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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送了一个人来。 说是送,但其实是借。 他把苗柏金送来了。 苗柏金根本不乐意来,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矫情半天,沈凝青拿出了两本医书,给他看了两页就收了起来,第二日,他便同意随李敬民出征。 沈凝青是把他吃的死死的,完全知道他的弱点和目的在哪,给够了东西,他自然就听话,他不光医术高超,阵法也会些,武功也不差,甚至连兵法计谋也有涉猎,就连操控人心,在这一年的跟随下,也学了沈凝青的三五成,有他在帮着李敬民,胜算一定大些。 为了这一战的胜利,为了赵绵柔放心,为了李敬民能安然归来,为了泠国能更加强盛,也为了夜晚堂能安心养病,沈凝青做了最周全的准备。 连续多日的操劳和每日放血的消耗,他的身子终于撑不住了。
第165章 拔蛊 连续多日的操劳和每日放血的消耗,他的身子终于撑不住了。 打下午就还剩浑身发冷无力,把夜晚堂哄睡了之后,嘱咐乾坤殿的侍卫在他回来之前哪怕是他醒了也得第一时间迷晕了。出了王府,连轻功都运不起来,只能叫了马车,往司徒府走,到了门口,下马车,一个没稳,直直的摔在地上,乾坤殿的人赶紧进去叫人,司徒翼已经睡下了,外衫都没来得及穿赶紧跑出来,把他扶了进去。 “大半夜的嘛来了,找死来了是吗,好家伙站都站不稳了才来啊,你……”沈凝青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司徒翼身上,喘着气,听着司徒翼阴阳怪气的絮絮叨叨,满满的都是心疼。 他想开口逗逗他,可刚刚一偏头,就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司徒翼的声音从清晰,模糊,到完全听不到,只是他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还在说什么,但他已经完全看不清他的口型,也没有思绪去分辨他说了什么,只觉得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渐渐的,竟然连他的样子也看不清了。 他微微仰头,司徒家的植物都长得很好,高高的树上新叶随风摆动,盖着天空上的那一轮漂亮的 明月。 他忽然想到,在朝阳院,也有很高的一棵松树,遮住月亮的光,但十五的时候却怎么也盖不住,明月松间照,好看的紧,儿时师尊还带着他们在松树下,一边赏月,一边吟诗。 大抵是精神有些恍惚,晕倒前最后的力气竟然用来背诗。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说完,眼前彻底一黑,倒进了司徒翼怀里。 司徒府里留了很多江湖郎中,全是经过了层层筛选,确定了确实有真本事的,才留下,好生养着,让他们一起探讨医术。 也算是在考察人品,本是想看的差不多了,送到王府去给沈凝青看病,可没想到,人直接过来了,于是他赶紧叫人,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关到屋子里,一个个的去摸脉看诊,就盼着能有一个人有办法。 可惜,每个人都是自信的进去,皱着眉出来。 司徒翼一个个的听他们的诊断结果,把能看出来大部分病情的又聚在一起,让他们讨论。 他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想着,大概是这几日太累了,累的晕过去了,睡一觉没准就好了,明早还能穿上朝服扮成夜晚堂去朝堂上逗逗那帮老头子。 找什么神医呢,世界上最好的大夫不就在这里吗,不就是他自己吗,他说自己能再活两年,那就是两年,不至于想早早的去了,他应该是舍不得的,舍不得夜家,舍不得夜晚堂。 他轻轻摸上他的脉象,感受着微弱的跳动。 一年前,他还是刚劲有力的,健康的,有少年感的年轻的脉象,有着十成的深厚内力,仅仅一年,就已经微弱至此。 “沈凝青,说好的,只要我不气你,就还有两年的。” 郎中们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不过是开些补药,把亏空的尽量的大补,沈凝青没了内力,不光是使不了武功,是丹田破裂,气血亏空,纯靠食补,只能算是吊命,根本救不了命。 但哪怕是一直补着,长时间的入不敷出,终有一天,还是会走。 司徒翼看着他们琢磨了快一个时辰写出来的方子,冷着脸从袖口拿出了另一幅方子递过去:“你们看看,是你们的方子好,还是这个方子好?” 既然盯着手里的方子,顿时茅塞顿开,感叹道:“这个方子好,这个好啊!规避掉了很多东西,该有的却一个都没落下。各个相生,有大补之效,真乃奇方啊!敢问这方子出自何人之手啊?” 司徒翼垂下眼摆摆手叫他们出去,没在说话。 这方子,就是沈凝青给自己写的,日日在吃着的方子。 这世上,最好的 神医,就是他自己,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时日。 所以他并不在意他用司徒家的势力寻访天下名医,所以他不在乎能不能找到什么灵丹妙药,不在乎是不是鹤鸣国要他去当王爷,不在乎东耀到底想干什么。 他做的一切,操的一切心,都是为了夜晚堂,好好活着,然后好好活下去。 