自己脑子发晕。他有些担心自己发热,赶忙回到床榻内侧,裹紧被子。看着华宇煊平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安心,渐渐地,也昏昏沉沉地也睡了过去。 晌午时分,姬无双如往常一样,前来给他们两人诊脉。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屋内,看见云睿渊依旧缩在被子里熟睡着。云睿渊平日里睡眠一向又少又轻,每日喝的汤药里都特意添加了安神的草药,即便如此,他每日也依旧会早早就醒来。今日难得能睡到这个时候,姬无双心中有些诧异,但又不想打扰他难得的好眠,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华宇煊床边,仔细地为他把完脉后,又轻轻地退了出去。 午后,玄夜轻轻推门而入。云睿渊听到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只觉得身上难受得厉害,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着,异常闷痛。他抬眼看见玄夜准备给华宇煊运功,心中明了今日对华宇煊来说至关重要。他怕自己万一出现状况,会影响到玄夜,于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下了床榻,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就在这时,姬无双端着给华宇煊和云睿渊熬的药,走进了屋。他将药碗放到云睿渊身旁的小桌上,见云睿渊坐在椅子上,一只手的手肘撑着扶手,手掌托腮,另一只手轻轻压在腹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榻上的两人。姬无双只能看到云睿渊的侧脸,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云睿渊的脸色苍白得厉害。 姬无双微微瞥了眼玄夜那边,确保没有打扰到他,然后稍稍俯身,凑近云睿渊,压低声音,关切地问到:“小渊儿,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坦啊?” 云睿渊放下手,转过头,看着姬无双,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云睿渊没有回应姬无双的话,只是伸手指了指两碗药中的一碗,又指了指自己。 姬无双见状,轻轻地点了点头。云睿渊单手端起药碗,缓缓送到嘴边。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流下,才喝下一口,他便觉得脏腑里一阵翻腾。腹部因为肠胃的强烈涨缩,疼痛不已。云睿渊强忍着没有痛哼出声,他的双唇紧闭,额头上再次爬上细密的汗珠,手里依旧端着药碗,却再也没有力气继续喝下去。 他不敢抬眼,害怕姬无双看出自己的异样。肠胃翻江倒海般的难受,让他几欲作呕。他只能不停地轻揉着腹部,一次次艰难地吞咽着已经涌到咽喉的呕意。他在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他得忍住,他必须忍住,再坚持一下,华宇煊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差错。 正在此时,榻上的华宇煊突然发出一声痛吟,紧接着,他的身体一颤,侧身张嘴,吐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姬无双脸色一变,转身就往榻边跑去。 云睿渊依然维持着端着药碗送到唇边的姿势,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般。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担忧。 第89章 暗中调查 一瞬间,脏腑如被绞肉机狠狠揉搓的绞痛、腹部仿若被利刃穿刺的刺痛,与胸口好似压着千斤巨石的闷痛,都如汹涌的潮水般一并向云睿渊袭来。他的面容瞬间因剧痛而扭曲,手中的药碗再也拿捏不住,“哐当” 一声滑落摔在地上,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云睿渊也再压制不住喉间如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哇” 的一声,呕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欲挡,可一切都已来不及,猩红的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噗的一口,吐满了他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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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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