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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云睿渊不明白的是,不管华宇煊和旭尧是两情相悦也好,知恩图报也罢,都与他云睿渊没有丝毫的关系。那鲁王世子为何要对他这个有名无实卑微至极的煊王娈宠如此“看重”。当着华宇煊是面温润良善,背着华宇煊时则对他百般折辱,即便他逆来顺受从不反抗,旭尧却依旧要费尽心机的将一切歪曲成是他在故意刁难。 昨日听得路过的两名下人边走边说,旭尧和华宇煊在煊王府门外谈话是时,旭尧突然旧疾复发,被华宇煊直接抱回府中,特意叫了府医前去给旭尧诊脉,不光陪在身侧寸步不离还让旭尧留在府中好生休养几日。 一阵猛烈的咳嗽终于打断了云睿渊陷入多时的沉思,抬手掩唇咳了好一阵儿才终于挨过那阵难受劲,垂目看了看掌心里丝丝缕缕的血丝,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抬头看了眼天色,才发现自己已然从半夜惊醒时一直坐到了午后。 王府下人都是趋炎附势狗眼看人低的货,云睿渊是被贬的皇子又不得煊王的宠,王府里几位半主也不待见他,下人们想起来就给他送口吃的,想不起来饿个一两日也都见怪不怪,旭尧如今又在府中,多半那些人都跑去巴结那边去了,这不都过去大半天了,连个瞅一眼他是死是活的人都没有。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云睿渊被那声爆响吓得一个哆嗦,快步往外屋走去,迎面就看见旭尧带着一众奴仆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那趾高气昂神清气爽的样子,哪里有半分旧疾复发的影子,红润的脸色比云睿渊看起来健康结实不知道多少倍。 “呦...不愧是皇子,这都过了晌午了,是刚起身吗”旭尧阴阳怪气的说道。 “世子,您贵人事忙一定是忘了,这人早就不是什么皇子了,他就是个庶人,是个娈宠”,旭尧身边的贴身小厮立刻帮腔。 旭尧走到主位上坐下才继续说道,“哦对对对,忙忘了,都沦为娈宠了,还有那么大的架子,来人,给我教教他规矩”,小厮应了一声给身旁两名粗使仆役使了个眼色。 那二人狗腿一般凶神恶煞的走到云睿渊身后,“你一个卑贱的宠儿,见着我们世子还不下跪行礼,真是没规矩”,说着两人各出一脚往云睿渊两侧膝窝踹去。 云睿渊对旭尧向来都是顺从的,可无论他如何忍让,旭尧依旧对他百般欺凌恶语相向。此时云睿渊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起了执拗的劲头,脸上虽然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看似一碰就倒的娇弱人儿,此刻就站在那里,任由那两个人接连踹了好几脚都勉强支撑着没有跪倒。 云睿渊的举动将旭尧完全激怒,他最厌恶云睿渊这张惊世骇俗的绝美脸庞和从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清冷傲气,明明已经是个卑微如尘土草芥的蝼蚁,可那一身傲骨仿若浑然天成,世间俗物皆不被其放在眼中。 第12章 道歉 其实云睿渊一直所困惑的,旭尧对他有着莫名的厌恶和恨意的原因,也是最让旭尧莫名恐慌和在意的,就是在云睿渊昏迷不醒的那一个月里,华宇煊曾经几次在夜深人静之时独自去了云睿渊屋中待了整夜。 后来云睿渊将自己的精神世界完全封闭起来,华宇煊为其遍寻名医甚至还进宫请了谕旨,让太医院院首来到煊王府为云睿渊看诊,当然所有这一切如若不是旭尧在王府中安插了眼线,可能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华宇煊在所有人面前明明对这个人的态度是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甚至看似连一丝怜惜之情都没有,可为什么在人后又会那么做。旭尧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他只知道华宇煊是他的,谁都不能抢走。 他为了得到华宇煊费尽心思付出了多少才有了现在的局面,华宇煊对他呵护备至宠爱有加,他更加不能忍受华宇煊眼中还有别人的影子,哪怕一丝一毫都不可以,如果有那就由他亲手毁灭。 旭尧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云睿渊身边,稍稍探身把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你以为自己还是那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十一皇子吗?不,不是了,你只是个娈宠是个贱种,你以为所有人都死了,为什么独独你还留了条命,那是因为你皇兄,我们的前太子,屈膝叩首跪于当今皇帝身前为你求的”。 事实其实并非如此,旭尧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知晓云睿渊并不知道实情,而这个说法可以正中云睿渊深埋在心底的疮疤。于是旭尧满意的看到云睿渊在自己面前,永远无悲无怒冷漠淡然的脸上,终于出现的其他表情。 云睿渊的眼眸猛地睁大,怒目瞪向旭尧,“你说什么?”云睿渊如受伤的野兽般挥拳一下砸在旭尧侧脸上,因着他自打入了王府,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证,身体一直都没能完全痊愈。 这两日更是心口窝闷疼的厉害,一咳起来有时都上不来气,刚刚强撑着不跪几乎已经拼尽了身上的所有力气,这猛地一下也只是全靠胸中怒火,实则真的没有多重。 可旭尧是什么身份,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心中一时怒火中烧,正欲一脚踹下,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即将迈进屋门。 旭尧原本这一下是用了狠劲直奔着云睿渊胸口去的,但瞥见华宇煊人已然到了门口,脚下猛地一收,放下脚的同时双手抓住云睿渊双臂,声音颤抖着喊了句“十一皇子你要做什么”,说话之时将卸了力的那条腿绊向自己另一条支撑腿,人失去了平衡就往身侧倒。 云睿渊因为刚刚打旭尧那一下有些脱力,眼前阵阵眩晕都还没能缓过来,旭尧却突然抓住自己,好巧不巧的正好扶稳了他原本有些踉跄的身体。