沈凝青这个人,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幼时,是想要一身本领,于是比夜晚堂更加刻苦的学习;长大些,是想要为自己的父母鸣冤平反,于是四处游走搜集资料;再后,是想推夜晚堂上位,于是走遍各大官员整理资料,施压或是受恩;没了内力,是想尽了所有办法去恢复,无果,便到了现在,算着日子过,一心想把全部夜晚堂的障碍清理干净。 可惜棋差一步,夜晚堂中毒了,于是他的方向就放在了解毒上,派去了东耀多少探子,寻遍了天下名医,甚至不惜设计把李敬民派去岭南带回墨先生。 正想着,门口报一人要见他,要见沈凝青。 是一个很年轻的郎中,也就十八九岁,东耀国的人,刚才的会诊他没有出来,说是在制药,不能被打断。 司徒翼一听东耀,当时就来了气,沈凝青的蛊虫是因为东耀,夜晚堂的毒是因为东耀,罪魁祸首的还找上来了。 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这只是一个江湖郎中,并不知道皇室的事情,万一……哪怕是万一,他有办法呢,于是赶紧把人请了进来。 那人一身金袍,初夏的日子也不嫌热,进来瞥了司徒翼一眼笑道:“二爷,病人呢?” 司徒翼只觉得这人的身形怎么看怎么眼熟,顿时起了戒心,问道:“先生……姓甚名谁哪里人士?” 那人一摆手:“二爷不懂规矩啊,英雄不问出处,你若放心,我就给看看,不放心,我现在就走就得了。” 琥珀色的眼睛看的司徒翼都有些后背发凉,思索片刻,让他看看,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就把人让了进去,那人笑了笑:“多谢。” 司徒翼皱着眉,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生怕有什么不对的。那人看得见他紧张,却也不在意,慢悠悠的到了沈凝青床边,看着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满脸尽是憔悴,面上一冷,问道:“既然知道他身患重病,为何不好生医治调养,把人累成这个样子?” 他没搭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 那人见他不说话,抬手搭在沈凝青的脉上,三息,他眉头紧锁,又片刻,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于让他丹田破碎内力尽失?” 司徒翼还是没说话。 他抬手到沈凝青的脖颈处,微微用力捏住,司徒翼往前一步问道:“你干什么?” 这次换他不说话了,一会,又松开,就去解沈凝青的腰封,从里到外解了个干净,露出了胸口处和锁骨的红痕,他一挑眉,没说话,手径直往他心口处摸去。 大概是有节奏的摸着,点到了不知什么的穴位,昏迷着的沈凝青拧起眉一脸痛苦,半晌,司徒翼瞧见胸口处有一根小小的红线,由浅到深,随后竟然从皮肤里微微隆起,像是要破出来。 仔细看去,那人手上也不是空的,涂着深黄色的什么东西,一下下的点在沈凝青的心口,只留下这红线在的位置没有药汁,像是生生的 把他圈了起来。 他从袖口拿出一瓶药,又涂到了自己手上,问司徒翼:“有刀吗,要特别快的。” 司徒翼随手把腰间的佩刀递给他,他接过,手指往上了一碰,当时就是一道大口子,他满意的点点头,用刀用力的划过手掌,血瞬间流了出来,手放在刀背处,血就顺着刀背往刀尖流,他小心翼翼的把刀尖贴在沈凝青的胸口处,顺着红线的头,就划了下去。 司徒翼一点没拦着,他从看到红线开始,就没再拦着,知道这人定不是什么简单人,那条红线,就是沈凝青身体里的蛊虫,他给调动了出来,是不是……可以拔除? 本从外头看,是一根细小的红线,可他一刀下去,竟没有流出血,那红线躲着刀尖往旁边跑,他就慢悠悠的接着划,他的血顺着刀尖流到了沈凝青被划开的肉里,他一脸痛苦,满头大汗,四肢不自然的挣扎着,那人道:“二爷,你来压住他,别让他乱动,这可不能错一点。” 司徒翼赶紧上前,固定住他的身体,看到他本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眼乌青,眼角的泪水慢慢的往下流着,大概是难受的,嘴微微张开,发出低沉的闷哼,如此难受,却没有一点要清醒的意思。 稳住了身子,那人的下刀就更大胆些,速度也快了一点,那红色的细线慢慢的无处可躲,他停了刀,把手上了血一下全抹在他的心口,那红线登时像受了刺激似的顺着刀口探出头来。 此时,司徒翼才看到那蛊虫的真面目,竟足足有成人手指一般粗的一条,头上带着奇怪绿黑色花纹的小蛇,看不到眼睛,嘴裂的特别大,在不停的摆动身体想寻找出路。
第166章 不速之客 “快,你家有没有养的死侍,叫一个来,这个得有人守着。”他大喊一声,司徒翼赶紧叫人从地牢里拉上来一个人,是之前的杀手,还留着命,就是东耀的人,这蛊虫,打哪来的就回哪去吧。 人提到,那小蛇也依旧探出了大半个身子,背后诡异的花纹上竟然长着一排排的倒刺,这根本不像是一条蛇,来不及让司徒翼仔细观望,那人口中念念有词,手上的血尽数流在小蛇身上,把他全裹住,瞬间,那小蛇一甩尾跳起来,朝着那个杀手过去,钻到了他的嘴里。 他却丝毫没有感觉,仅仅是动了一下,便又回到了恍惚的状态。 沈凝青的心口裂开了一道大口子,他看了看问道:“二爷,备上一副针线给我。” 司徒翼不明白,但还是很快就准备上了,只见那人就像一个大闺女似的,穿针引线,最后直直的扎进沈凝青皮肉里,生生的把那大口子给缝上了,心口周围除了那人的血,还有一些细小的肉碎,就连司徒翼看着也有些反胃,而那人好像根本就根本不知道疼似的,就任由手上的刀口流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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