云睿渊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旭尧好似失去了平衡一般侧身摔倒,两条腿别在一起,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旭尧在身边众人的惊呼下抱着腿发出一串哀嚎。 云睿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懵懵的站在原地,从众人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慌乱的下人们瞬间没了声音,屋中只剩下旭尧隐忍的抽气声。 华宇煊大步走了过来,看着站在一边茫然无措的云睿渊皱了皱眉,转头看见旭尧抱着一条腿躺在地上抖作一团,赶忙冲过去蹲下身,“阿尧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可是受了伤”,华宇煊一边查看旭尧的腿一边急急的问道。 旭尧整个人窝在华宇煊怀里,脸色有些苍白,他颤抖着身体柔弱的出声“煊哥哥,你别着急,我…没什么事,可能是我无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得十一皇子动怒,他不小心推了我一下,刚好我没站稳,摔到了腿”。 旭尧的声音越来越小,透着一股虚弱无力的味道,旭尧的贴身小厮忙厉声道“世子您都被伤成这样怎的还维护那贱人,您拖着病体好心来看望他,不想他不但没有丝毫感激,竟然无故迁怒到您身上,竟将您的腿伤成这样”。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赶紧跟十一皇子道歉”,旭尧疼的一头冷汗,却依旧“不依不饶”的教训着自己的下人。 华宇煊脑中闪过昨日府门前,旭尧因当年为救自己落下的旧疾突然复发,当场呕血几乎昏厥的情景,低头看着怀中“娇弱”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昏倒的旭尧,冷冷的扭头看向云睿渊,毫无温度的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道歉”。 第13章 自尽 云睿渊死死咬着唇瓣,双拳攥的咯咯直响,但看在华宇煊眼中,就是一副不认错还不知悔改的神情。旭尧抬手轻轻拽了拽华宇煊的衣袖,“煊哥哥,我真的没事...真...真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软在华宇煊怀中。 华宇煊将人横抱起,低头看着“昏迷”的旭尧,心中烦躁异常,竟然抬脚一下踹在云睿渊身上。力道虽然用的不重,可云睿渊毫无防备,被华宇煊这一脚踹的身子向后仰倒,后脑不偏不倚狠狠撞在身后流云桌角,身体仅剩的一点力气也在这一刻被全部抽走,云睿渊顺着桌腿一点点下滑倒在地上。 华宇煊放下腿抱着人转身往外走,临近出门前,他微微扭头睨着地上的云睿渊,“云睿渊,如果阿尧有一点闪失,我必让你付出千百倍的代价”,说完抱着旭尧跨步出了屋门,随行的所有人紧随其后,瞬息间房中只剩下倒在地上的云睿渊一人。 云睿渊墨黑的发被后脑流出的浓稠黏腻的鲜血浸染,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睛茫然的盯着房门的方向,眸子渐渐变得涣散失焦。华宇煊离开前冰寒的眼神和他怀中旭尧微睁的眼眸以及悄然勾起的唇角,都死死的映在云睿渊那双慢慢闭合的无神眸子中。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云睿渊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夕阳的最后一点余辉洒进屋中,却无法给他带来哪怕一丝丝的暖意。云睿渊尝试了几次,终于能强撑着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完全黑沉下来,屋里没点蜡昏暗一片,云睿渊头痛欲裂昏沉异常。 云睿渊脚下不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脑中起先只有一片空白,慢慢的之前屋中所发生的事情,一点点在脑中回想起来。云睿渊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在父皇母后和太子皇兄身死的那一刻便已随他们而去,但直到此时他才知道什么才叫是万念俱灰。 云睿渊艰难的迈开步子,跌跌撞撞的从依旧敞开着的房门走了出去,染了血迹的鞋底在身后留下了一串由深至浅的血色莲花。云睿渊就这样沿着门廊漫无目的不辨方向的走着。后脑的伤口依旧在滴滴答答的流着血,顺着发丝缝隙滑落而下没入脖颈的衣衫。 云睿渊的素色衣衫渐渐开出朵朵灿烂炫目的地狱之花,红艳的花瓣一路向下延伸,从领口直开到衣摆,在云睿渊身后拖出或点或片的血红痕迹。 云睿渊眼前眩晕模糊,几次都踉踉跄跄的险些跌倒,云睿渊伸手扶住一处廊柱喘息休息,离开时留下了一个清晰骇人的血色掌印。眼前出现了一处出口,云睿渊顺着那出口走下门廊,沿着石子小径走了三四十步拐进了一处拐角中。 眼前的景色让云睿渊混沌的头脑似乎都清醒了几分,前面有一处莲池,池边一颗开满繁茂桃花的桃树,正是初春的季节桃花开的极好极美,莲池水面上映着天空中高挂的圆月,带着寒意的夜风吹过,莲池水面上荡起点点涟漪,将浑圆的月影撕碎成千片万片。 云睿渊站在桃花树下,又一阵晚风吹过,莹白的花瓣被吹得洋洋洒洒飘落而下,像极了那年与华宇煊初遇那日空中落下的霜雪。长衫的后身早已被血色花瓣浸满,血珠从衣摆一滴一滴的染了脚后落满的残花。 不知是云睿渊感觉不到疼,还是已然疼的麻木,又或是身体的某处远比伤口更痛,总之在云睿渊死寂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因伤口疼痛带出的痛苦神色。他垂目看着那泛着涟漪的池水,心想如果当初没有被华宇煊所救,就那样溺死在宫中那处莲池底,自己也就不用承受父皇母后被弑皇兄被杀之痛,以及被逼成为这连下人都可随意欺凌的娈宠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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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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